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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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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秀华妹子听着一哆嗦,俞家进贼了!
秀华妹子的男人,听着赶紧从自家灶房出来,把秀华妹子往屋里一塞,就关了门,出门一路喊人。
天擦亮,榆柳村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一个人到俞家大门口,俞乐这时也被俞奶奶喊了起来,坐在自家的堂屋门口,看着底下院子里的稀屎,俞乐迟迟回不过神,好不容易把嘴巴合上,才仰头问了俞奶奶一句:“奶,这是你撒下的陷阱?”
俞奶奶:……
秀才爹和蚕桑娘回屋穿好衣服出门站在一边,听着也瞧俞奶奶,娘够英明神武的,就是是不是撒太多了。
族老带着一大帮人,这时过来了,在俞家大门外喊:“俞家的,你们把门打开啊。”
罗父罗母住得远,才听到消息跑过来,赶紧从人群外挤进来,听着里面没声音,罗父担忧之下一脚就踢开了俞家的大门。
两扇木门轰然倒塌在了院里的稀屎上,鸡屎味猛烈袭来,罗父前进的脚步一顿,视线从稀屎身上直直向前看去,和堂屋门口俞家四口的视线对视上了。
和着俞家人隔着稀屎海,遥遥对望,罗父喉咙里也失了声。
“哎哟我滴天!”俞家大门外挤着的乡亲们整整寂静了一炷香的时间,眼见着有顺着门板缝隙流出来的稀屎,才捂着鼻子人挤人地后退,俞家这是什么情况!
“亲家,”俞奶奶刚刚被俞乐问无声了,这时才找回点声音,喊了最前的罗夫罗母一声说,“你们别急,我们没事,就是看一下怎么把那个贼弄出去。”
俞奶奶手指着头磕在花台上,浑身沾着鸡屎的坏贼,天也大亮了,这人这么久没动过,俞奶奶估摸着是已经死了。
俞乐的大姑奶和舅爷,这时也挤进来了,瞧着俞家这场景,大姑奶狠咽了一口唾沫,跟着俞奶奶说:“大嫂,我去把我家灶里的灰锉来盖盖!”
大姑奶说完忙挤出去跑了。
罗母瞧着这一片稀屎,喊罗父在这候着,她也连忙往家里跑:“我也去锉。”
被挤到一边的族老,看着脚下流来的稀屎,浑浊的双眼都清明了一下,缓了缓,连忙安排各家各户,都去把自家灶里的灰锉来。
侧眼瞧了花台上那个贼一眼,族老感觉不是本村人,又赶紧喊了一个汉子,去县衙报官。
人群散了一半,罗父站在门口,忙问俞家人,这是怎么回事。
俞家人也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俞奶奶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鸡鸭鹅,不好当众说亲家送来的彩礼疯了拉稀,俞奶奶只能自己认了,跟着大家伙儿说:“我昨晚上眼皮狂跳,想着俞乐这才遭了人抢劫,这几天家里也有些不顺,就起来把鸡屎拌了,撒到了院里,做个保险。”
俞乐和秀才爹,及着蚕桑娘,偏头瞧着俞奶奶的视线炸裂。
这么大一院子,娘/奶拌到什么时辰的,也不说喊他们一声,当然,喊了,他们也不会跟着起来拌的,四个人一起拌鸡屎,那画面简直不能想象。
不是,一个人端着盆拌鸡屎那画面也不能想象啊,门外的人,直直瞧着俞奶奶的视线也炸裂。
榆柳村还是俞奶奶最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罗父也是死活找回点声音,“哎”一声,跟着俞奶奶夸道:“还是干娘老练,这不就抓着贼了。”
俞奶奶其实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多亏这些稀屎,那不然就让贼摸到屋里来了。
俞奶奶就想,还得多谢罗家送来的拉稀·鸡鸭鹅,他们家这是结了一门好亲,化险为夷,万事大吉。
官府的人,这边听着榆柳村报信的人,说完这个奇案,连着一等捕头都出动了。
青山县府衙的一等铺头是个女铺头,一身捕头服,斜跨坠玉佩刀,英姿飒爽,来了俞家大门,瞧着满院子被柴灰盖着的鸡屎,面色也没变过一下。
指挥着人把坏贼抬出院,坏贼脸上的面巾让手底下人一扯下,女捕头视线低着,扫视一圈坏贼的面容,就挑着眉头跟还站在堂屋门口的俞家人说:“小功一件,这是朝廷的尾号通缉犯,江湖排行倒数的小盗,苟枸杞。”
俞家人:!!!
这破天的小富贵终于轮到他们头上了?
“你们家来个人跟我去县衙领赏银,”女捕头说完,就率先大步朝着榆柳村的村口走了。
俞家人:!!!
院里鸡屎滩还在盖,俞家人还出不去,俞奶奶就劳烦罗父罗母去帮着代领一下,这赏银肯定是要跟罗家分的,他们家送来的鸡鸭鹅拉的稀屎!
罗父不知俞奶奶的打算,主动朝着俞奶奶应一声,就转身跟着这一行抬着坏贼尸体的官府来人走了。
剩下围观的村里人:??!
