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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竟然真会做饭! 欧歌下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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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歌下了车,远远就看到草地上一个白色身影在朝自己招手,他跑了起来,离三四百米的地方发现看到了卫蕈的表情,对方正一脸笑意得看着自己。
他也笑了起来,这些天心中的忐忑郁闷一扫而光,就卫蕈这个表情,不管等待他的是“好人卡”还是“男朋友”他都认了。
他放慢了脚步走过去,把包拿下来放一边,也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卫蕈眼睛一直跟着他,偏头看着他笑着问:“跑什么?”
欧歌没回答,心里说见你当然得用跑的。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天空湛蓝,肥厚饱满的白云慢悠悠地飘荡着,变幻着形状,真是个好天气。
他看着欧歌在自己旁边坐下,盯着他:“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欧歌下意识地摇头,却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能静静听着。
卫蕈低着头,扒拉着脚边的小草,欧歌看着他的手指,刚才还平静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圣人,除了男朋友,恐怕接受不了别的身份。
卫蕈咳了一声,欧歌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也无意识地抓了抓草坪。卫蕈心有点热,手指缠着小草,也不好意思抬头:“我感觉你应该挺喜欢我的。”
欧歌立马接口:“我很喜欢你。”
卫蕈还是没抬头,嘴角勾了勾:“我会试着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欧歌被他这绕口令一般的话弄的头晕,还没作出反应,又听那人说:“我们交往好吗?”
好吗?好啊!
当然好!我愿意!
欧歌心里咆哮着也不知道刚才晕乎乎地回了些什么,反正卫蕈笑了起来,耳根红红的,欧歌被他的笑容晃得有点头晕——他从卫蕈给他打电话开始就没清醒过。
卫蕈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固定成一个温柔的弧度挂在嘴边,悄悄勾住了欧歌蜷缩的手指,欧歌反手握紧了,两人好半天没有说话。
欧歌心跳还没回到正常频率,抬头看着天空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不然天边那朵云怎么看起来是个心形?
两人都这么傻傻地坐了一会儿,欧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舍不得松手,一只手在旁边包里翻了翻,拿出那个做好的花花相框递给他。
卫蕈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框架是用树枝搭起来的,里面点缀着黄色白色蓝紫色的花朵,穿插着椭圆形的麦穗状的叶子,大小不一,以晴空为背景,看着像花花草草在开茶话会,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卫蕈看了看发现中间用透明胶带粘连,离得远不容易发现。
“这是你做的?”卫蕈问。
欧歌点了点头:“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想做点什么送你,正好这些东西店里都有,就做了。”
卫蕈看着相框上的小白花:“这算定情信物?那我要是没答应你呢?岂不是白做了。”
欧歌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不答应也送,你拿回家去,看到它也能多想想我。”
卫蕈心里一软,在他手上捏了捏:“现在回去就挂床头,天天看。”
说着拉着欧歌起来,拍了拍裤子,伸了个懒腰,他了却了一桩心事,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愉悦:“走吧”
欧歌拿起包,问:“上哪去?”
卫蕈小心翼翼地把花框放到包里:“去我家吧,做饭给你吃。”
“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今天尝尝。”
第三次进卫蕈的家门,欧歌有些感慨。
前两次,要么是酒醒后的懊恼羞臊,要么是探病时的紧张担忧,来是来了,但也没好好看过。
今天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欧歌换上拖鞋,打量起这间不大的房子来。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装饰不多,但也简洁明快。
卫蕈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说:“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欧歌点点头,坐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进了厨房。
上次来也没仔细看。欧歌这才发现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口锅,擦得闪闪发亮。
欧歌对这些一窍不通,但看着那些看起来用途不同的锅,对今晚的饭菜,充满了期待。
卫蕈忙着给土豆削皮,见他进来,笑笑:“无聊了?”
“没,就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他看着地上的蔬菜,忍不住问:“什么时候买的菜啊。”
“早上,睡不着就起来买菜去了。”卫蕈很快削好土豆,刀并了并,切了起来。
睡不着?是在想和自己的事情吗?所以失眠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卫蕈的脸,对方眼下挂着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
他边切边跟欧歌聊天:“你会做饭?”
我会煮泡面。欧歌在心里回答。
他避开这个问题:“不会可以学嘛,以后给你打下手。”
卫蕈笑了一下。
欧歌看他土豆丝切得细而均匀,虽然之前听他说过,但亲眼看到惊奇程度还是不一样的,赞道:“切得好细啊。”
“嗯,”卫蕈说话间,刀一平把土豆丝盛进装水的大碗里,“最细也就这么细了,文思豆腐什么的就算了。”
他刀停了停,思忖着:“蓑衣黄瓜应该也不行。”
“比起我这种煮泡面勉强能加个蛋的选手已经是大厨了。”欧歌忍不住抖落自己的糗事。
卫蕈果然笑了,从菜板上分了一个眼神给他:“谢谢啊。你这夸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他指了指地上的菜:“那你帮我择菜吧,发黄的,老的掐掉就行。”
“好。”欧歌挽起袖子蹲了下去。
卫蕈今天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处理起来不难,没多长时间就可以开饭了。
也许是有前面那么多次饭局打底,两人面对面坐在卫蕈家的餐厅里,除了最开始那几分钟的不自在,后面边吃边聊,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酸辣土豆丝果然炒得比外面饭馆里的还好吃。
欧歌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卫蕈吃饱了就不想动,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不相信:“你会?”
