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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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对视间，那人朝他轻轻笑了一下，那只手慢慢往下探去，快要碰到他的大腿。
顾荞抿着唇，心口发紧，眸子里燃起了火星，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知道自己该拦下余弦，再这样下去，无论对方要做什么，他似乎都无法阻止了。
但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阻拦的那只手只微微抬起一点距离，便攥紧了手指落到身侧沙发上。
他再次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玫瑰香气。
即使在满是酒气的酒吧里，仍旧毫不讲理的闯进他的鼻中，被体温熏染得暖融融。
转瞬间，他什么都闻不到了，只有这铺天盖地的玫瑰花香，淹没着他的理智。
那只温柔的手在他腿根外侧一触即离，顾荞仍在愣神。
“顾荞——”余弦已经站起身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张方形卡片，是顾荞的学生卡。
他看着学生卡上的照片，上面老老实实穿着白T恤、留着碎发的少年，眼里尽是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跟现在的桀骜不驯形成了鲜明对比。
余弦有些许的意外，喃喃了一句“还挺乖的。”
顾荞显然也想起了这回事，耳尖连着脖颈一起烧红。
为了避免顾荞放他鸽子，余弦手腕一翻，将顾荞的学生卡放进胸前的衬衣口袋里，看向顾荞。
“我会好好保存的，直到你拿回它为止。”
这几乎是约定了下次的见面。
“我、会来的。”顾荞声音沙哑的厉害。
余弦走了，暖融融的玫瑰香逐渐淡去，带走了一个迷离的、潮热的、湿漉漉的梦。
休息室里没有电灯，唯一的光源是面前的幕布，上面反反复复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英俊冷漠的男人被众人簇拥着走下台阶，脚步沉稳，气势迫人，人群熙攘纷纭，他沉寂如矗立万年的坚冰，仿佛这世间唯一至高无上的存在。
“聂先生，可以采访你一个问题……”吗？
镜头忽然间拉近，带着细微抖动，是记者带着摄影师跑了过去。
冷漠的男人停下脚步，忽地回过头，沉重的黑暗压来，记者如被人扼住脖颈，那句未尽之语被堵在喉咙里。
聂寒庭的眼神稍驻，而后再次偏移，望向镜头的方向，定定的，仿佛与镜头之后的人对视。
他面色无波无澜，目光中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漠然却穿透人群，穿过镜头，穿过时间与无垠的距离，毫不掩饰地压在镜头后的观者身上，强烈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聂寒庭唇微启，吐出一个单字。
镜头大幅度摇晃了一下，而后彻底黑了下去。
视频播放到最后一秒，短暂停留后，再次重复起最开始那一幕。
“聂先生，可以采访你一个问题……”
“聂先生，可以采访……”
“聂先生……”
变换的画面在阎枭的脸上投下阴影，阴影变化着，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聂寒庭就是阎枭心里的魔鬼。
从他知道对方的存在之日起，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超越他、打败他、杀死他。他时常看着这个视频，想象着自己击败聂寒庭的那一幕，可是这一次他走神了。
他想起余弦转身前的那个眼神，像是对这重复且无聊的游戏彻底的厌烦。但他到底没有拒绝，只是第一次推开了自己。
自从见到余弦的第一眼起，阎枭就觉得他一定会很有用，因为他的存在本就像是种奇迹。
阎枭忽然觉得自己做了笔亏本生意。
或许聂寒庭对他的未婚夫还有那么一点微薄的感情，但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因为聂寒庭本就毫无弱点，聂家不是，顾荞更不可能是。
也许他该让余弦回来。
但他最终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直到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从外打开。
阎枭没有回头便知道是谁，唤道：“余弦，过来。”
脚步声停下，影子落到他身侧，影子的主人轻轻打了个哈切，用稍许困倦的声音打了声招呼：“大哥。”
他抓着余弦手腕，用力一拉，那人无防备间就踉跄着在他身旁坐下，腿挨着腿，一个毫无保留的亲密距离。
余弦愣了下，未醒的睡意让他的脸色有些懵。
阎枭有力的手揽住他，将他拉得更近，两只手将他紧紧困住，头也捱了过来，野兽般的瞳孔巡视领地一样将他审视一番，没有看见多余的痕迹，这才转头，看着投影上的男人问道：“认识他吗？”
【余先生，是主角攻聂寒庭。】302提醒到。
“不认识。”余弦看了眼屏幕，选择了相反的答案。
阎枭阻止了他扭头的动作。
“他叫聂寒庭，是我的……宿敌。”阎枭果然没有再问，自顾自的说起。提起这个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余弦感觉到他身体下意识的绷起和紧促的气息。
