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染述言》一羽沐天

6、初涉

　　粥非常的香甜，参杂着米香和莲藕的味道，口感糯滑。若是用勺子搅一搅还能看到一些桂花花瓣，微黄微黄的，点缀在雪白的米中。
　　“这桂花是吴长老去年打的，一直好好保存着的。”
　　楚淞轻轻点点头，又是一勺子入口：“还不错，和谁学的？”
　　“自己发明的，是不是特别棒？”苏煜听到夸赞，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楚淞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傻乎乎的小师弟，笑了。
　　“师兄你笑了？”苏煜惊讶，毕竟自己从见到大师兄开始就没有见到他笑过，眼下瞧见了，竟是觉得别有一番惊鸿。
　　师兄笑起来真好看。
　　苏煜心里悄悄地想着，以后一定要多让师兄笑着。
　　“你看错了。”楚淞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往日的严肃立刻取而代之。
　　“我没有看错，师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要不然你以后多笑一笑吧，你瞧我多爱笑呀。”少年脸上的笑容越发肆无忌惮，不可收拾，两颗小虎牙随之露了出来。
　　“你管我笑不笑，我吃完了，你可以出去了”楚淞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把碗塞到苏煜手里，然后起身，回到房间，关上门。这一套动作雷厉风行，行云流水，以至于苏煜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煜呆愣地端着碗站在门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本想着继续转头去敲门，又怕再一次把人惹怒，只好叹口气垂头丧气地走了。
　　至少对方吃了他的粥。

　　这天，静岳宫宫主将自己的四个徒弟召集一起。
　　宫主：“乘朝的西北地带有邪祟出没，已经去了几个门派的人了，但是都是无功而返，大乘皇帝今早送来密函希望我们静岳宫能出手相助。”
　　“是需要我们召集弟子吗？”洛麟问道。
　　宫主摇摇头：“不，是让你们去。”
　　“除小邪小祟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需要静岳宫的少公子亲自出马了？师尊您是不是搞错了？”苏煜一脸无所谓。
　　“这么多门派的弟子都是无功而返，你敢说是小邪小祟？况且那边还有几个村子的村民，据说是许多都失踪了。我看你就别去了，待在静室抄书把。”
　　对于抄书，苏煜一向恨之入骨，急忙改色：“师尊，师兄们都要去，少了我像什么话对不对？是我言错。”
　　宫主‘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那你需要抱住此次任务听从你大师兄的安排不可以我行我素。”
　　苏煜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收拾收拾行礼，四人准备动身出发。乘朝并不是特别的远，因此四人御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到了。
　　乘朝的西北地区一年四季都是飘着雪的，四人刚到，就有三个人披上了外衣。
　　“天呐，好冷啊，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年纪最小的乐桐撅着嘴，脸上写满了嫌弃。
　　“大小姐，您就忍忍吧，这可不是您那八百平米的梦想宫殿。”苏煜在一旁冷嘲热讽。
　　乐桐脸一黑：“狗东西，你不冷你穿什么外衣，有本事学大师兄那样，不加外衣。”
　　苏煜不上当：“你当我傻啊，人家大师兄可是雪属性灵核，怕冷就怪了，哥天生性如烈火，生生不息，自然对冷的事物不感兴趣。”
　　乐桐白了他一眼。
　　洛麟快步走到楚淞面前：“师兄，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奇怪？”
　　楚淞点点头：“刚到的时候我就有所注意到，你看，这里家家户户房门紧闭，静的出奇，最奇怪的是，虽然这里下着大雪，但是屋子周围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积起厚厚的积雪。”
　　“或许是屋顶有所遮掩？”
　　“不会的，这里刮着风，即使会被屋檐所盖去一部分，也不应该会这么多。”
