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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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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吗?”薛哉反问道。
闻君年认真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看出了闻君年眼里的关心,但是还装做毫不在意的说:“啊呀,可能是太累了吧。”
闻君年像是看出了薛哉眼里的躲避,只说:“家里发生这种事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怕薛哉因为焦虑钻牛角尖继续补充道:“如果有什么事,你你可以告诉我。我哪怕帮不上忙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对象不是吗?”
薛哉定定的看着闻君年,在他的眼里只有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心。他张两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薛哉很小的时候,薛妈妈还在。一家三口还算甜蜜。家里每天都欢声笑语。薛哉长得乖还爱笑,妈妈一直把他当做骄傲。
那段时间全家人每年还会一起照相,出游。
可自从薛妈妈失踪以后,薛父对薛哉的态度急转直下。
还在薛村的两三年,薛父经常出门找妈妈。
只留薛哉一人在家,有时候吃饭就是生个小炉灶烤一些家里堆放的小番薯充饥。也有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会偶尔给薛哉带饭。
但是家里没个大人,薛哉便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好不容易到初中了,是初高中一体的学校。就坐落在瑰镇,附近其他镇子包括市里的孩子也会送过来读书。
学校对学生提供住宿。
按照薛哉的成绩,他的奖学金完全可以覆盖下来几年的住宿和学费。
但是薛父却选择搬家到了镇上,还开了一家寿衣店,让薛哉走读。
薛哉的阴影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学校开始传出薛哉家里是挣死人钱的,风言风语。
他在学校里经历了一系列的校园霸凌。
回到家,家也不是薛哉的港湾。父亲从来不会关心他,他只能不断的读书读书读书,好离开这个让人厌恶的小镇和家。
每次薛哉都会用学习或工作来回避自己的痛苦。
自己的爸爸找了妈妈这么多年,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的父亲也失踪,薛哉根本没有想过放弃工作全身心投入的去找。
自己的父亲完全投入忽视了自己,满心投入寻找母亲最后不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家庭关爱的缺失和学校朋友的空缺造成了他木讷不善言辞的样子。
闻君年这样直白热烈的关心让他无所适从。
闻君年等了一阵都没等到薛哉开口,也不强求。
试着换了个话题。
“看这个建筑是我今天爬山看到的。”他说着滑到了一张石像正面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不是你们的地方崇拜?”
薛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他是唯物主义战士,印象里他的父亲也是无神论者。对村子的传统民俗并不了解。
只好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你可以问问村代表。”
闻君年也没指望他能看出来什么,就是怕他继续钻牛角尖。
“好,下次问问。”
“那这个呢?”闻君年又问。
薛哉探着脑袋看去,那是一张从山顶俯拍的照片。看天色应该是下午。晴空万里,湛蓝的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天。
陡山绵长却也不高,只能拍到山脚下的村子。不过闻君年拍的角度很好,整个村子都拍了进去。
薛哉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家。
他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薛村。”
“真聪明!”闻君年顺势还伸出了手揉了揉薛哉的脑袋。
薛哉的头发是比较细软的自来卷,配上他圆溜溜的眼珠子,像只卷毛小狗一样。他早就想揉一把了。
“不要随便摸我的头!”说着薛哉两只手扒拉,终于把对方的那只手从自己脑袋上摘了下来。
他死死恩住闻君年的手,见闻君年也不反抗,依旧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看得薛哉越想越气。
愤然支起上身,跪坐在沙发上就往闻君年头上攻击。两只手一起上胡乱的在闻君年头上揉着。
闻君年哎哎叫着,头向后躲避薛哉的蹂躏。躲得也不认真,还发出了笑声。
反击了一会薛哉就停手了。
闻君年不像薛哉一样,他的头发又粗又硬。
薛哉不小心揉到两侧被推出鬓角的位置。那头发像是硬毛刷一样,把他掌心都被磨红了。
吹了吹自己发烫的掌心,薛哉恨恨的剜了一眼,怀疑闻君年就是故意的。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睛里倒映出双方凌乱又无序的炸毛。噗嗤一声相互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以后薛哉的心情好多了,也算是回过味来了。
闻君年这是变着花样找借口夸自己,想逗自己开心呢。
他试着张了张口,想感谢,也想说说自己的困苦,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闻君年笑着笑着发现薛哉又没声,低着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还时不时的偷偷瞄自己一眼。
他叹了一口气:“那个……”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薛哉打断了。
“谢谢你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爸爸。”
啊?闻君年有点懵:“没事就好。”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爸年轻力壮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薛哉也这么认为,自己的父亲也才四十多岁,基本上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他对自己父亲到底去哪了完全没有头绪。
闻君年离开之前提了一嘴,如果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那本日记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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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闻君年,薛哉确实还有点在意父亲之前的想法。他洗漱完毕,拿着日记就上床了。
明天要早起,准备看一些就睡觉。
甲寅——大年初一——晴
晴晴穿了件红色的袄子,很衬她,特别美。比那天在水库还美。
今天是个好天气,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从此我最爱的天气就是晴空万里。
甲寅——二月十八——阴
今天学着,播种了一些玉米。种田真难啊,买了些现成的苗子。
听说晴晴爱吃,他家前几天就给他种了一片。我也希望她能够吃上一口我为她种的玉米。
甲寅——二月廿三——晴转小雨
本来今天是个大晴天,我带了好几床做好的被褥去卖,忽然就飘起了小雨,还好雨不大。但是还是打湿了一床。
在集上还碰到晴晴了,她还是那么爱笑。看着她的笑容,那床被褥湿了就湿了吧,让她拿去给草莓挡雨了。
她还给我送了一篮,这果子精贵着呢,碰一下就坏。
不过甜的很。
薛哉连翻了好几页,这段时间像是薛父的单恋期。只要碰到薛母冼晴,就会写一篇日记。
满眼都是恋爱的酸臭,但薛父的字也算清秀,一目十行,看起来还是非常得快的。
他又翻了几页,其中有一页记录下了几个座机电话,他仔细一瞅。
甲寅——冬至——雨
我居然真的提亲成功了,亲戚、伯父得通知到,家里没有长辈。要有个主持的。
1234-12345678
薛大伯
1234-87654321
薛三伯
1234-12344321
薛姑妈
……
这些亲戚薛哉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爸爸和他说的是,伯父很早就出国把太爷爷也接走了。之后也就断联系了。
看了下区号,应该是在本市。
再往后匆匆翻,大部分还是父母的婚后甜蜜生活。难怪爸爸会在妈妈失踪后找了这么久。
薛哉慢慢有些释怀了,如果妈妈还在,他们一家会有多幸福。
爸爸也有好好的工作,甚至去应聘了隔壁镇的服装厂。
薛哉又翻翻翻,突然好几页被他一下子翻了过去,两页之间露出了日记本的背胶。
看起来好像是被撕走了几页。
他往前翻了一页,丙辰的冬月,下一页就是五月初八,薛哉是四月初七生日,这天也正是给薛哉办满月。
日记本上整整少了半年。
薛哉往后翻了两页,婚后的薛父日记已经没有之前记录的勤快了,有一篇日记记录的是妈妈生日,上面还贴了一张冼晴抱着自己笑的甜甜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