“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我跟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从那天开始，我一直在准备着——杀死他。”
这是阎枭第一次向余弦提起聂寒庭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要做的事。
余弦疑心这是不是阎枭拉拢人心的新方式，先跟下属交心，才好让下属继续做他的牛马。
不过他没想到反派和主角之间冥冥中的感应这么强烈，主角攻认不认识阎枭还是两说，阎枭就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此生大敌。
余弦困得想打哈切，阎枭手指捏着余弦一束发尾，不经意间问了句：“今晚和你喝酒的人是顾荞，聂寒庭的小未婚夫，你觉得他怎么样？”
听见主角受的名字，余弦短暂地支楞了一下，回想起之前的一幕，诚实地点评道：“傻不愣登的，挺有趣。”
随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我是说，有了他，大哥一定会成功的。”
“当然，我会是唯一的赢家。”
阎枭看着余弦的眼睛，瞳孔黑沉。
“余弦，你要和我一起。”
“你要，和我一起。”如同一个咒语。
这是第一次，他想有人分享他的成功。
他不容许拒绝。
余弦这下瞌睡彻底醒了 。
心说自己说几句好话骗骗你得了，他要是真这样做了，回去就得写任务报告。
但是阎枭一直看着他，揽着他的两只手越发得用力，力道足以让人感到痛楚，像是要绞死一只不听话的意图要逃出他牢笼的雀儿。
“好。”余弦答应了。
阎枭终于松开了他。
在卫生间洗去满身的酒味，余弦终于躺到了心心念念的床上。
迷迷糊糊间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好，他今天晚上都睡不好。
【302，关闭闹钟，明天傍晚之前都不要叫醒我。监测我的生理状态，如果我一直没醒，记得在我饿死前叫我起床吃饭。】
【阎枭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不用去上班，这几天他应该不会来找我。】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睡意朦胧的一句【每次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人。】
302在备忘录上飞快记录着余弦刚才说的话，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句，房间中只剩下余弦平稳的呼吸声。
【余先生睡得好快。】302喃喃：【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今天第一天跟着余先生出门，它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影响到对方。毕竟反派和主角看上去都不太正常，一个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一个尽会望着余先生发呆，跟个傻子一样。
不过主角攻看上去好可怕啊。
他在投影里望来的那一眼，哪怕302没有双眼，也感觉到了“眼睛”刺痛。
啪嗒一声轻响，打断了302的思绪。
它向声源处“看”去，原来是余弦随意放在椅子上那件红花衬衣，它被风吹落在地，胸前口袋里放着的学生证也掉了出来。
留着证件照的那面正面朝上，眼神清澈愚蠢的顾荞傻乎乎望着天花板。
302这才发觉是窗户没关。
【满身酒气的衣服，余先生肯定不会再穿。】302自言自语，它觉得这样不合适，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余先生再穿这样的衣服就是不合适。
于是幻化出两只手臂，短短的，手指圆润，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儿手，而后操控着两只小短手将地上的学生证捡起，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将衣服捡起放进脏衣篓里。
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傍晚余先生醒了之后，再送进洗衣机里。
今天白天它已经在余先生的允许下将整个房子熟悉了一遍，知道屋里所有的电器如何运行，也知道晾衣架和阳台在哪里。
做完这一切，它又来到窗边，费力地窗户拉上。
刚把窗户关上，还没等302松口气，床上的余弦又把被子掀了个角。
302又连忙来到卧床旁，哼哧费力的把掉落的被子送回床上。
万籁俱寂，床边302充满科技质感的圆脑袋散发着微弱的光，它就这样一只手偶尔给余弦盖被子，一只手不停拍死打扰余弦睡觉的蚊子，面前还放着它刚从系统交流论坛里淘来的《高级系统进阶手册》《十五招，让你的宿主离不开你》《拉近与宿主的关系：这些事情不得不做》等等。
302看得不停点头，边学习边做笔记。
当初在系统培训班上时，302就是班里成绩最差的学生，其他所有系统都嘲笑它笨，脑子转的慢，甚至怀疑当初创造它时是不是失误往它代码里多加了一串乱码。
302很伤心，它觉得自己并不笨，最多就是不太聪明。
其他的系统都找到了宿主，只有它一直被嫌弃。可是余先生不嫌弃它。
余先生是世上最好的宿主，所以它要成为余先生最贴心的助手，比余先生的前任搭档还要好。
它奋发图强，决定再卷个半夜，直到滴滴——滴滴——几声蜂鸣。
管理局发来了新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