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诀歌，剑魂舞》纤墨浮华

9、寂寞弦（一）

　　四周的香炉里，熏香已经燃烧过半了。飘飘渺渺的，让人昏昏欲睡。如慢性毒药一般，醉生梦死的人，丝毫没有防备。一切好若张弓待发，杀气铺垫在喧嚣的丝竹声中，嘲笑人类无知的狂妄。
　　表面的平静，只是为了掩藏那带血的刀，
　　又悲又恨只是武功运用极致，无悲无恨，才是境界上的超脱。
　　琵琶声哀绝，犹如呜咽，犹如狂笑。每一根琴弦的拨动，都是在蓄势待发。
　　台上的蓝衣舞者，眼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完全离开那个弹琴女子。每一个舞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便跌入黑暗的深渊，万劫不复。
　　各自步步为营，你看不透别人，别人也无法猜透你。
　　“玦，这就是你的部署吗？可是，单凭这些杀手，你也顶多五成胜算，更何况，你的部署早就……”蓝衣女子的眼神干脆利落，没有带丝毫的犹豫。气氛霎时降到低点。淡蓝色的纱巾，在风中一飘一动，那面巾下的脸庞，若隐若现。
　　“羽丝染，我不想与你为敌。”琵琶声连绵不绝，可是，却叫人听得心惊胆寒。“但是，你要是非要坏我的事，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神交集，瞬间便要擦出火花。
　　熏香已经快要烧完了吧，可是，为什么丝毫反应都没有。难道，她不打算出手？
　　你以为，没有把握我真敢出手。前面的部署被你破坏了没关系，只要还有后招，那才是王牌。我，只需要牵制住你就是了。至于琴镜会比较麻烦，可是，只要那人出手。短时间内，没人挡得住。
　　琴声渐快，霹雳惊弦。四周的气氛让人窒息。
　　周围的舞姬全都朝羽丝染围了过来。齐刷刷的两处了雪白的匕首。羽丝染借势一蹬，顿时飞起一丈多高。有细小的针从袖口飞出，霎时，上空飞下来数十条彩绸，将她们层层包围住。可是，在外面的人看来，却如一朵含苞欲开的莲花。
　　羽丝染运足内力，掌风一出，匕首霎时朝四周飞去，花瓣裂开，一个个舞姬被羽丝染的内力震得半跪在台上。而中间那个蓝衣女子，却轻轻舞动着手中的绸带，娇柔一笑。
　　“好。”“好。”喝彩声顿时响成一片。
　　游涔吟却也觉得精彩，可是着实有些纳闷，招来管家询问：“这台上的蓝衣女子是谁？怎看得好生面熟？不是请的韶凝姑娘吗？可这名女子好像不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一看，也摸不着头脑。“老爷，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这女子的舞确实跳的很不错。既然也没有客人提出来，那就算了如何。”
　　游涔吟也没细想，应允一声。
　　而一旁的琴镜，却侧过身，对旁边的钟伯说了些什么：“有好戏看了，这台上的女子虽然个个带着纱巾，可是，却是身怀武功。”钟伯吃惊的望着，琴镜淡淡一笑。“尤其是那个蓝衣女子和弹琴女子。可是，这两人却怎么看着眼熟。”
　　钟伯笑道：“少爷赴过那么多宴会，在哪里看过也不一定。”