　　说罢，楚淞伸出右手，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绕，周围的雪花片便乖乖飘进他的手里，而且楚淞手心的温度竟没让雪片融化。
　　“这个雪也不是纯净的天然雪，你看，它们透着绿色”
　　楚淞将手中的雪片伸给洛麟，果然，雪片在楚淞手中从白色渐渐变成绿色。
　　“这是！”洛麟一惊：“混灵！”
　　楚淞点点头，将手一握，雪花便化作一缕绿色的白烟散入空中。
　　“雪花中怎么会有......混灵？”洛麟思索。
　　“问问便知。”
　　楚淞领着三个师弟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门。
　　屋内烛火摇摇，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女子，三十多岁模样：“敢问几位公子是？”
　　楚淞：“我们是静岳宫的修士，奉命来大乘的西北地域除妖。”
　　女子一听，脸上露出几分担忧：“那几位仙君先进来吧”
　　言毕，她让开道，楚淞四人也快步进入
　　“寒舍简陋，村里也闹着饥荒，这边着实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几位仙君的了，还望几位仙君见谅。”
　　“无妨。”
　　楚淞直切主题：“这位姑娘，不知你们这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无妨的，什么都可以说。”
　　女子看了看门外，神情似乎有些担忧。
　　楚淞是何等聪明，一下子便领会：“楚天，乐桐，你们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任何人靠近务必通知我。”
　　“是”洛麟带着乐桐出去了。
　　女子叹了口气：“我叫颖儿，是西北城城主的女儿，两个月前，我们西北城的雪突然下的很大。我们西北城的人民将我们终年下着的雪供为圣雪，家家户户饮水都是饮融化的雪片，但是两个月前，所有喝了由圣雪制成的水的人，都离奇死亡，他们死后身上都会被绿色的东西覆盖，然后人间蒸发，我父亲为此非常的痛心，向朝堂上的天子禀报了此时，可是天子却以我们今年所交的粮食数量不足以及边关战事要紧为由，一直对我们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家父只好到处去求门派的仙长来帮助驱邪，可是这邪祟非常不简单，所来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渐渐的，也就没有门派继续来帮助我们了。家父眼睁睁的看着乡亲们接二连三的死去，痛不堪言，因此决定亲力而为，可是连修士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家父一介凡人......”说到这里，颖儿开始有些哽咽。
　　苏煜见状忙递上纸：“漂亮姐姐别哭呀，我们一定帮你报仇”
　　楚淞心中无语。
　　这是，房内传来几声软软的咳嗽声。
　　颖儿一惊：“是我弟弟，二位仙君稍等。”说罢，颖儿起身，可还没等走两步，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抱着一个不是特别好看的老虎娃娃跑了出来。
　　“彻儿，你怎么光着脚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男孩看见了两个陌生的男人，顿时躲在了颖儿的背后：“阿姐，他们是谁？是坏人吗？”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来帮我们除祟的仙君。”颖儿蹲下来耐心解释。
　　苏煜冲着男孩嘿嘿一笑：“小弟弟你好，我叫苏煜，你可以叫我苏哥哥哦”
　　男孩糯糯的喊了声‘苏哥哥’
　　楚淞倒是没有心思去逗孩子，接着刚才的话题：“敢问颖儿姑娘可知道妖祟都在什么地方出没吗？”
　　颖儿摇摇头，正准备开口，却被手中牵着的弟弟抢先一步：“阿姐，我刚才看到有黑影在外面，然后好像有两个高一点的影子追上去了。”
　　此言一出，苏煜马上站了起来，冲向门外：“洛师兄！”
　　一阵寒风吹过，门外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想必楚天和乐桐发现了什么异常去调查了，你不必担心。”
　　楚淞一脸淡定：“这些小妖祟他们还是能应付得了的。”
　　苏煜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又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男孩又开始猛咳起来，颖儿忙拍着他的背：“彻儿乖。”
