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故事》兔耳朵小屋

4、第四章

　　“这张卷子比较简单。”
　　“来，我们简单讲一下。”

　　林海心跟许愿做同桌不足一周，说过的话也不超十句，可受到的暴击却是十万点不止。

　　林海心仰天长叹，脑海中不断涌出云泥之别、天壤之别等四字成语。

　　林海心忍不住环顾四周，寻找同她一样，被许愿这一番操作震惊到的人。
　　可大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无一人如她一般见识浅薄。

　　林海心最后悟出，最后她也肯定会跟大家一样习惯的。

　　铃声响起，下课了。
　　林海心对许愿的崇拜值也达到顶峰，她准备热切的吹捧他一番，以便日后看在近水楼台的份上，他的学习方法也能传授她一二。

　　林海心眼神炽热地看向许愿，下一秒却被许愿眼底的冰冷冷冻。
　　林海心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讨厌自己。
　　回想这几日相处，她接连撞到他，他嫌弃的动作，而且上次在琴行遇到，他都假装不认识自己。

　　！！！
　　林海心不由去猜。
　　原来，他都讨厌的这么明显了。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林海心，去不去学校超市买东西。”颜欢乐走过她的桌旁问。

　　林海心被打断，紧接着反应过来，“去。”

　　“喂，大美女，你去不去啊？”颜欢乐又问蒋蔓，蒋蔓甜笑回应，“谢谢欢乐，我刚去过了。”

　　“谢、谢、欢、乐。”
　　颜欢乐捏着鼻子，怪声怪调，揽起林海心的胳膊出来教室。
　　“妈呀，蒋蔓那夹子音，真渗得慌。”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吸引许愿注意。”

　　林海心不由大胆猜测，“你的意思是，她喜欢许愿吗？”

　　“嗯，都那么明显了！”
　　“她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不过也不奇怪，喜欢许愿的女生，大多数都不敢承认。”

　　林海心刚想问为什么，已经到了超市门口，颜欢乐丢下她就跑进去，还不忘了嘱咐，“时间紧迫，快点拿，一会儿门口集合。”

　　林海心：“……”

　　林海心跟颜欢乐来，其实是为了避免许愿作为她的同桌却要接受他丝毫不搭理她的尴尬。

　　林海心只买了几根棒棒糖。
　　颜欢乐买了不少，两包薯片，一罐可乐，牛肉干，她说自己就喜欢没事往嘴里丢东西，班里同学都知道她是个吃货。

　　回去，林海心把棒棒糖跟前后座的同学分了下，最后两根，一个是自己的，一根给许愿。

　　许愿把棒棒糖还给了她。
　　“我不吃糖，谢谢。”

　　若是其他人，林海心还有可能相信。
　　但是许愿，在她刚才经过了诸多揣测之后，她现在十分确定，许愿不喜欢自己，或者压根儿就是讨厌自己。

　　林海心想着要不然就找机会问一问，如果他真的讨厌自己，也别拘着，大不了，她去找老师，让老师给调换座位，省得大家都尴尬。

　　第二天一早，林海心等在学校门外，果然许愿还是照着他往常到校的时间点走到。

　　“许愿！”林海心快跑几步到他的身边。

　　“什么事？”

　　“许愿，你是不是讨厌我？”

　　林海心很认真的问他，或许是因为她的态度过于认真，许愿还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没有。”

　　校门口人流高峰，他俩不适合在那站着，说完，许愿继续向学校里面走。

　　“那为什么你老冷着个脸，在学校里刻意避开就算了，在学校外面遇见了也装作不认识。不是讨厌我是什么？”林海心随着他也走进学校。

　　“我没有，你误会了。”许愿又再次停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这样。
　　“目中无人！”
　　林海心有意激将，她的目的很明确，打定主意了要弄明白。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光线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林海心眉头微皱着，这会儿皱的更紧。

　　“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许愿开口。

　　许愿突如其来的道歉，林海心呆了呆。
　　“你，你真的没有吗？”

　　“嗯。”
　　许愿郑重其事。

　　“哦。”
　　林海心颇不自在地咬紧下唇，再想说什么，已然词穷，等注意力再回来，许愿已经走开了。

　　回到教室后，许愿也早坐在了座位上。
　　一切如常。

　　因为刚才许愿的礼貌让人感到极度舒适，林海心也得到了答案，便不再多想，决定让自己先慢慢习惯有一个话不多，性格又冷的同桌。

　　中午，林海心约颜欢乐喝奶茶。
　　于是，颜欢乐去买炸鸡薯条，她又去买了两份甜点。
　　校门口的奶茶店很大，还允许学生随便坐，俩人买好吃的便在奶茶店集合。

　　颜欢乐是个超级小喇叭，热爱八卦，一个中午饭的时间，林海心收获了从初中部到高中部这一年来所有的新鲜事，以至于到最后，林海心产生了她并不是刚转来的新生的错觉，而是早对煊赫了如指掌。

　　不禁感叹，八卦力量的强大。

　　“对了，我第一天转进来，你给我的那张字条，是什么意思？”林海心问，她听颜欢乐讲了这么多什么草什么花的，却没有许愿的，不知怎的，她就不由自主地想知道。

　　“是说让你不被许愿那张脸迷惑吗？”
　　“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被吓到！”

