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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余素砚刚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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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素砚刚迈出一步,便遇到了死路,他觉得那个女生在江槿心中,自己肯定是比不过她的。
他眼睛中流转着的泪被他偷偷的隐去,江槿轻轻的给他哼着沂县的童谣旋律,一路摇晃着满天的星河,斟下了一斗的柔情缠绵,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入肠回环。
一直到家门口,家院的灯还没有熄灭,推开院门,梅姨就坐在大院里用收音机听着熟悉的戏曲。
“梅姨。”
“妈。”
“你们两个回来了?我去做饭,”她带上收音机走去了厨房,做上了最美味的佳肴,这是江槿和余素砚分别一年后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梅姨,过几天不是要过年了吗?我想明天回趟家。”
“是呀,快过年了,你也是该回趟家了,这一晃又是一年,算起来小江都23岁了吧?”
江槿没记过自己的生日,仔细一想确实是23岁了。
“这次你回去没准家里都要给你商量婚事咯!”梅姨开心的笑着,像是他自己的儿子要成家一样。
江槿呛了口饭,急忙拿起水猛灌一口,转而对着余素砚,“不行,他还没有婚事呢,我才不结婚。”
余素砚正吃着饭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清楚。
“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小江这么优秀,谁家女儿还不随便挑?”
余素砚听见自己个儿的娘埋汰自己,夸的江槿和他一比都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气不打一处来,把一碗汤圆都快搅成芝麻糊了。
江槿看他的一碗汤圆,说都没说把自己的给了余素砚,自己吃那一碗芝麻糊。
余素砚愣了一下,也没有推辞,江槿倒也没有嫌弃,一口气就吃完了。
吃完饭,江槿和余素砚陪着梅姨在院中听戏,不知是听到了哪一折,具体叫不出名字,但江槿就是能够估摸着那个调调,说是听多了就熟了,自己也挺喜欢听的。
星斗长明,但永远都是那么几颗,沂县烟雨一直没有来过,年前的天空是那么的清澈透亮,像爱人的眼睛。
梅姨扛不住困意便回屋睡觉去了,只留两个年轻人在月下闲谈,两人都没有现在休息的打算,也不打算离开院子,就静静地坐着,看着美丽的夜空。
余素砚不敢看江槿,而是看着月亮,他还在逃避这种情感,以为捂上眼睛便能成功将爱意藏起来,“你要回去,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江槿看着他的侧脸,“我都行,我准备在家里待几天就回来,但是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微风推着青云,月亮被掩住了半边面,片片的梧桐树发出的簌簌的声响,江槿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知道,所以江槿回家自己管不了。
就像自己离开家前一样,连在外面吃的苦都是自己的别人没权利分享,“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收拾收拾回家过年呢。”余素砚看向江槿,目光相对,猛然发现他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忘了闪躲。
时间仿佛冻结,指针停留在这爱的回环,一圈又一圈的自甘沦陷。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晚安。”江槿对余素砚挥手,但这在余素砚看来却像是江槿的诀别,他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他自己永远也没有勇气迈过去,跨过那道沟壑,他怕山的那边是荒漠,他宁愿待在这秋末的荒芜,至少还有一丝生气,至少还能做朋友,就像熬过冬天便会迎来春天一样。
“晚安……”余素砚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走出门外,思绪才像风筝般从九霄云外拽了回来,“明天,后天……过几天才会回来?”
余素砚起身熄灭客厅中的灯,上楼睡觉去了。
晚上分别时候的天很阴,已经过了雨季,但看来不免又要下雨。
那一晚的阵雨夹着风,凉飕飕的,风好像将窗外的什么东西吹倒了,发出碰撞的声音,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既熟悉又安稳。
半梦半醒的状态就像是一支舍不得落入池面的白羽。
阵雨很快停了,余素砚恍恍惚惚之中感觉窗外的月亮被云挡住了,但很快,月光就再次拥抱了他。
他一夜都半梦半醒,梦中遇到了江槿,所以余素砚不折腾,就安安静静地,像一直以来那样,怕梦破碎。
第二天江槿走的很早,余素砚刚见到他,他就走了,江槿朝他挥手,笑的是那么地开心。
余素砚也招手,他想说一句早去早回,但江槿是回家,而不是外出,说到底他现在才是真正的“回”。
他只是轻轻的挥手,竭尽全力笑的自然,可是他的眼角还是泛酸,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注视着他离开,即刻转身上楼回到房间。
当他再去窗台看江槿走了没有的时候,他什么也看不到,小镇的青石板弯弯绕绕,白墙黛瓦高高林立,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远处的山那么清晰。
他登录「木槿素衣下江南」的ID发表了条动态,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写了什么,他的思绪很混乱,好像失去了魂魄。
这场暗恋让他成为了一个罪人,而执刑者是他自己。
心中难受,他只觉得苦涩难忍。
他把动态删除了,看着这个ID,然后切换到了另一个ID——油纸伞,他想写一篇写自己的故事。
他还记得这个笔名的来由,那时余素砚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他和江槿在去衣店的路上同乘一辆自行车。
他坐在后座上,一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环着江槿给他遮雨,伞面上有几朵精致的木槿花,那是江槿亲手一朵一朵描上去,再涂漆晾干,最后绘成的。
木槿花遇雨水便会更加鲜艳热烈,余素砚由此创造了ID油纸伞
江槿手把手教他感受文学作品,其实江槿再厉害,也不可能作为一个外行人而教出一个作家,余素砚有先天的情感优势,他情感细腻,写出的文字打动人心。
其次他在默默地努力着,但是他喜欢和江槿待在一起,于是就总是问江槿,他不是不会,是他在他面前不想会。
关于油纸伞的回忆全在心中,也在自己的生活中,在自己与江瑾相处的每一秒中。
江瑾走后的几天里,任凭年味来势汹汹也冲淡不了对他的思念。
窗外挂着鞭炮,挨家挨户都道着新年快乐,唯独缺少江瑾的声音。那道温柔的声音总在心间跳动,让任何其他的声音都像石沉大海般,不起涟漪。
余素砚在过年那几天写了篇随笔,寥落几千字,平实无华。文中有江南佳景,也有浓浓的年味,但不免有几分惆怅。
他习惯性地将这发泄情绪的创作发布在了木槿素衣下江南的ID上。
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向晚,余素砚闲着翻评论。其中有一位叫[石见花开]的读者私信,“随笔写的很好。”
余素砚的这个id只有几十个粉丝,大概率因为他把木槿素衣下江南的文章刻意写的生硬,只是避免与id油纸伞撞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id只发了些抒情的文章,很少会有人看这个账号的内容。
他没想到会有人来私信他,于是便点开了对话框,想着能聊聊天也不错。
余素砚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想着反正是个陌生人,干脆就倾诉了自己的苦恼。
油纸伞:聊聊天吗?
余素砚刚发出去就感到有点后悔,在网上随便找个人聊天,可能不太合适,可是眼下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余素砚没来得及撤回,对方就发来一条新消息。
石见花开:好。
余素砚见对方同意,便打消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