　　男孩眼里泛起了泪花：“阿姐，彻儿想喝水。”
　　颖儿眼里露出一丝为难：“可是家里已近没有水了啊，这圣雪可喝不得。”
　　小孩委屈极了，但也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苏煜见状取下自己的水壶递给姐弟二人：“喝我的吧。”
　　颖儿不好意思的接过水壶，一面道谢一面将水送入弟弟口中。可是男孩虽然很渴，却也只是喝了一小口，然后又送到姐姐面前：“阿姐你也喝。”
　　颖儿摸摸弟弟的头：“彻儿越来越懂事了。”
　　颖儿又转向二人：“二位仙君，你看外面这天这么黑了，要不然二位先歇息？”
　　楚淞是个行动派，刚才看着的那一幕幕以及耗费了他的很多耐心，现在的他只想‘速战速决’：“不了，请姑娘直接告诉我，在那里可以找到邪祟。”
　　颖儿叹了口气：“说实话，来这里的修士很多，大多数都是十多岁二十来岁的小孩子，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笑着来，却再也没有回去，我不想看到你们也那样。”
　　“还请颖儿姑娘告知。”楚淞直言。
　　“好吧，我知道我也拦不住你们。西北岭，那里是西北城人们死后安葬的地方，怨气最为沉重，厉鬼邪祟也爱在那里出没。”
　　楚淞抱拳：“多谢，告辞。”说完，转身准备走。
　　苏煜连忙陪笑：“嘿嘿，他这人就这样，说话不太讨人喜欢，还望姑娘别放在心上。”
　　颖儿：“我自是不介意，仙君好去，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苏煜拍拍胸脯：“放心吧，作为大名鼎鼎的.........”
　　“苏以琛，你走不走？”门外传来楚淞的催促声，苏煜忙又是嘿嘿一笑：“那就告辞，告辞”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西北岭？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苏煜问。
　　“不知道”
　　“那你？”
　　“但是我知道跟着洛麟他们留下的脚印准没错。”说罢，楚淞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楚淞，你之前除过妖吗？”
　　“我游历几年，倒是除过不少妖祟，但是没像今天这般除过。”
　　“什么叫今天这样？今天这样怎么了？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都是单独除妖。”
　　苏煜反应过来：“合着你把本大少爷当成是拖油瓶呢？”
　　“这话我可没说，这是你对自己的理解，想不到还挺通彻，不错。”
　　“你！”苏煜的脸憋成了猪肝：“咱们走着瞧，看谁到时候杀的妖多，哼！”
　　楚淞暗自觉得好笑，这个小师弟当真是可爱至极。
　　突然，楚淞眸子闪过一丝寒光：“追了这么久，不累吗？”
　　“啊？”苏煜呆呆地叫了一声，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眼前的雪雾一凝，一个女子出现在而人面前：“还是被你发现了呢。”
　　楚淞冷哼一声：“笑话，天地间的雪，只要是我一声号令之下，便尽凭我差遣，你一个小小的雪女隐藏在雪中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女子哈哈一笑，给楚淞鼓起掌来：“不愧是静岳宫少主，当今修真界雪属性掌控的极致，有实力。”
　　“说吧，你跟踪我们寓意何为？”
　　“可不是我要跟踪你们其实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和你们说了，奈何楚仙君身旁这位小公子一直唠唠叨叨个不停，完全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少废话，有话快说，若是再在这里耽误拖延，我现在就杀了你。”
　　雪女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妖祟，它们一般不会害人，属于雪属性妖祟中的最没存在感但是数量最多的小妖，遇到这种小妖，大多数修士也是不会下杀手的。
　　“仙君的那两个朋友，现在，可被主人的‘圣雪’洗涤着心灵呢，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被‘圣化’”雪女眼里充满了炽热。
　　‘铮！’剑出鞘的声音传来，苏煜的逍遥剑握于手中，直指雪女脖子：“说，他们在哪！”
　　雪女嘿嘿一笑：“西北岭，弃童山谷。”
　　雪女的声音散在雪雾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