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本善》伤痛让我背

1、荒唐（1）

　　浓烟滚滚，我注视着已经形成一个大火球的房子默默不语，双膝跪麻了，我用尽全力想站了起来，却还是颓然地跌倒在地。
　　“姐。”
　　我木然地转头，彼时的安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他的脸上很脏，白色的T恤全是黑色的印子。
　　我呢喃道，“安彦……”
　　“姐。”他从身后猛地抱住我，少年的瘦弱骨骼硌得我后背生疼。

　　当妈妈被抬出来时，安彦忍不住扑上这具已经焦黑的尸体，他隐忍的眼泪落在白色的布上，我握着妈妈血肉模糊的手，不觉得可怕。不管她变得什么样子，她都是我最爱的人。
　　安彦的爸爸被抬出来时，他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了。
　　我握着妈妈的手，漠然扫了身边黑乎乎的尸体，冷然一笑，转头凝视妈妈。
　　尸体被救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我紧紧地抱着十五岁的安彦，低声安慰他，“安彦，不要哭。至少，我们是幸运的。”
　　这是我作为他十五年的姐姐，第一主动拥抱他，在他现在最孤立最无助最悲伤的时刻，我完成了一个姐姐该做的事。
　　翻脸还不是时候。尽管此刻我多么想一脚把他踢开，永永远远离开这座城市，重新我的生活。
　　再忍忍，安尧。你已经忍了十五年，快到头了。我闭上眼睛，尽管怀里的少年一脸失去至亲的悲痛，他因哀伤而在我怀里挣扎。
　　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把他楼紧，然后在把他打下地狱。

　　警察局里。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坐在我们两个面前。
　　他看完手上的资料，抬头问道，“安尧，姐姐？”
　　我点头后，他又看着安彦说，“安彦，弟弟？”
　　安彦的眼睛始终倾斜在四十五度角，听到警官的问话，好半天才点头。
　　“出事的那两个人是你们的父母？”
　　见安彦不作声，我皱着眉点点头，“是的，我的母亲和我的继父。”
　　“出事之前，你们家有来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我略微沉思后，才答道，“没有，我和安彦吃过饭后就和往常一样两人下楼出门散步。”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家里出事的？”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上曾阿姨，她告诉我，我家失火了。”
　　“那在你们出门前，父母有过争吵或是什么不对劲的气氛吗？”老警察用钢笔敲敲口供本，抬头看我。
　　“没有，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妈妈很少说话，吃过饭后她就直接回房休息了。我继父喝酒喝得很醉，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天，连晚饭都没有吃饭。”我静静地回答。
　　随后，老警察又问了一个生活细节的问题，我如常回答，而整个过程安彦的眼睛始终没有看过我们一眼。
　　临走前，老警察拍拍我的肩膀说，“小姑娘，你很坚强。好好照顾弟弟。”
　　我努力朝老警官笑笑，“我会的。”
　　老警官走过安彦身边时，盯着他许久，终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几日里，我和安彦在都是在警局里度过的。老警官很可怜我们，常安慰我们、给我们买好吃的。可是安彦却没在肯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隔壁床位的安彦，无声一笑，翻了个身。
　　一周后，尸检报告出来了，两人确实是被火烧死的。而引发爆炸的原因也是因为妈妈做饭后煤气没拧紧，泄了，酒醉刚醒的继父想抽烟，一点打火机，火星飞溅，随即就引起了大爆炸。
　　意外事故，不是人为事件。
　　尽管我还是觉得疑窦重重，却抵不过即将立刻这个我最讨厌的地方的喜悦心情。
　　妈妈，我固然是爱的，可是当她委身嫁给安彦的父亲，这个原先是我家最低贱最粗野的司机后，我心里是怨恨她的。因为那仅是我的爸爸出车祸后的半年。
　　就在我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摇摇欲坠时，对面床上的少年，轻声说，“姐，我好难过。”
　　房间里很黑，他是看不到我的表情的，所以，我的嘴角上扬，声音却很平静，“安彦，你要坚强。”
　　“姐，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你是男孩子，不能说这些懦弱的话。”
　　“姐，你会离开我吗？”
　　会吗？呵呵，我的傻安彦，姐姐一定会离开你，然后彻底把你这个讨厌鬼忘掉。
　　我说，“不会，姐永远不会离开你。”
　　真相即将来临，到时候，你会比现在更难过、更痛苦。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我和安彦央求老警官让我们回到废墟里去寻找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老警官怜惜我们，便自作主张地开着警车送我们到了那里。
　　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我和安彦踩着残破的墙壁很认真地寻找着。
　　我很懊恼，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会把它戴在身上。
　　“姐，你真确定，妈妈的戒指掉在这里吗？”安彦抬起脸问我。
　　十五岁的安彦继承了妈妈年轻时的美丽容颜，尽管年轻、青涩，却不难看出是个漂亮的孩子。不像他那个长相猥琐的爸爸。
　　“我确定。”我把我们的全家福扔到老远，就像吐掉一口恶心的痰，“安彦，你快帮姐找，这对我很重要。”
　　安彦看着我，漂亮的眼睛明亮了，“姐，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
　　听到他的承诺，我的脸因喜悦而轻微扭曲了。还好，安彦只顾着低头帮我寻找，没看到。
　　夜幕降临，老警官靠在车外，脚下扔了很多烟头，他朝我们招手，“天黑了，先去吃饭吧。”
　　“不行。”安彦说，“我答应了姐，就一定会帮她找到。”
　　我抱歉地看着老警官，对他说，“伯伯，你去吃饭吧。”
　　老警官踌躇了一会儿，说，“那好，我先去吃饭，你们等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直到我们两个都点头后，老警官开着车向远处驶去。

　　天已经全黑了，我和安彦一人拎着一个电筒依旧找不到那枚戒指。
　　不由得，我的心开始乱了，尽管我可以随时就走，但是我曾答应过妈妈，假如她有一天死去了，她的尸骨如果不能葬在爸爸的坟边，那我就必须拿着他们的结婚戒指把它放进爸爸的骨灰盒里，和爸爸一起沉睡。
　　四周很空旷，我们居住的地方一直是这个边城小镇最偏远的地方，独独一幢小楼，孤独而又落魄。
　　东西几乎都被烧成灰了，我开始感到绝望，如果我找不到那枚戒指，我的良心会谴责我，不能握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是，如果我再不离开，我会疯的。
　　就在我几乎绝望时，安彦从我身后惊呼，“姐，戒指找到了！”
　　我一怔，连忙取过他手中的那枚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戒指，只是一个小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钻石，简单的花纹，但它却见证了我的爸爸妈妈最纯洁的爱情。
　　我大喜过望，忍不住把戒指戴上了手指。
　　“安彦，好不好看？”
　　我举起手，用电筒照着自己的手，那微弱的白光却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耀无比，衬得我的手指纤细而修长。
　　安彦看着我的手，又看看我，不好意思地说，“好看。”
　　安彦疲倦地说，“姐，我的肚子好饿，我们去小商店买点吃的。”说着，安彦过来牵我的手。

作者有话说

　　暗黑虐文。第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