“会啊,先放洗洁精抹去油渍,再用水冲一遍。”欧歌跟背说明书似的回答。
卫蕈被他逗笑:“理论倒是扎实,不知道实践起来怎么样。”
“那要不,你看着我洗?”欧歌脱口而出。他就是想和对方待在一片空间里,干什么都好。
卫蕈怔了怔,表情复杂地看了欧歌一眼。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欧歌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看着卫蕈,作出“这很正常,我没在开玩笑”的姿态。
卫蕈拍了把椅子站了起来:“走,监督你洗碗。”
洗碗这活欧歌干得很熟练,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提起家务活想到的总是灰尘、污垢、油烟……总是和浪漫不沾边。
但这会儿,一人倚在门口,一人刷洗碗筷,时不时聊几句,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卫蕈看着沾上白色泡泡的欧歌的手指,修长优美。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给他买双洗碗戴的手套。
卫蕈走到沙发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哦对,那个花框。
正巧欧歌也走了过来,他含蓄地指了指包,提醒里面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欧歌也想起来了,拉开包把花框拿了出来。
卫蕈喜欢了又看了一会儿,絮叨着:“我要把它放在书架上。”
过了没一会儿,他走了出来,手背在身后。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看着对方眼睛一亮,卫蕈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但又担心礼物平庸扫了,对方的兴,只有降低期待:“和那个花框比起来有点俗…”
他尴尬地脚在地上蹭了蹭,也不再卖关子,从背后拿出一捧什么,英勇就义般地塞进对方怀里。
欧歌被怼了个满怀,定睛一看是一捧彩票扎成了花束。种类不少像是特意挑过,花花绿绿的,外面包了一层包装纸。看样子包的人业务不太熟练,皱巴巴的,不过蝴蝶结倒是打得很漂亮。
卫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送什么,送花吧,你天天看也没新意,晚上路过彩票站就想还不如包点这个。”
他神色认真,像许下一个承诺:“不管好运还是失落,希望我们都能一起分享。”
欧歌抱着花束的手抖了一下,这种直白坦诚的话今天已经听了两次,他担心卫蕈再说自己心脏要承受不了了,勉力压下内心欢喜,看着包装纸问:“这是你自己包的?”
卫蕈点点头:“网上学了一下,我动手能力不行,练习了好几次才勉强包成这样。”
他看着那一圈褶皱笑了起来:“还是有点丑哈。”
欧歌摇了摇头:“我很喜欢。”
卫蕈看他抱着站了半天,样子有点傻,好笑道:“抱着不累吗,放下一起刮了吧。”
欧歌恋恋不舍,抱着不撒手,卫蕈瞧着他,哄道:“要不不刮了,你留着?反正也不存在坏不坏的说法。”
欧歌想了想,终于放到了桌上:“不了,我想和你一起刮。”
不管是中奖还是落空,开奖前的激动和期待都是一样的。
卫蕈拉开椅子,跃跃欲试:“等下要是刮出来奖,下去买点什么花了吧,这种意外之财守不住,花了最好。”
欧歌有些舍不得,变着角度解释:“要不存着吧,这次买彩票的意义也不是为了中奖。”
卫蕈看出他的小心思,笑了一下也没再坚持:“好,换成硬币放存钱罐里买吗?”
他歪头嘀咕:“早知道应该再送你个存钱罐的。”
欧歌笑了,这人谈起恋爱来怎么这样,净冲着人的心窝里点,他有些受不了:“哪能那么未雨绸缪呢。存钱罐我那儿有,还是小时候用的,陪着我好多年了,放那儿吧。”
卫蕈一听也对,自己是有点上头了。
他掩饰般地拿起一张彩票,招呼欧歌坐下:“快来,看看我们手气怎么样。”
欧歌也坐了下来,拿起一张,没几秒就听卫蕈雀跃地叫了一声:“我刮出来一张三十的!”
他举起那硬挺的纸片再三确认:“真的。卧槽。”
说着掏出手机:“不行,我得记录一下,我从小到大就没中过这么大的奖。喝饮料都没中过再来一瓶。”
他拍了张照片,嘀咕:“是时候给我二十多年的非酋生涯画上句号了。”
欧歌听乐了,还是给他找补:“你也没怎么买过彩票吧,不买怎么会中呢。”
卫蕈凑过来看他刮,前面都没有,最后一个色块刮出来,卫蕈看了一眼中奖数字,声线有点不稳:“这这这…你刮出来了个?一百?!!”
