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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     鸣 ...

  •   鸣秋回过神,她来这五年了,不知阿诺怎么样了,师父他又在哪...
      “女相,丞相府派人送了帖子来.”宫女行礼道.
      鸣秋接过帖子,随意扫了眼“赏花宴?”
      “是,丞相近来得了株双生并蒂莲邀您走一趟.”
      鸣秋微眯着眼“你是哪个宫头的婢女,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刚被调来相师玄殿,以前是辛姑姑手下的洒扫丫头.”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二妹妹的婢女?”
      “奴婢...”
      “下去吧,赏花宴我去就是了.”
      “...是”
      等那宫女退下,鸣秋眼神一凛“郭衡.”
      “属下在.”郭衡从相师玄殿的檐角跳下来.
      “仔细交代.”
      “属下不懂.”
      他话刚落,一根银针擦着他的发丝钉在青石板缝中.
      “属下懂!怎么不懂呢!”郭衡一惊,尴尬地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陛下知您在生他的气,下令让丞相府办场赏花宴,丞相府的人手脚快晌午便能备好花宴,只是丞相不好给您下帖,就吩咐了您一母同胞的妹妹李霜霜,李小姐知道后这才找了她的贴身婢女前来,陛下说您聪明知道花宴是他备下的一定不会拒绝.”
      “...他脑子坏了吗?”
      “女相慎言.”
      鸣秋眼神复杂,她来这个世界时,魂魄附在一位刚过世的姑娘身上,为了找到鸣暮她也没耽搁,一路直入京城找到皇帝.那时皇帝刚登基,西北大旱不说,边境也战乱不止,她一手求雨,一手上阵杀敌直接坐上了钦天监的位置,皇帝觉得这个位置委屈了她又专门给她立了个女相师之位.
      她也不客气,鸣暮受的是天罚,天道有意遮掩,她算不出他的位置,正好借着这个身份找鸣暮的下落.
      后来大浮的天灾人祸凡朝廷解决不了的都来找她出谋划策.除了找不到鸣暮外,一时也过得逍遥,无人敢在她面前耍花样,惹她生气.
      再后来,丞相找上门来得知,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不过儿时有道士断言她是克人克己的扫把星,从此被扔去了庄子.
      若只是扔到庄子上好生将养还好,可原身好端端地突然就死了,还能正常?
      是以她与丞相从来都是低头不见抬头也不想见.鸣秋看见他还会当着他的面给他竖个中指.
      “女相这是何意?”丞相指了指她的中指.
      “夸您的意思,您是陛下的忠臣,既能叱咤朝堂又能安宁家宅,当为朝廷的好榜样.”
      “哦哦,那你也这个.”丞相对她竖起中指.
      “...算了算了,我还没到这个高度.”鸣秋用笏板把他的中指移到一边“丞相不适合这么潮流的手势,您做得有些丑,还是我来比较好.”
      “这倒也是,你们玄门中人的东西,我这个老匹夫学不来.”
      ...
      赏花宴上来的宾客不少,宫中早有消息穿出知道这宴是皇帝命下的,得了贴的均不敢拂了他的面.
      丞相府极大,各色珍惜花种却也能随处可见.
      “郭侍卫,这株海棠本相今早才在太后那见过吧?”
      “女相您看错了,太后那的是红海棠,这是朱色海棠.”
      “这株也挺眼熟的,不是我刚送去太医院的曼陀罗?”
      “这...”
      “还有这些,郭侍卫,陛下这花宴办的不可谓不用心,这么大的皇城搜罗起来可不容易.”
      “...女相.”郭衡叹气,他就知什么也瞒不过她“今天的主角是双生并蒂莲,陛下怕旁的花种太逊,臣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郭侍卫以后改名叫背锅侠好了,符合你的职务.”
      郭衡“...”
      鸣秋歇在宾客席不再到处转,那些花她都赏了八百遍了,着实没什么看头.她见丞相府那些主母小姐要来跟她扯‘阴谋论’直接招来侍卫,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她困了小憩而已.
      众人“...”谁小憩一杯一杯地喝酒.
