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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牡由 ...
沈错听了那名号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指了指那婢女:“拖下去。”
还没等周围人动手,外头果然传来一个女声:“住手!”
沈错看他们当真停下不动,不悦道:“你们是谁的人不知道?我的话都不听了?”
“本宫叫你住手!”
沈错同样疾言厉色:“拖下去!”
“是!”
德妃眯起眼,毫不在乎耳边那婢女的求饶,上上下下将这位脱胎换骨的五皇子看了一看,“你还真是了不得。”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婢,沈错摇摇头。
德妃看他神色确实不似作伪,不知是想到什么,冷笑坐下。
“她死了,娘娘不心疼?”
“有什么心疼的,”德妃轻蔑道,“本宫宫里的人多了去了,比不得长生殿那几颗三瓜俩枣。”
“娘娘若是有心保她,不如就拿我长生殿那三瓜俩枣来换,”沈错道,“嬷嬷年纪大了,可吃不得掖庭的苦。”
德妃想了一会儿才忆起来长生殿的奴才下人早就散了个空,五皇子活到现在还没被饿死还得靠皇后那几个自愿留下来照顾他的嬷嬷,还有个位份低下的妃嫔。
这不,五皇子一出事,他宫里的人被一棒子打得伤得伤残得残,还不知有没有命等他们这个主子来救他们。
“娘娘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你真当本宫傻?”德妃冷哼一声“我可不信她没后手保住你这个独子,一场高烧要么直接烧死你,要么你至今都只是个彻彻底底的痴儿,怎么可能还会养到如此口齿伶俐的年纪?”
看来先皇后在众人心里地位挺高嘛。
心里这般想着,抬眸与正正看着他的脸出神的德妃对上视线,沈错这样演绎精湛天纵奇才的人居然也没能分辨出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或许她是在他的容颜中无意识地分析起哪些像当今皇座上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哪些又像声音早就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故人。
很快,他听见对面的女人叹了口气。
“罢了,你要怎么样都行,”德妃摆了摆手,站起来,像是厌倦了与他对话,“本宫今日不是来算账的,没人教过你规矩,本宫也懒得再提。”
沈错:“?”他还有点不可置信。
不是姐,就这么走了?不再斗会儿嘴皮子?
“日后记得离人远点儿。”
沈错不解:“什么?”
德妃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此刻她微微偏头,像是鄙夷又施舍地看了他一眼。
“总不能叫你日后又与谁结了梁子,谅着这回本宫心慈手软,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纵着你。”
沈错笑了:“这话怎么说,难道娘娘这回纵着我了?”
“本宫不予计较,已是仁慈。”
*
在软榻上这一觉他睡得不安稳,他浑身都疼得发热,筋骨埋在血肉下一跳一跳彰显着存在感,竟让他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想起儿时在冷宫遭受白眼和打骂的日子。
那些记忆,本不属于他如今却鱼贯而入的记忆,冲刷了他的大脑。
这具身体的生母是大燕最尊贵的女人,却早早撒手人寰,再也无法庇护他,生前她就与皇帝貌不合神早离,本该属于皇后的椒房殿从来等不到主人踏进去,而与之相反的,她一直居住在长生殿,和当年还只是婴儿的沈辞盏一起。
原主从那里出生,长大,从那里学会说话,学会走路,他的父皇从他出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或许说,他从来没有见过皇帝。
有时候皇后是温柔的,俯首在纸上教他横七竖八地认字时很耐心,几乎能够窥见她年轻时风华绝代的模样,金钗玉饰再多,她看上去依旧气质出尘,不落俗套,脸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了,只是她那只插在鬓边的凤摇却在他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有时她也很可怕,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会掐着原主的脖子像对待什么仇人一样想要他死,几欲癫狂的、鲜艳中带着腐烂意味的、大悲大悟下痛不欲生的咒骂,那只金钗从她乌黑泼墨的发中因为摇晃而摔到地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同样难过。
每每发病的时候,她又总是会清醒过来,惊慌失措的抱着他,她像是很悔恨,又很痛苦,鲜红豆蔻染红的指甲抓着自己的脸大哭,哭够了,又拼尽全力哄着已经吓到惊厥的他。
“盏儿,我的盏儿。”
母亲滚烫苦涩的眼泪落到他颊边,落到他唇上,沈错借着那双眼睛看她,像是触动了什么最深重苦涩的无可奈何。
“我的心肝,我的孩子。”
爱啊恨啊,总是令人费解的。
后来她失明了,像是终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宫许多人都想来看她,都被她拒之门外。
那时候原主年纪尚小,哭着要去找皇帝,被她的尖叫声拦住脚。
她叫他出了这个门敢把皇帝带进来,等她死了也再不要他认自己这个娘。
但他还是想的,在睡梦中的眼泪滑过眼角,又被人轻轻拭去。
在后一个梦里,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年纪,尚且还能被母后圈住抱在手臂间,跨过高槛,跨过朱门,嗅到满树槐花清香,花瓣顺着清风飘到皇后乌黑柔软的发间,代替了她的金钗,飘到她的肩上,落下了丝丝花甜,他伸出手抓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咯咯笑起来。
他就那样被抱着,女人转过身,对着院口的男人轻轻笑起来,他吮着手指,看不清天光下被照耀着的男人的脸,却记得那男人噙着很清疏俊朗的笑意,慢慢地走来。
梦醒了,他微微一动。
槐花没有了,父母也不在了,他恍然惊起,长嗟都作了古一样后知后觉。
——这样好的当年,真的回不去了。
沈错的伤没好全,坐起来屁股都隐隐约约发痛,凉气倒抽一口,这时床帏慢慢被掀起来,一个妇人轻轻坐在床边,眼下都有些发青,语气很轻,像是生怕惊到鸟儿:“可好些了?头还疼么?”