　　羽丝染在台上，倒也不急，与玦慢慢周旋着。
　　手中彩绸紧握，凭借着内力，如剑般好使。那一袭水蓝色衣裙，让人一看，恍若坠入深不见底，望不见边的大海，无力反抗，只得任由沉浮。这里的人又何尝不是呢？好比水滴，可是，谁又能说没有干涸的一天呢？
　　玦明显快被羽丝染的内力拖垮了，因为实力悬殊太大。她的手心渗出了秘密密的冷汗，长指甲划过琴面，在本是美妙的琴音里掺杂了不和谐的音符。不过，她在等，等一个人出手！
　　远处的黑暗里，那一双透着寒冷的眸子，穿过喧哗的人潮，穿过窒息的氛围，穿过无边无际的虚空。蔑视虚度繁华，蔑视将死还不忘享乐的人们。
　　虚无缥缈的眼神，却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剑，淡淡一笑，划破与尘世的隔绝！
　　“要开始了吗？”羽丝染微微一笑，脚下的舞步却丝毫不敢怠慢。玦的琴声霎时凌厉起来，惊得人心乱如麻。未有断绝。羽丝染凌空一跳，踩在一旁的案桌上，掌风一出，正弹琴的女子就被震晕过去。
　　台下的人还未明白这是上演的哪一出，羽丝染已经斜抱过古琴，与玦对弹起来。
　　一个暗藏杀机，琴音密密麻麻；一个蓄势待发，琴音空灵无忧！
　　琴镜早已看出其中的端倪，台下的人还浑浑噩噩，台上的人已经斗的如火如荼。“未涉及自己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认真看戏！”
　　玦的琴音突然转了个弯，羽丝染大喊不妙，可是，已经拦不住了。暗号已经发出。庭院的四面八方，无数支箭弹指间便射出，四周的护卫应声倒地。快！准！狠！
　　玦的脸上顿时勾起一抹嘲笑。
　　台下已经乱成一片了。羽丝染指尖划过琴弦，蓝色的光从指尖流转而出，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羽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吗？”羽丝染再朝玦拨动琴弦。“我还是来了。”
　　玦侧身一闪，那蓝光从发丝间穿过，结结实实打到了后面的柱子，留下了长长的痕迹。“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玦的眼里，充斥的不是害怕也不是无谓，而是看不懂的嘲笑。“王牌，才真正要出手呢？”
　　羽丝染趁着间隙，用眼角的余光朝游岑吟的方向一瞥。那些舞姬的武功对于他来说还不成问题，除非，是高手！可是，只是一瞬间，羽丝染就后悔了。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忽略了一个人，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真能赢过的人！
　　那个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一闪而过，刹那无影无踪。只有这样了！羽丝染将手中古琴朝玦一扔，便奋不顾身的追随那惊鸿飞掠的身影。
　　千钧万发！
　　“不可以。”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也知道你其实也是不愿意的，可是，真的不要再杀人了。如果要以血续灵，那太残忍了！
　　既然命运我们无法违抗，那我们就选择抗争！

　　原本已是定局，可是那个倔强的女子，却偏偏想要将它改变。
　　“不要，不要再杀人了。”蓝衣女子的脸上惨白，可是，目光却坚定不移，那样执拗！那剑尖差一分便刺入了游岑吟的喉咙，那本是多么华美的一剑，可是，却生生打断。蓝衣女子不顾一切的追上，赤手握住了剑身。
　　鲜血顺着剑的光华滑落，殷红的颜色，让整个夜色停顿。“不要……不要。”重复着同样的语句，可是，握剑的人却并没有打算收回手中已出鞘的剑。
　　既然你的剑出鞘便饮血，那现在，也不算违规吧。不要再执迷了，我明白，我懂，我们可以找其它的方法来帮你啊！她的目光越是凌厉，她的手便越握紧一分。
　　那孤傲的脸，那个让自己想了又想的人，此刻却是如此相见。
　　“你，太天真了。”空寒吹握着的剑始终没有放开，一如他始终没有放开心中已久的负累。羽丝染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雪亮的匕首，刺进了游岑吟的身体。
　　“不！！”羽丝染大喊，她宁愿那是错觉，“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她的声音沙哑着，带着一些哭腔。可是，眼泪却未曾流出。
　　她觉得此刻是如此寂静，寂静得可怕。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明明可以以另外的方式，他明明可以抛开一切做个普通人，可是，在那一刻，羽丝染觉得那离他是多么的遥远啊！
　　转身，奔跑！
　　想抛开一切的烦恼！
　　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刹那，沾上羽丝染鲜血的羽空剑，却顿时失去了它的光泽与灵力。颓废的重重跌落在地上。
　　白衣剑客诧异的拾起地上的剑，飘然离去。
　　而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另一个人，却躲在黑暗里讥笑。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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