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廿乙

9、第 9 章 薛哉只

　　薛哉只好往前翻。
　　丙辰——润六月初一——晴
　　今天去了省里，抽了血查的。
　　说是什么xy，没这个功能，试管也不行。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晴晴能不能生。我们俩在一起也很好。
　　薛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看了一眼。
　　只有短短几行字。没有贴化验单。
　　再往前……
　　乙卯——八月廿五——小雨
　　晴晴家过来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我家也没什么长辈催，但是晴晴好像有点急了。
　　下周请个假陪她去医院看看吧。
　　乙卯——九月廿八——晴
　　请了一天假去镇上的便民诊所，晴晴一个人还不好意思。没关系的我会陪她。
　　医生说是晴晴的问题，原来女孩子每个月都要来月事才正常。
　　晴晴好像从来都没来过，我要是懂一点生理常识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丙辰——正月十五——暴雨
　　本来想着冒着大雨也要去冼家要个说法，冼家果然早就知道了。要不是石女，我可能都没有机会和晴晴结婚。
　　可这病为什么不早点给她治，据说早点治就能好，她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孩子的幸福不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吗？
　　——————————
　　中间还有两人攒钱想做试管，攒的差不多最后才去的市里。所以验血的时候是xy？基因？
　　初中生物课就有教过，那不就是说明妈妈其实是男人。
　　妈妈没办法生育。
　　这个结论下薛哉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亲生的。从母亲失踪以后父亲的态度确实也不像是对待亲生子女。
　　日记里少的这半年也来不及十月妊娠。
　　不过这撕去的半年，他猜应该有记录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
　　薛哉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希望寻找到爸爸。他想问问，这么多年的忽视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吗？
　　这些疑问除了寻找到薛父本人，也就很难寻到答案了。
　　本来对找父亲没有太大动力的薛哉忽然就有一种执念。
　　带着执念，他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薛哉提前到了严村，一般村里这种白事乡里乡间的都会一起来帮忙。
　　他收了严家的那个红包今天也就早早的过来帮忙了，王叔正和家属一起聊天。
　　吉时到了，随着男人的起号声，哀乐也跟着奏了起来。
　　男人每说一句，周边的村民也跟着整齐划一的嘿！随着最后一句：“起棺～”
　　棺木边还有半夜做法事洒的米。
　　严婆婆没有儿子，就由女婿洒着纸钱打头，女儿严莉莉就跟着撒着五谷。
　　棺椁跟着纸钱和五谷的指引，往山上去。
　　这个小镇还都是土葬，早上薛哉就和村民一起早早的把坑挖好了，薛哉自然也就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顺便看看有那些家属没有跟上队伍，也方便带上。
　　提醒了几个玩手机没有注意到的人后，薛哉看到了那个穿校服的女孩。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应该没有孩子还会穿着校服了。
　　而她还是穿着那身校服，对着家属摆放的严婆婆的相册位置翻看着。
　　堂屋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薛哉就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干嘛呢？都上山了。”
　　女孩听见后的声音马上向后门跑去，一会就没影了。
　　薛哉跟着又找了两圈没有看到人，便当作她已经跟着队伍上山了。出门的时候好奇的看了一眼相册，正好翻到的照片就是那名女孩和严婆婆还有那天严婆婆女儿的合照。
　　女孩穿着漂亮的蓝色裙子，笑的非常开心，头也依靠在严婆婆的肩上。
　　今天一上午薛哉都在严家帮忙，经过村民的聊天，薛哉知道了照片里的女儿是严婆婆的独生女。
　　严婆婆为人乐善好施，今天出面抬棺帮忙的除了女婿还有各种侄子。村民都对女婿大肆赞扬之类的。
　　但是照片里的这个女孩好像没什么提起。
　　这件事薛哉放在了心上。
　　等落葬的事宜结束，大家都在吃流水席的时候。
　　薛哉看到严婆婆的女儿严莉莉正对着照片抹眼泪，这些相册之所以摆在那里，按照习俗头七的时候要和日用品一起焚烧的。
　　薛哉在照片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了早上看到的那张合影。
　　他把照片推给严莉莉，刚想开口询问这个女孩。
　　严莉莉看到照片一把夺过，看着照片啊啊大哭了起来，紧握着照片的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边哭边叫着：“啊啊啊——外婆这么疼你，外婆走了你都不回来看看吗？”
　　……哭着哭着情绪有些失控。
　　好在她丈夫及时发现严莉莉的状况，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拂拍安慰道：“好了好了……”
　　薛哉有点吓到了，心想着女孩不是来了么，用得着哭着么大声。
　　别的村民看着么大动静连忙过来，又是安慰，又是劝解。
　　薛哉被一位严家村的村民拉到厨房远离了堂屋。
　　薛哉：“怎么回事啊。”
　　村民抬眼一瞟，接着掏出一包烟给了薛哉一根。
　　薛哉摆了摆手拒绝了，他并不会抽烟。
　　村民也不强求，自己点了一根。猛吸了两口，才开口告诉薛哉原委。
　　“严莉莉命苦啊！那照片是严家三代的合影，那个女孩就是严莉莉的大女儿。她头婚和村里的严三入赘的，大女儿也是和严三生的。严莉莉肚子里二胎的时候，严老爷和严三的工地出事了。他俩死工地了，回来的时候就是俩盒子。”
　　啊那是挺惨的，薛哉小时候好像听说过这事，那时候在镇上也有风言风语。
　　“收到这个消息严莉莉就早产了，肚子里的孩子8个月，死胎男孩。”说完村民又吸了两口烟“要说男孩活下来，倒也罢了。家里好歹还剩一支男丁。这一早产家里只剩些孤儿寡母，寡妇加上两口人的赔款。就是当时六旬的严婆婆，村里的鳏夫都馋。不过后来还好，就她现在的丈夫，当时是工地的工头。是个好人，挺照顾她们一家的。”
　　“那女孩呢？”薛哉追问道。
　　“对，女孩。就那个严小艳她本来成绩也不错，后来丧父以后就变了。她妈再婚后又怀孕生了一个孩子后这姑娘就跟陌生网友跑了，也不知道跑去哪了。现在都没归家。还好当时严莉莉还有丈夫孩子陪在身边。”
　　说罢又抬眼看了薛哉一眼：“你应该懂吧。”
　　懂什么？薛哉不解。
　　“就是和你爸一样，失踪。”村民看着薛哉不以为意的样子。
　　也不多说什么了，最后的两口烟吸干净。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过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哉明明有看见严小艳，第一次见就在严婆婆去世的那天早上。
　　他觉得严小艳没有跑远，还是念着家里的。才会知道严婆婆去世这么快就赶回来。
　　而那些躲避和争执大概也就解释的通了。
　　看着在中堂哭的肝肠寸断，整个人依进老公怀里的严莉莉，薛哉想着还是等人再少点的时候再去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