沈辞盏认出这是原主被记挂在膝下的某个无宠无权的嫔妃,宫墙里朱红的颜色都像抹过血,她性子怯,出身也不高,原主那个皇帝爹来过两次,嫌弃她寡淡无味,后来再也没有踏足过,于是她便更加小心谨慎,谁料还是用了掺东西的水粉毁了容,从此极少再露于人前。
一开始接下沈辞盏这个痴儿的本不该是她,可烫手山芋丢来丢去,皇帝才勉强想起这号人,说了两句体面话就落下原主离去。
她白得一个儿子,不知是福是祸,可到底不是她生的,还是先皇后的,一个死人的遗物,她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这么多年步履维艰,照顾一个孩童一般心性的皇子并不是难事,柔顺恭谦四个字像压垮了她,没有错处,也没有亮采,她竭心尽力的照顾他,呵护吃穿,却从不像教其他皇子公主一般教他权谋,兵略,夺权。
沈错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看上去倒是很呆。
下一刻,他这个呆头鹅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力道,抚着他的头发。
“饿不饿?还要叫太医来看看吗?”
沈错摇摇头。
静嫔很小心的问他,长生殿没有了,她听到消息就将偏殿收拾出来,实在要怄气,也不要怄着自己不吃饭,转而又劝慰他,皇帝日理万机,不一定能看到他,叫他去招惹,结果挨了打,这不是教训么云云。
沈错神游得不知几何,等到好不容易把思绪牵回来,人已经坐在了饭桌前拿着筷子了。
毕竟这个宫里条件也不算好,能捞的油水不多,能够有一口热饭已是万幸,他搅合来搅合去,忽然开始想念那些减脂餐。
没滋没味吃过一顿饭,沈错躺在床上开始莫名其妙的思考原主可能到了哪里去,被活活饿死,投胎了么?有没有在地底见到父母呢?
算了,还是希望他下一世再也不要进帝王家了吧。
沈错想着,沉沉睡去。
*
薛催打着橘黄色的小灯看了眼榻上早已沉睡过去的皇子,安抚静嫔两句,又把各种药交托给她,才放心离去。
“薛催。”
薛催回头看她,看着这个站在阴影里仿若幽灵一样的女人,毁了容貌,身材却依旧窈窕,甚至当真伶仃得像鬼一样了,表情凄惶的看着他:“他当真对这孩子的身世起疑了?要赐死他了吗?”
薛催看着她,摇摇头:“只听国师说是好事呢,也许五殿下这就飞黄腾达了也不一定?”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不一样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静嫔絮絮叨叨:“说不定是,老天开眼,先后显灵了也说不......”
“娘娘!”薛催突兀的打断她,“不要再说这种疯话了!”
静嫔窃窃的低笑起来,自言自语。
“死得这样冤枉.....真是可怜,我若沦落至此,还不如从一生下来就直接掐死这样的孽种.......嘻嘻,就这样撒手人寰了,真可怜.....”
静嫔抬头看着那轮月光,嘟嘟囔囔的丢失了所有礼节,失魂落魄的回到寝殿,身后的婢女一言不发,习以为常的跟了进去。
我马上改马上改马上改,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痛哭流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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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牡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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