欧歌倒是平静,毕竟他觉得最大的惊喜早就收到了,看了一眼,确认道:“应该是。”
卫蕈把两张中奖的彩票放在一起,看了又看:“今天什么好日子,开头就中奖。”
他琢磨了一下,笑了:“不过你运气还是比我好,我可能这辈子止步三十块了。”
欧歌回想认识以来的种种,肯定道:“是的,所以我遇见了你。”
卫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了,这人情话真是张口就来,关键是态度还特别自然,跟说吃饭喝水一样,让人不知作何反应,他笑了笑,耳根有点发红。
两人刮完整合一下,发现中奖面额最大的还是欧歌那张一百的,一共一百八十五块。卫蕈站起来把桌子收拾干净,废弃的彩票扔垃圾桶,中奖的留着等下下去兑换。
他握着那沓彩票扇了扇:“彩票站能给我们兑成硬币吗,我都好久没见过现金了。”
欧歌拎起垃圾,也有点犯愁,这年头现金是稀罕玩意儿,硬币就更少了:“没事,大不了一家一家去问。我看楼下超市便利店挺多的。”
走了好几家,终于是换好了,欧歌看着手里的一兜子硬币,沉甸甸的,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富有,卫蕈看了看天色,折腾了半天这会儿天已经发黑了,路灯亮了起来,他找了张椅子拉着欧歌坐下来,小区养狗的人不少,这会儿都下了班三三两两出来散步遛狗,卫蕈想起欧歌的头像,好奇问道:“薄荷晚上也得遛吧。”
欧歌点点头:“嗯,她还挺喜欢出门的,每次我一拿钥匙就嗷嗷叫唤往门口跑。”
卫蕈笑了:“你不在也没人陪,都憋坏了。”
提起狗他就开心,忍不住问:“你养几年了?”
欧歌掐算了一下日子:“快三年了吧,她生下来一个月就带回来了。”
这时一只白色的京巴颠颠跑了过来,卫蕈蹲下稀罕地撸了撸毛,手指在小狗头顶下巴处有节奏地挠着,京巴舒服地躺了下来,露出粉色的肚皮。卫蕈冲身后的小狗主人笑了一下。小狗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儿,也笑了笑,打了声口哨,小京巴一骨碌翻起来,跑向主人,围着腿蹦跳着走远了。
欧歌看他目光还跟着小狗,看样子是喜欢得紧,便问:“喜欢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卫蕈瞧着小狗转弯看不见了,回头靠着椅子上,伸了伸腿:“我这个工作,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自己都顾不上。小狗需要很多很多爱,如果给不了还是别开始的好。”
欧歌回忆了一下自己陪薄荷的时间,早上上班前遛一遛,晚上下班回去再遛一遛,花店正儿八经地完整休假时间也没几天,夏天好像就带她出去游过几次泳……这算给了很多很多爱吗,欧歌心里没底,这几天花店挺忙的,回去累得不行洗洗就睡了,他越想越自责,脑海中浮现出薄荷的委屈小脸,琢磨着回去今晚回去给薄荷开了罐头补偿一下。
卫蕈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句话在欧歌心里搅起多大风浪,发了会呆,回过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了。
下午吃得晚也不饿,他一想到欧歌马上就要回去了,心里一阵不舍,胸口堵得慌。他很喜欢和欧歌在一起,很轻松,就算什么也不说发呆也不会尴尬。
很不一样。在公司之类的社交场合,他随和善解人意,调节气氛插科打诨。与朋友在一起亲密放松,他是个好的倾听者。也不是说在逢场作戏勉强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本性开朗,人际交往几乎在刻在基因里的,对这些场合他并不排斥。但一天下来还是觉得身心疲惫。
人们往往习惯了通常的样子,偶尔违反常态,或许身边的人会你更先发觉。
卫蕈有天因为琐事心情不好,面色掩盖不住的难看。有好几个同事,跑来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他感动倒是没有多少,恍惚间似乎发现了这些关切的本质,是自己脱离了扮演的性格,让习惯了这样的人无措了吧。
他有的会觉得自己那个小公寓,像是他的加油站充电桩。在那里溶解所有不耐、崩溃、疲惫、无意义的嘶喊、神经质般的呓语……种种负面,充好电之后他又是四讲五美的大好青年。
他很适应和自己相处,在黑暗的房间中看着天花板挑出一根神经来细细查看,思想末梢从周身扫过,几乎有点病态地打量剖析自己,有的时候也会心平气和地承认:没有人比我更爱自己。但更多时候是一遍遍自虐:没人会接受你真正的样子,充满了疲惫倦怠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能把你击垮。所有热爱的生活的外表下,内里是空无一物的荒原。卫蕈有的时候半夜大汗淋漓地惊醒,觉得自己像个熊熊燃烧的垃圾堆。
但欧歌是不一样的,和自己,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卫蕈和他腿挨腿坐着,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花香,心情止不住地上扬,平和而愉悦,自己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平时的快乐和悲伤都好像雾里看花,隔着层薄膜,像在看别人的故事,始终触不到核心,这会儿心脏像是被一团融融的火温着,舒适温暖。
或许和他在一起我也能这样。卫蕈带着点希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