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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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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乐也没在自家门口看见那个好贼,想着扭头跟曾祖祖说:“我去找一找,曾祖祖,他住在哪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去,他丢了是不是,”曾祖祖连忙操心道。
俞乐也不知道好贼是什么情况,但那个抢劫她的人都找到了她家,说不得也找到了那个好贼头上,找一找总没错。
两人这就出门把门一锁,俞乐就由着曾祖祖带着,去了罗父给好贼在村里借的那间空房子,没什么意外,推开门就看见了被绑在梁柱上,嘴里塞着布团的好贼。
好贼被绑着在这直挺挺枯站了一夜,浑身上下又饿又冷,瞧着破着光,在门口站着的俞乐和曾祖祖,嘴里呜咽着,两眼冒星星,救命恩人!!
瞧着好贼被五花大绑,曾祖祖“哎哟”一声,连忙要去给好贼解开。
俞乐微微眯了眯眼,拉着曾祖祖的手,把曾祖祖拦下后,视线就一直在好贼身上梭巡,直把好贼额上盯得冒冷汗,不敢冲着俞乐呜咽了,俞乐才稳稳跟好贼开口道:“想我给你松绑?”
好贼忙呜呜点头。
俞乐眼里精光一现,垂眼瞧着地下说:“可以,你以后跟着我,听我的话,我就给你松绑。”
俞乐停顿一下,抬眼看了好贼的反应一下,再慢慢补充道,“不然,我们就走了,反正这里偏僻,也没人来,我回去就跟爹说,你自个走了。”
好贼:!!!
好贼瞧着俞乐的眼神愈渐惊恐,心头狠狠冒汗,这是蛇蝎女子啊!
看着人没应声,俞乐扭头就拉着曾祖祖走。
曾祖祖也是讨过价的,头也不回地跟俞乐走。
瞧着外间走在乡间小路上的两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好贼急得跳脚,让他说话啊,把他嘴里的布团解开啊!
他答应,他答应!
俞乐耳尖微微轻动一下,恰巧停下脚步扭过头,大声让曾祖祖等一下,她忘了关门了。
瞧着俞乐去而复返,好贼连忙呜咽着,但是俞乐走到门口只关门不看他,好贼双脚被捆着,只能使劲在地上跺,试图引起俞乐的注意。
奈何俞乐像是听不见似的,看都未看好贼一眼,看着眼前这道门重新合上,整间屋子又归于昏暗,好贼脚下松了力道,心下绝望,已经能想到百年以后,他枯骨无人可识的场景。
“嘎吱”一声轻响,俞乐单手缓缓推开门,屋外的光紧跟着重新照进门,俞乐视线定在好贼身上,看着人身上只有颓废,没有对她的怨毒之色,微微挑了挑唇,先环视一圈扫了这间空房子一眼。
这间空房子就一张破床,也没有凳子,俞乐扭头让远处的曾祖祖在田埂上坐一会儿,再把门全部推开。
好贼瞧着缓慢朝他脚尖过来的日光,抬头瞧着俞乐的眼睛里面隐约含着水光。
俞乐上前几步取了好贼嘴里的布团,再远远席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先问好贼的祖宗十八代。
好贼喉咙哽咽一下,视线凝在俞乐身上,缓了缓心情再慢慢说来。
“你也是贼,”俞乐抽丝剥茧,套出好贼的祖宗十八代,代代都是贼后,挑眉问道,“在江湖上有名吗,”
好贼悲戚摇头,没名头。
“但是我有个远方亲戚,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大盗。”看着俞乐瞧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好贼连忙补充道。
“有多赫赫有名。”俞乐不为所动道。
“他姓曼陀!”好贼气势汹汹道。
“曼陀难遇?”俞乐挑了挑眉,问狼狈落到这副下场的好贼,“他可是江湖排名前三的大盗,你确定是你家的远方亲戚。”
“曼陀小难遇!”一般人听到曼陀两个字就吓到了,好贼没想到俞乐还能接着问他,嘴里打了一个磕巴再道,“是盗贼圈的后起之秀!”
俞乐:……
得,高估了,一个冒牌货。
“那你大前天跟着苟枸杞,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想着她手里原属于苟枸杞的那两枚金钉,俞乐眯眼问道。
“谁?”好贼听着这个名字,眼睛一亮说,“是那个苟枸杞吗?连赫连家都敢偷的苟枸杞。”
“他偷了赫连家的什么。”俞乐不知道这个事,但不妨碍她继续问下去。
“不知道,”好贼说起这个,脸上神秘兮兮道,“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这一偷出了名,赫连家的人已经暗中追杀了他两个月。”
“他死了,”俞乐眯了眯眼道。
“什么,怎么死的?”好贼慌张道,“赫连家的人杀的?”
俞乐摇了摇头:“踩在我们家的鸡屎上,滑死了。”
好贼:???
等一等,离得这么近吗,好贼忙问:“难道我们认识苟枸杞?”
俞乐嗯一声,指着好贼身上的绳子说:“难道不是苟枸杞绑的你?”
好贼张大了嘴巴,原来他就是苟枸杞!
“你不认识苟枸杞,你大前天在大路上跟他对上干什么。”俞乐接着问,她瞧着这位那天跳出来,可不是专门出来救她的。
“我就是干这个的啊,偷坏人的东西,家里的祖传行当。”好贼忙道。
“哦——”俞乐听明白了,再扫了好贼一眼,指尖在脸蛋上点了点,这就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就地写了一份奴契,言语中表明了好贼的祖传盗贼身份,再让好贼签字画押。
“我不卖身!”好贼听俞乐念了一遍契约,就严词拒绝!这姑娘竟然是想让他当奴才!
“你有的选?”俞乐抖了抖手上的奴契,奇怪道,“正好村里有捕头,我给他们说说,这里还有一个贼?”