　　“什么啊，这么神秘！”
　　林海心想到许愿那总是平静无澜的眼底。
　　如果他有什么八卦，应该只能是关于他如何优秀，如何被人喜欢的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颜欢乐的声音愈发变小，“你同桌有病。”

　　“什么病啊？”林海心还以为许愿感冒了呢！

　　“他有这里的病，家族遗传精神病。”颜欢乐指指脑袋。

　　“听说，许愿的姥爷就是这病，许愿的妈妈也有，在许愿十岁的时候，他的妈妈犯病被送到了精神卫生中心，后来他的爸爸又娶了一个老婆，许愿就又有了一个弟弟。”

　　林海心露出一个不相信的吃惊表情。

　　“真的，不骗你！”颜欢乐再次确定性地点点头。

　　颜欢乐还跟她说了一件关于许愿的事，去年学校篮球比赛，高一队和高二队打比赛，高一队赢了，后来比赛结束的时候，高二一个男生故意撞倒许愿，许愿挺生气的质问了那个男生一句，那个男生死活不承认，他就对许愿大声嚷嚷，你个精神病患者是不是又脑袋发生幻想了。

　　“这人也太过分了吧！”林海心替许愿抱不平，不管流言真假，反正她看许愿除了冷漠点之外，其他都还挺好的，再说，喜欢独来独往，性格冷淡的人多了去了，这也不是错啊！总之，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这么欺负人。

　　“是挺过分的，不过我们班同学也没任由别人欺负许愿，事后还让那个男生道了歉的。”

　　许愿看起来那么一个高傲的人，被人这么欺负，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难受。林海心忽然觉得，也许许愿的独来独往更是他的一种保护色。

　　“所以，喜欢许愿的女生大都不敢承认。因为她们不想喜欢一个有病的人，可是许愿又太优秀，使得她们的目光无法在他身上移开。”

　　“所以，你也不要轻易被许愿那张脸迷惑。”

　　周围的空气忽然间热了起来。
　　林海心红着脸辩驳道：“我谁也不喜欢，再说谈什么恋爱啊，还要好好学习呢！”

　　下午到教室，都还没人，她跟颜欢乐各自趴在桌子上眯觉。

　　不知过了多久，林海心感觉有人来了，本能猜到是许愿，她闭着眼睛闪出个空让他过去。
　　林海心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偷看，许愿的视线像暗夜中的大猫，捕捉到她的目光，精准而又迅速。
　　林海心心跳如鼓，闭上眼假装转身继续睡。

　　一张纸在林海心桌上落下，许愿捡起来。

　　许愿在纸上扫了一眼，是张没用的草稿纸，但不确定林海心还需要不需要，他没丢，轻轻地把纸压在她的笔袋底下。

　　下一秒，他的目光一顿。
　　视线停留在心软的神那几个字上。

　　蒋蔓这时忽然转过身来，她跟随着许愿注视的目光，视线落到同一处。

　　“心软的神？”

　　林海心早就睡醒了，听到蒋蔓的话，她猛地起身，随手把稿纸团成一团，丢进后面垃圾桶。

　　“你也看《鬼怪》啊？”蒋蔓问她。

　　“什么鬼怪？”林海心像个被人撞到了秘密的小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蒋蔓话中的意思。

　　“心软的神啊？不是那部韩剧的么？”

　　“哦，对！”林海心点头认可。

　　许愿刚刚眼底激起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他起身从座位上走出去。

　　像是从小刻意培养过，许愿走路从不乱晃，也不像其他男生连跑带跳，而是颀长秀挺，人群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林海心的目光不自觉跟随，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许愿会有病。

　　***

　　邢然的红色跑车太过招摇，林海心让她每每都停远一点，今天照例，邢然的车停到学校后面的小路上。

　　林海心顺着校门外一条红砖铺就路向那个方向走，路两边种满了花草，打理得很漂亮，拐角处有一株高大的木棉，过去树就能看到邢然的车在不远处停车位上。

　　“我警告你，你不许再去琴行。”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树那面传来，林海心脚步慢了下来，寻思绕远一点，听这语气不善，她可不想听这无谓的八卦。

　　“为什么不可以，那是我妈。”

　　林海心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饶是许愿很少开口说话，她也能听得出他的声音，再躲已经来不及，别人的私密谈话尽数被她听了去。

　　“你知不知道，你一味地靠近她，会让别人误以为你也有精神病。你是我儿子，我养你这么大，我可不希望你身上有任何污点。”

　　“污点？”
　　许愿发出一声冷笑，男人大有心虚意味，意在尽快结束对话。
　　“总之，许愿，你要是希望你妈妈能在外面安安静静地养病，而不是再次被送入精神病院，你以后就少见她。”

　　说罢，男人扬长而去。

　　之前在学校听到的种种，与刚刚的争吵对上号，林海心依旧觉得似有什么惊天秘闻在耳边炸开，她心脏狂跳，倒抽一口凉气，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声响。

　　一道锐利目光看过来。

　　林海心自知已被许愿看到自己。

　　她从树影里站出。

　　“嗨，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