“俞奶奶,我们帮着锉灰,你看?”一个拿着铁锹,往俞家院里盖柴灰的小伙子这时就开口了。
按着坏贼的价值,俞奶奶估计没多少赏银,但大家伙帮着盖鸡屎,他们不谢谢人家,那也不讲究。
想了想,俞奶奶就道:“劳烦大家伙儿了,我们亲家送来的鸡鸭鹅,这几天下蛋下得多,到时候每家帮了忙的按人头一人分两个蛋。”
一人两个鸡鸭鹅蛋听着少,但帮忙的人加起来就多了,俞家还是出了些本钱,族老听着点了点头,指着俞家院里的鸡粪,也安抚村里人说:“俞家还是遭了罪,这满院子的鸡屎可有的收拾。”
俞乐舅爷跟着猪打惯了交道,随时脚上都沾着猪粪,不嫌弃这个,这时从家里拿了猪篓过来,手上拿着铁锹进院,把鸡屎混着柴灰拌干就往猪篓里倒,还跟着俞奶奶说:“大姐,这鸡屎我拿去堰塘沃肥水喂鱼。”
俞奶奶立马道:“那你弄,我去煮早饭。”
蚕桑娘也跟着俞奶奶去煮早饭,秀才爹就蹲俞乐跟前,跟俞乐说:“俞宝,我吃了饭就去王首富家里算账,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听着秀才爹要逃避鸡粪,俞乐也想逃了,但她没地方去。
罗母在外撒柴灰,撒出了撒骨灰的架势,风一飘,全往俞乐和秀才爹身上吹,两人瞬间落了满头白发,这就是偷懒不干活的人的下场。
“乖女,你屋里去坐着,等外面忙完了你再出来,”罗母向前瞅了一眼俞乐,喊俞乐道。
“哎!”俞乐听话得很,立马抬着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回屋。
瞧着罗母这个未来婆婆对俞乐的态度,几个牙酸的老妇人,边干活边在罗母身旁低声拱火说,儿媳妇可不能这么娇惯,等着哪天骑在你头上。
罗母心内无语,面上笑呵呵道:“我闺女,宠着我开心。”
罗母平时在村里独来独往,最多跟俞乐的大姑奶走动一下,这些老妇人还真是跟着罗母不熟悉,没想到罗母是个这么疼儿媳的。
扫着院里,俞奶奶说是罗家送来的鸡鸭鹅,那大家心里就感觉有些亏啊,自家闺女比着俞家这闺女可是勤快太多了,嫁了罗意,那肯定更讨罗母喜欢。
听着几位同村妇人都在她耳边低声,转过来转过去夸赞自家的小闺女,罗母心内还是蛮爽的,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儿子这么抢手。
“好男不娶二女。”等着这些妇人说完,罗母才直言道,抱歉啊,罗意有媳妇儿了。
八字不是还没一撇,这订亲和成亲可不一样,几位妇人还在说,声音大了些,俞奶奶在灶房听着,出门往水沟里倒淘米水,顺便挖苦道:“都是吃过苦的,怎么还有把自家小闺女送去做妾的。”
俞奶奶说话本来就厉,但会做人,难得这么不留情面,这几位妇人被拱着面红耳赤,接连抱着自家的柴灰篓回家去了,那她们且等着,俞家这懒闺女嫁不嫁得成罗家这小子。
俞奶奶煮了早饭,舅爷边吃边做,临近午时,可算是把俞家这院子收拾出来了,罗母瞧着磕磕巴巴的土院子,就跟俞奶奶说:“这样吧,大娘,我把我家买来的石灰拿来盖盖薅平。”
俞奶奶立马拒绝,那哪行,石灰多稀贵,拿来铺院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几天得空把土翻新一下,反正能走路就行了,”俞奶奶双脚往院里踩踩,回罗母说。
罗母闻着这个经久不散的鸡屎味,再加上这院子刚死了人,怕俞乐待着不舒服,想了想走到俞奶奶面前,低声说:“这鸡屎味有点冲,反正罗意不在家,要不让乖女去我们家住几天,晚上就睡罗意的屋。”
瞧了花台上的血迹一眼,成婚前遇见这种事也确实不吉利,俞奶奶想着点了点头,跟着罗母说:“那我问她一声,”
俞乐这时在屋里往《青山县》上记载本次的鸡屎贼事件,还附带了一张女捕头的全身像,在画像旁提着小字:青山县一等女捕头,葛薇。
听着奶进屋问她要不要去罗家住,俞乐一点犹豫没有就点了头,要要要。
罗母要在这帮着翻土,反正曾祖祖在家,俞乐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背着一个小包袱,就自行往罗家去了,至于秀才爹,吃了早饭就跑了。
俞乐一到罗家,曾祖祖给俞乐开了门,听着俞乐要在这住,可欢喜了,领了俞乐就去了罗意的屋,先换了一床新床单给俞乐。
俞乐把小包袱放在靠窗的桌上,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瞅见侧屋那边的修房工程处于停滞状态,想起问曾祖祖:“曾祖祖,这两天帮着做工的那个人今天没来修房子吗。”
曾祖祖铺好床,扭头跟俞乐说:“他没来呀,我一直在家,没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