      午宴开席,并蒂莲还没被请上来,她等的有些无聊,眼前的乐伶琴音绵绵,不睡都对不住这首曲子.
      她刚阖上眼,乐声就停了.
      皇帝从门外进来,免了众人的礼,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地起身.
      皇帝以为她是来迎接他的,忙要说话却听她道“右边第三排的伶人,是你,弹箜篌的那个走近些让本相好好看看.”
      皇帝见鸣秋压根没看见他气得发笑,丞相都为她捏了把汗.
      她又道“穿黄衣服的那个,过去点,挡着本相了.”
      “...”
      “鸣秋!”
      “...叫什么叫,为师没聋.”
      宾客哗然,被鸣秋点名的那个伶人直接吓掉了琴.鸣秋这才清醒了点“...抱歉,臣喝多了,见过陛...”
      话未说完,鸣秋就被皇帝拉出了殿外.
      “等一下,郭衡把那伶人捎上.”
      “...”皇帝额头的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世人皆知,皇帝心仪鸣秋以久.如今她当着皇帝的面点了那个伶人...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
      鸣秋被皇帝带回了御书房,连那个乐伶也候在御书房外.
      这乐伶要是个女子还好,可鸣秋一向不喜女伶人,那些世家小姐总要在她们身上整点幺蛾子,她烦的很.所以请她的宴会安排的从来都是些男乐伶.
      “女相要看这个乐伶什么,当着朕的面看清楚好了,省得朕误会了要砍他脑袋.”
      皇帝用内力帮她逼出体内的酒性,鸣秋清醒了不少,想着他是皇帝倒也没真的唤那乐伶进来.“陛下恕罪,乐伶我带回宫慢慢看就是了.”
      “...”皇帝眼中闪烁着火花,一用劲捏断了手中的狼毫.
      “...陛下别胡闹,那乐伶是我要找的人.”
      “我看您是酒还没醒!”
      “陛下!”
      “我已经找到您说的人了,只等赏花宴给您个惊喜,您倒好垂涎乐伶的美色便替他编出这样的话来,朕哪里比不上他?”
      鸣秋“...”她不是她没有.
      “陛下当心龙体,您才高八斗,气质非凡哪里是其他人可比的.”
      皇帝刚顺了口气又听她道“您把那人带上来我先看他便是了.”
      “...”皇帝一口老牙都要咬碎了,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来!人!把那老头给我带上来!”
      不一会,那人就候在了御书房外,皇帝被鸣秋气昏了头,破例让老头和乐伶进了御书房.
      “...陛下,闲杂...”
      “闭嘴!还不是你气的!”
      鸣秋“...”她干什么了她.
      “看朕找的人,白发鹤颜圆脸小眼塌鼻一把年纪傲娇得很,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再看看这个乐伶,才十几岁?大眼肤白个高哪一点符合你要找的人了?”
      鸣秋自动过滤皇帝的话,明知乐伶才是鸣暮为了皇帝的面子她还是问那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老夫的名字已有二十几年没人喊了...老了自己也没印象了.”
      老头说话的调调很鸣暮,若非她了解自家师父从不说不记得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他不是.”
      “女相何出此言?”见皇帝眼中闪烁着火花,郭衡忙抢先问道.
      “我师父一向好面子,‘不记得了’这几个字从不说出口,会坏了他的面子.”
      皇帝、乐伶、郭衡“...”
      “那你叫甚?”皇帝不甘心地问向乐伶.
      “不记得了,老夫...”
      “师父你别装了.”
      “你别装了.”
      鸣秋和皇帝同时出声.
      “草民没...”
      “你若不是怎不认下这个名头,以后享尽荣华富贵.”
      “你若不是,女相说她师父好面子的时候握拳干嘛?”
      “你若不是怎么不向我行礼?”
      皇帝和郭衡都不傻,这么多年看不出点东西都坐不到这个位置.
      鸣秋自是不用说了,若他鸣暮是只狐狸那她鸣秋就是只老狐狸,谁打不过谁?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师父您再不跟我回去,你师孙就要诈你棺材了.”
      “他敢!”话一出,鸣暮立即捂住嘴.
      三人“...”
      “不是,我是替你师父悲哀摊上这么个师孙.”