好贼:……
好贼含垢忍辱,现下还没被俞乐松绑,只能背着手,在俞乐写的奴契上,‘奴’那一行,反手写上了自己的大名,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俞乐站在好贼身后,扫了一眼好贼的名字,在‘主’那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边说:“你以后对外就叫小菊花。”
好贼:???
瞧着好贼对这个名字不认同,俞乐收好奴契,就教育好贼道:“当贼的,要成就一番大业,首先就得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让人摸不到。”
好·小菊花·贼: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他为什么要叫小菊花。
俞乐这时喊了在田埂上坐不住的曾祖祖一声,曾祖祖过来一进门,俞乐就指着好贼道:“曾祖祖,他有名字了,小菊花。”
曾祖祖听着眼里有些不可思议的光,走过来给小菊花松绑,一边挤眉弄眼问俞乐:“你有你的小枇杷,我有我的小菊花?”
言外之意,意娃找小枇杷,意娃媳妇儿就找小菊花!
听懂了曾祖祖话里意思的俞乐:……
她错了,她不该偷懒,取这个名字。
小菊花身上绳子一解,浑身卸了力道,冲着曾祖祖道了一声谢,瞧着曾祖祖视线不停在他身上探寻,再扭头看俞乐主子,这奶奶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呢。
俞乐耸耸肩呵呵一笑,你不用懂,反正现在改名字也来不及了。
小菊花肚子这时咕哝一声,捂着肚子就冲着俞乐讨好尬笑着,俞乐点点头,三人这就出门,还算和谐地走着田野小路,往罗家走,就是差点把领了赏银回来,先去了俞家再回了罗家的罗父给急着,怎么门锁着,人都不在。
县衙的赏银说是赏银,其实就两串铜板,其余的就是猪肉和一些杂货。
罗父提回俞家,俞奶奶分铜板给罗父罗母,两人都没要,俞奶奶就分了大半块猪头,一多半猪肉和一些腊肠给罗家,加上俞乐要在罗家住,俞奶奶又捡了一些鹅蛋和小菜,装篓子里让罗父提回去。
“爹,”看着罗父在门口晃悠,俞乐老远喊一声。
罗父扭头看着这三人走田埂回来,忙松一口气,他总算看见人了。
走到罗父跟前,俞乐指着走在最后的小菊花说:“爹,他被苟枸杞绑了,我和曾祖祖救了他,他说要报恩,修房子的工钱他不要了。”
罗父:??!
罗父忙偏头看小菊花,先关心道:“钱没被那个叫苟枸杞的摸走吧。”
罗父在县衙听了一耳朵,这个叫苟枸杞的贼,好像偷了谁家的什么值钱物什,找他的人还不少,他身上的小玩意也多,随走随偷,也不算小盗了。
狡兔三窟,特别是当盗贼的,小菊花忙摇了摇头,他没让苟枸杞摸到他一分银钱走。
罗父松了一口气,跟着小菊花说:“是是是,人要知恩图报,既然我们家对你有恩,你就过来搭把手,跟我煮午饭。”
小菊花:……
他错了,他怎么能以为这是位老实大哥呢。
曾祖祖拿了腰上的钥匙开了门,进院跟着后进门放东西的罗父说:“你这就接纳小菊花了?那小菊花动作是比小枇杷快。”
罗父:???
“曾大娘,你说啥,”罗父让小菊花进灶房,去把火柴拿出来,在院里架柴先把猪头燎了,再给俞家拿过去,听着曾祖祖说话,随口应了她一声。
“大哥,”小菊花拿完火柴出来,边堆柴边冲着罗父说,“我叫小菊花,但咱奶说的话,我听不懂。”
你叫小菊花?罗父:???
你俩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曾大娘,你去歇着吧,”罗父接过火柴,边蹲着点火边喊曾祖祖,听不懂他也不问了。
曾祖祖这时瞧着被罗父架在火上燎的猪头,跟着站在一边的俞乐说:“意娃媳妇儿,我想好了,下一个就叫小猪头。”
俞乐:……
罗父手上翻着猪头,扭头瞧俞乐,问道:“乖女,你听得懂你曾祖祖说话。”
俞乐嗯了一声,她听得懂,都是她教的。
“啥意思啊,”罗父和小菊花都忙问。
“故事,村里的枇杷和牛猪成精的故事,我给曾祖祖讲的。”俞乐支吾道。
可不是成精了,这一段时间,榆柳村萦绕着的不是牛粪就是猪粪,不然就是鸡粪。
总而言之,全是粪。
说起粪,罗父往院墙的牛粪上看了一眼,幸好是烘干的粪,还种了菊花在上面,没什么味道,不然乖女都没地方住。
罗父燎了猪头,又煮了饭,吃完午饭又和小菊花一起修房子,俞乐没什么事做,就准备在罗意的屋里睡会儿午觉。
关了门,瞧着门后挂着的一个胖虫纸鸢,俞乐转身的动作一顿,总觉得这个纸鸢有些熟悉,像是她做的。
主人不在,俞乐也没取下来翻看,靠近瞅了瞅,和胖虫子的三白眼眼珠子对视上,俞乐眼珠子转了转,应该只有她会这么画眼珠子吧。
俞乐想了想,没想起,她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个纸鸢的。
至于怎么会在罗意的屋后挂着,那就更无从得知。
俞乐微微晃了晃小脑袋,转过身就脱了绣花鞋,缩在罗意的床上睡觉。
盖着棉被,拢在一股木香味里,俞乐猝不及防地回忆起了,前几天躲牛粪,她躲在罗意身下时闻到的罗意身上传来的香味。
俞乐闭着眼睛小脸蹭了蹭棉被,不得不说,这味道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