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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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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阶梯教室的时候，林海心脸颊升温速度加快，脚步不自觉地又慢下来几拍。
“林海心，你走快一点，一会儿别又迷路了。”颜欢乐过来拽了她一把。
颜欢乐本是无意，但因为林海心有前科在身，‘迷路’一词又让大家笑了起来。
已然到了阶梯教室门口。
笑声惊动里面的人。
许愿顺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转身。
他眉梢轻微扬起，目光在看到林海心后，停留一瞬。
林海心眼神轻轻在他脸庞上掠过，随即移开视线，状态尽量自然。
“许愿，看我找帮手来了。”
“还得是咱班女生，那几个混小子一个都不靠谱。”
蔡思航说着撸起袖子，将大家分工妥当。
蒋蔓跨步到许愿身旁，不知何时，她手中已然多出一瓶矿泉水。
“许愿，辛苦了。”
“喝口水吧！”
“不用了，谢谢。”
“我也才刚来。”
许愿清冷开口，他转头，视线重新移到林海心身上，“林海心，我们两个先把讲台那里打扫出来。”
有那么一瞬，林海心感觉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许愿转身走过去，林海心手忙脚乱的跟上。
“这有抹布。”
“噢。”
林海心从许愿手中接过抹布的瞬间。
“林海心，不要太在意昨天晚上的事，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躲着我，大可没必要。”
林海心一愣。
她心里本就有鬼，许愿旧事重提，偷听与做梦两事叠加，林海心脸颊热辣的像着了火。
“没有躲着，只是，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就，就考试，我感觉，自己考的不太好，所以，所以就一直心情不好。”林海心低头，手指绞在一起，费劲吧啦找了个理由，因此说话也磕磕绊绊。
“是吗？”
像是很有默契般，许愿又问，权当配合她的那一套说辞。
“是的。”
她知道他是好意，林海心终于鼓起勇气看他，却看到了他扬起的唇角，和清澈见底的眼神。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林海心感觉自己肯定是中邪了。
她怎么会认为许愿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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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不算太难打扫，只是因为较大，比较费时费力，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渐渐地，就只听得到干活的声音。
卫生打扫完毕，铃声也准时抵达，几个人已经累到一句话不想说，也暂时不想回教室，并排坐在椅子上休息。
许愿坐在林海心旁边，他袖口高挽，露出一截遒劲小臂，林海心注意到，他手臂上一个浅浅的疤，那道疤并不好看，林海心脚踝上也有一个，是小时候走路摔倒留下的。
疤痕也能遇到同款的，林海心继而想到。
她盯着那道疤，开始走神。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许愿把袖子放下去，林海心回神，偏头看向别处。
休息的差不多，然后他们回班级收拾书包，再一同出了校门。
林海心没有告诉邢然，今天没有晚自习，她向公交车站牌走去。
车还没来，她在长椅上坐下等待。
因为学校不让带手机，她百无聊赖，脚下一队蚂蚁在搬家。
片刻之后，林海心专心数起了蚂蚁。
嘀嘀！
林海心抬脸，因为长时间低头导致的大脑暂时性缺氧，她眨巴一下眼睛，才看清眼前干净面庞。
“林海心，你去哪里？”许愿降下车窗，他微微歪着头，眼睛无意扫了一眼地面。
一队蚂蚁好整以暇在林海心脚下经过。
“我在等车回家。”
“我送—”
“不用了。”
“谢谢！”
许愿话没讲完，林海心已猜到他想说什么，她一口拒绝。
许愿没料到她那么干脆，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觉得再说什么定会越界，倏忽住口，摆手跟她再见。
“走吧，张叔。”
“好。”
“小姑娘挺倔的哈！”
司机透过倒车镜看了眼又低下头，不知在忙什么，嘴中念念有词的林海心。
许愿闻言，唇角上翘，像是想到什么场景。
许愿走后，公交车也至眼前，林海心丢下那一队蚂蚁，徐徐上了车。
林海心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手背抵着下巴，看窗外阑珊夜色。
公交车走走停停，人来人往。
有人带了吃的上车。
鼻尖忽然被关东煮的咸香味充斥，林海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抿抿唇，口袋里翻了一下—
