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落叶时》昱晓

63、江南雪

　　所以，你是为了我的脸，才和我一起走的？

　　那我觉得，有必要去好好保养一下了。

　　——李

　　在庆典之后，谭嘉树就不见了，金秘书说总经理有事情外出一段时间，只给苏总监留了一封信。
　　苏橘其实早有预感，属于他的使命，他必须要去背负，这就是谭嘉树。

　　致苏橘：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逃避了，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带着东栏梨花冲上榜首。

　　对了，要是那小子有任何让你不爽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无论在哪儿，我都会回来，打断他的腿！

　　走了，别太想我，不会和你说再见的。

　　苏橘，如果觉得逃不开，就回去看看吧，直接面对，也许不会像曾经那样了。

　　因为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挚友，谭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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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厚厚的信纸，他的字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工整劲道，就好像一株挺立不拔的杨，永远恣意昂扬。

　　即使他有再多无法说出口的事儿，他也还是那个在球场上slay全场的战神。
　　只是这一抹骄阳，还没有遇到那个真正与他相互靠近的，命中注定。
　　但也不妨碍，他们两个之间，这辈子，都分不开的情谊。

　　也许，从初中那个天气正好的下午，从高中烈日炎炎的操场，亦或是大四的那个令人窒息的阴雨天。

　　不可否认，没有谭嘉树，就没有今天的苏橘，若不是他，也许早在22年的那个雨夜，苏橘就被雨水彻底的冲散了……

　　所以，谭嘉树，尽管去飞吧！去找寻属于你的那一片天空，这一次，请让我，以挚友之名，作为你最坚强的后盾，为你支起港湾，你尽管扬起风帆，去做回那个骄傲恣意的少年。

　　苏橘双手撑在窗台上，彼时一簇蒲公英从眼前飞过，落在手中的信纸上，在微风的吹拂下，向着更远处飘去了。

　　而在渺小的蒲公英身后，是蔚蓝无际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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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元旦，突然下了场大雪，整个江宁城都白了头，大片大片洋洋洒洒，颇有一种童话的味道在里头。

　　苏橘很喜欢这里，地处江南，与记忆里的那座西北城没有一处是相似的，在这里待着，仿佛就不会再与往事有任何瓜葛。
　　她就在这一隅喘息着。

　　年末，东栏梨花的活儿自然就多些，工作室的人齐装上阵，苏橘一个人就被安排了三场花艺设计策划。
　　打头的就是朗樾年会盛典的现场设计计划书，最后的甲方一栏签着的名字，叫李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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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苏橘接起来回应。

　　“今天天气不错。”

　　“……”苏橘走向窗边，抬头看了看窗外。

　　灰色的天阴沉沉的，鹅毛大的雪扑簌簌往下直落，虽然没有声音但也能感觉得到冷。

　　“嗯，是挺好的。鹅毛大雪。”
　　苏橘一本正经地噎了一句。

　　对方倒是不着急，浅笑出声，
　　“江南的雪，我不多见，和你一起的，更是没有经历过。”

　　“所以呢？”
　　苏橘抱着胳膊肘，干脆靠在了窗边。

　　“所以……”
　　李清和下了车，鹅毛一片片落在他的黑色防风衣上，拉链拉得紧，遮住脖子以后，反而显得他下巴更加有棱角，颇有一丝凌厉的感觉，但嘴角的一抹微笑又有着温柔的反差，他看着眼前亮着灯的地方，眼底里尽是水光。

　　“可以和我一起，看看江南的雪么？”

　　苏橘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还是下个不停。
　　她看见老远停着的车，眼底里全是不自然，吸了吸鼻子，走向几步外的黑色身影。

　　“这个时间叫我出来，同事们都在干活呢，”
　　苏橘有些小埋怨，但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撒娇，“多不好意思啊。”

　　虽然到了下班时间，但苏橘平时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这么猛然按点离开，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包括突然有了一个男朋友，也不习惯。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过。

　　李清和嘴角带着笑，迎上前去，伸手牵过小小的一只，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依稀记得，多年前的雪天里，她也是红着鼻子，眼睛扑闪扑闪地，跟在自己身边，一步都不落下地紧跟着。

　　“放心吧，我已经向他们道过歉啦。”
　　李清和将臂弯里的围巾搭在苏橘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小心围起来，然后把前面突出来的地方掖在小下巴下面。

　　“啊？”苏橘不解，
　　“什么时候？”

　　李清和挑挑眉，“嗯……就是不久前。”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正大快朵颐，不知是哪位好心人送来的冬季暖心大餐。

　　罗岚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这，谁念叨咱呢？”

　　“没有吧，来，这还有一份。”
　　林然一个工作室之外的人，坦然坐在罗岚旁边，又递给她了一块蛋糕。

　　雪天路滑，车子慢慢地挪着身子，留下两道水黑水黑的车辙，白雪在底下变成了泥水，就好像泼了墨，换副模样铺在了地上。
　　梧桐枝丫上也挂满了白，就好像糖霜，甜甜净净的。

　　路上的人不少，大家都缩着脖子手揣进兜里，来往的女生路过他们时都会时不时地看上一眼。

　　苏橘自然知道她们看的不是自己，她也止不住偷偷朝边上望了望视线中心的本尊。
　　的确，有惹眼的资本，即使穿了这么一件再不起眼的单调黑色冲锋衣，也跟披了件金子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那双眼睛，不说话的时候，淡漠的有些让人发憷，也许是习惯了这样备受关注的氛围，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朝前望着路走着。

　　直到苏橘看向他，才动了神，转过头来。

　　“怎么了？”

　　“……”苏橘猛然转回头，“没什么，”

　　“就是……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苏橘还是说了出来。

　　“？”
　　李清和不解，“啊？”

　　“长成这样，不带个口罩就上街，让别人都看你，跌倒了怎么办？”
　　苏橘一本正经说着及其不讲理的话。

　　李清和嘴角勾起，笑出了声，“嫌弃我了？”

　　“上学的时候一起走，也没见你这么大的意见？”
　　他伸手拉了拉苏橘掉下来的围巾。

　　“还是说……”
　　他弯下腰，对上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
　　“上学的时候，没有现在长得好看？”

　　苏橘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愣在原地，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又自顾自蹙眉深思。

　　“不对呀，长得不好看，那个时候你也就不会看上我了。”

　　“所以，好看……还是有些用处的。”
　　最终，他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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