      “师父您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皇帝不知何时带着郭衡出了御书房,把空间让给师徒二人.
      鸣暮见瞒不住了也不再挣扎“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去!”
      “...您先前是乞儿后跟大户人家签了奴契,那家小姐看上了您,您又被乱棍打了出了府,遇到战乱,被抓去埋死人,好不容易被放了回去又被人冤枉偷了传家宝,在牢里待了几年,刚出来又被坑骗做了乐伶,把你混在丞相府的伶人里让你做替罪羊.”
      原身的二妹妹见不到她好,买通了人来刺杀她,故意留下的证据都指向这个不通音律的伶人.
      “所以说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鸣秋冷笑,掐指一算又道“回不了农村,下一步你被抓进倌子当娈童.如何?玄山三百零七代掌门人不仅没在石碑上留名,到死还要被人玷污清白.”
      鸣暮“...”他哪知道后面是这样的,他在这里什么玄术都使不出来.
      “你可以在走前给为师改了这一劫.”
      “只有两个选择.”鸣秋硬声“要么你跟我回玄山要么我带你回玄山.”
      鸣暮“...”有区别吗?
      “或许有第三个选择.”他继而笑得和煦“你带着皇帝过去相亲相爱,我留下.”
      “我废了这么多心思是来找你的,不是随便找个人来替你.而且,您还没有给我种连虚树呢,你是想看你唯一的徒弟英年早逝?”
      “我瞧着皇帝对你挺好,若非我样貌变了,他前几次排查时就能把我揪出来.
      带他回去结婚生子好好活着,为师这是天劫动不得,不过再给你挡一次还是做得到的.”
      鸣秋捏了捏眉心“当真糊涂.”
      老头到最后还是为了不让她受天罚.
      “您放心,我带您回去算是复原了命轨,天道不仅不会罚我,还会把您填在我身上的寿命还您.”她的生死劫已经过了,如今带鸣暮回去天道也不会干什么.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你别忽悠我!”
      “你学了这么多年的玄术是还给师爷了吗.”
      鸣暮“...”多年不见他徒弟怎么变炮仗了.
      “我要不回去呢?”他突然想到什么.
      他要是不回去,鸣秋就相当于打破命轨,活不了多久.
      “那就都别活.”
      “...”果然.
      “哎,为师当年没白疼你,脑子真好使.”
      “您可以直接承认自己笨的,我听得懂.”
      “...”
      鸣暮用胳膊肘杵了杵她,眼神飘向御书房外.
      “他呢?你真不喜欢他?御书房都敢给你用,自古以来独一人.”
      鸣秋嘴角抽了抽“您不是月老,拉红线还是看准些.”
      话间,鸣秋把皇帝请进了御书房.
      “解决了?”
      “嗯,师父有些问题想请教陛下,望陛下赏脸.”
      “女相的面子,朕自是要给的.”
      鸣暮“...”
      “你...陛下可喜欢我徒儿?”
      “自然.”
      鸣暮得到答案颇为得意地撇了眼鸣秋,看到没,他的眼光没差.
      “喜欢什么?”鸣秋忽视老头得意的嘴脸.
      “喜欢您的才华,英勇,谋略,剑术...”
      话未尽,鸣暮便捂了脸,这小子情志都没开,他在激动个屁“咳,那个,老夫今早没洗脸,没看清.”要他承认眼拙,做梦!
      鸣秋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不作死,不会死.“我没有师徒癖.”
      鸣暮“...”嘲讽他就算了,这跟师徒癖有什么关系.
      “等等!陛下对鸣秋并非男女之情,那为何大肆宣传要娶我徒弟.”
      “这还不简单,天下这群浊物,谁配得上女相?朕自是不想他们糟了女相的眼.”
      鸣暮“...”呵呵.
      “陛下,我要走了.”
      “回你原来的地方?”皇帝怔怔地看着她,很早之前鸣秋就向他坦白她并非这里的人,她是来找她师父的,找到了便走,他虽不舍她走,可还是召集大浮各地的官员一一排查.
      “是,陛下保重.”
      “女相,你还会回来吗?”