二十五元整。
邢然给她不少零花钱，有手机转账，也有银行卡，但林海心一直过得都很俭省，一来是跟着爷爷奶奶养成习惯了，二来她始终跟邢然之间有隔阂。
所以，每次出门，她都不允许自己多带钱，避免了过度消费的可能。
就像眼下，翻出来二十五元，对于她一个高中生而言，已经不少了，够吃一碗麻辣烫，有余的话，还能多买一瓶饮料。
林海心犹记得往返学校的路上，有一处美食大排档，不高端却很热闹，正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位置。
”前方到站，乔家胡同！”
公交车报出站点，林海心脑袋灵光一闪。
对了，就是这里。
大排档附近什么小吃都有，胡同口就有一家麻辣烫店，林海心钻进店里，饿了许久的胃终于要得到满足，牵动着神经也快乐起来。
一碗麻辣烫，一瓶饮料，林海心刚才只顾着吃喝，却忘了给自己留下几块钱坐地铁。
不过，吃饱喝足，她也有了力气，于是打算步行。况且现在时间还早，九点半之前她应该可以回得去。
依照记忆中的路程，林海心走过第一个红绿灯路口。
过来的这条街，比她刚刚吃饭的那条街要清冷许多，但路两边的门面却更高端大气，放眼看去，前方还有大型商场。
林海心边走边看。
一阵悦耳琴声。
林海心驻足，仰头，她双眼微眯，走着走着，竟走到这里来了。
是上次邢然带她来过的琴行，也是遇到过许愿的地方。
邢然看中的那架钢琴，最后是如何，林海心不知，事后邢然也未曾再提起过。
又是一阵琴声，婉转悠扬。
不知不觉间，林海心走进去了店里，有销售在她身后礼貌问话，她才惊觉。
怕自己又像上次遇到许愿，而他似乎并不愿在外面与她打招呼，林海心又要走出去。
“林海心。”
熟悉的声音叫住她，林海心转过身。
许愿看到真的是她，眼睛弯起，“还没有回家么？”
“嗯，半路下了车。”
“在那边乔家胡同吃了碗麻辣烫。”
许愿笑笑，等身旁销售走开，他抬高眉毛一挑，“这次我可没有不打招呼。”
林海心一怔，她赧然一笑，许愿的轻松自若使她彻底放松下来。
“会弹琴吗？”许愿掀开手边一架钢琴琴盖，长指在黑白键上娴熟滑过，悦耳动听的声音像春日溪水潺潺流过。
“不会。”林海心摇头，她有时候自己也诧异，邢然弹琴弹的那么好，她却一点不会，“不过，我会听。”
“愿愿，是谁在下边啊？”二楼一个清脆的女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她一身棕色针织休闲套装，没有化妆，却眉目精致。
林海心猜到是许愿妈妈，她先打招呼，“阿姨，您好。”
“妈，是我同学。”许愿答。
“哦，是同学啊，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林海心有一丝犹豫，她会不会太唐突了，可转眼对上许母有些渴望的眼神，拒绝的话她没说出口。
林海心嗯了一声。
由许愿带路，他们走楼梯上去。
走到半路，许愿忽然转身，他贴着墙壁看向林海心，“如果你不想上去，可以不去。”
林海心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关于许愿的那些流言重又在她脑海中洗礼了一遍。
她瞪着眼睛与许愿的视线对上。
像是突然下了决定，许愿猛然拉住她的手下了楼，一直将她拉到店门外。
林海心开始后悔，刚才不该答应许母，这样许愿就不会很尴尬。
“对不起。”许愿撒开她的手。
“没关系。”林海心摇头，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显而易见，许愿早就猜到了她已经在学校里听说过的那些话，包括上次她偷听到的谈话，这些串联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许愿的尴尬处境，林海心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许愿的时候，他不愿跟她打招呼。
他不是在拒绝某一个人，而是在隔离某一类的伤害。
“下次吧，下次如果你想听我妈妈弹琴，你再来。”
“好。”
许愿这样说，无非是知道没有下次。
自此，他还在为她找台阶下。
林海心却只能说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与许愿并不熟悉，可无端的却撞进了别人应该严防死守的秘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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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知道了朋友的一个不好的秘密，而且大家都知道，那你觉得怎么面对你的朋友是最好的方式？】
林海心发信息给XY。
她已经提前回到家里了，是许愿借给了她几块钱坐地铁。
她到家后，始终觉得心里不安，于是想找个人聊一下，便发信息给XY。
手机屏幕亮了下。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把那个秘密当作是最平常的事，给那个朋友最大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