      “你会见到我的,以另一个身份.”
      “大浮第一女相师的位置我给您留着!”
      “傻,我非许负,不可以哭笑断凶吉,预言大浮存亡,受不起陛下的礼,这五年谢过您了.”
      ...
      玄殿
      鸣诺蹲在他的连理树前,面前摆着块井口大小的石头,上面刻着鸣秋二字,他提笔蘸着朱砂在‘鸣秋’二字上缓缓描红,石头旁还摆着刚折下的松枝.
      “师父,您再不回来我可要诈祖坟了啊.”
      “您知不知道您有多笨,师爷的棺木您找了那么多年,就在后山摆着,那么大片坟地,也不知您是不是瞎.”
      “你对你师父真好,还帮她描红.”鸣暮蓦然出声.
      “自然,我可不是她,不是这走就是那跑,这么多年我不是在等她就是在等她的路上,她也不怕我把藏书阁给烧了,她最宝贵那些了,若是知道,定能回来把我打个半死.”鸣诺还未发现寂静了多年的玄门为什么有了他人的声音.只觉得总有人在盯着他,让他背后发凉,他停下手中的笔,摸出卜卦用的铜镜准备照照自己的帅脸“若非担心她,我才不给她做连虚石挡天罚呢,担心也只担心她被天道劈成灰没地收她.”
      “你师父要是知道你给她立了块碑还每日精心‘照顾’定能开心得半死.”
      清冽的声音传入耳廓,鸣诺手中的铜镜都吓掉了.
      “师父!您回来啦!”鸣诺转头扑向鸣秋,把她抱在怀里.
      “您终于回来了,您快看我已经比您高了,要再不回来,您只能及我小腿了.”
      “...给我起开,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稳重.”鸣秋一把把他推开.
      “师父!我才十七,您走了五年!”鸣诺哀怨地看着她.
      “...我有些饿了,晚上吃什么.”
      “师父你别想转移话题!”
      “我有点怀念火锅的味道.”鸣暮再次出声.
      “嗯?这就是师爷?”鸣诺这才想起刚刚与他搭话的声音“师爷在上,弟子等会再拜.”
      鸣诺这会正拉着鸣秋的袖子不放,没时间拜这个让师父到处奔波的师爷.
      鸣暮“...”
      “师父,师父!”
      “干嘛!”
      “我是谁?”
      “不认识.”
      “师父!藏书阁的孤本我都誊抄了一遍,给那群浊物开开眼也可以吧.”
      “我不信你有这么闲.”
      “师父!”
      “...浮子诺,鸣诺,阿诺,够了吗.”
      “不够!我要听师父叫一辈子!”
      一旁的鸣暮见鸣诺傻不拉几的模样总觉得像谁.
      “丫头,我好像悟了.”这厮分明与大浮皇帝一个样!
      “...差点犯了玄门大忌.”
      “您老心术不正.”
      “不可能!阿诺告诉师爷你喜不喜欢你师父.”
      “喜欢啊,师父为我扎油纸伞,带我修行,替我续命,是旁人遇不到的好师父..”
      这次,眼前的人都没给他问为什么的机会,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鸣暮“...”确定了,这俩都是情志未开的傻子,他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真被世俗同化了?
      “师父,今晚吃火锅!”
      “不去,玄门忌辛辣,伤身.”
      “那您藏在神龛下的微醺是怎么回事?”
      鸣秋“...”
      “那酒虽不烈,可您的酒量极差,还藏了足足三百瓶!若非我闲来无事清扫了神龛,还不知道这回事.”
      “哈哈哈.”鸣暮笑得猖狂“被制裁了吧哈哈哈哈!”
      他从来没怼赢过鸣秋,如今可算有了个帮手.
      “师爷您别得意,您当年写给同门师姐的三百零七封情书,我都给您过了塑,放进您棺木里头了.”
      “呵呵.”鸣暮嘴角抽搐“我真的谢谢你啊.”
      “鸣诺!看你找的好徒弟!!”
      *
      神龛
      “玄山第一脉掌门人鸣鹤座下第三百零九代弟子鸣诺谨记传承.”
      “谢师恩.”
      ...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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