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辉》秋水入川

3、初遇3 时间回到十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大哥，你觉得那个叫金澄宇的能撑多久？”

　　骆驼坐在驾驶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被挑衅的金澄宇，询问着副驾驶位上男人的看法。

　　还未等他开口，后座先传来声音“先不说撑多久，万一有反转呢？”

　　许是天气太热，后座这人上衣都脱了，露出一身腱子肉和满背的纹身，最惹人眼的是那用刀刻的“摆渡”二字的疤痕，惊心动魄地攀在背脊中央。

　　骆驼扭过头“嘿嘿，北鲸，要不要赌？”

　　骆驼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见对方没反应，又笑嘻嘻道“我赌十分钟，我要赢了，就把上次大哥给你的洋酒送我，怎么样？”

　　北鲸道“跟你赌？我傻啊？你手上有金澄宇的信息，他什么战力就你最清楚，不赌。”

　　北鲸想起以前骆驼坑他的事，那时北鲸加入他们还没多久，清澈愚蠢地和骆驼赌了八角笼，结果婆娘本都输见底了。

　　“我有我的信息，你有你的经验呀，你凭借你多年的拳击经验来来判断啊，要相信你自己。”骆驼道。

　　北鲸越听越来气，准备帮他好好回忆回忆他干的那些恶行。

　　“骆驼，把锁打开，人来了。”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向此处狂奔而来的金澄宇笑道。

　　“有人？什么人……”骆驼回身一瞅“！……那小子干啥呢！干嘛往这边跑？”

　　车窗落下来的时候金澄宇就觉得有些不太妙，

　　从看到“狱警”半张脸开始，金澄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起码不是什么狱警，这两天金澄宇也算见过形形色色的狱警了，不可能有这么“周正”的上半张脸。

　　车窗完全落下，金澄宇的视线从这人脸上移到蓝色的狱服上，又从狱服移到胸前的0111号红牌，最后停在红牌上方，

　　林琛？……

　　是他！！那个中二王？！他怎么在这？看多久了？

　　金澄宇觉得脑子嗡嗡的，跟宕机了一样，还不等他多想，

　　林琛微微探出头“上车吧。”

　　上车？他要帮我？

　　这车可不能乱上！

　　见他没动，林琛呵笑一声“怎么不动？不是要打车？”顺势瞟了眼惊在不远处的老马。

　　金澄宇没余力听他话里的调侃，余光里的老马和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夹于前后，前脚出狼窝后脚又入虎穴。

　　金澄宇犯了难，后面还能搏一搏，可这个林琛呢，对他的了解都是从陈开河那知道的，他什么性格，拒绝了会不会真的杀了我？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上了车，意味着会跟他们扯上关系，轻易可下不来……

　　金澄宇背上出了层薄汗，看着有两条路可选，可事实上，生路死路全在林琛一人身上。

　　金澄宇迟迟不做选择，林琛脸色仍不变。

　　金澄宇嘴一抿，心一横，拉开了车门，正准备上去，一惊，发现还有个人坐在车上。

　　后座还有人？

　　金澄宇刚好坐在林琛的后面，从他过来开始就不曾说过一句话的骆驼立即踩动油门，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回监狱。

　　看着车外略过的众人，金澄宇再次感叹了力量所带来的差距感。

　　不管狱警还是囚犯，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似乎都习以为常，投来的打量的目光、羡慕的目光、嫉妒的目光和钦佩的目光都在露骨地揭露着上下之别，仿佛中世纪的贵族出行，底下的人想着下一顿，上面的人想着上一位，

　　只不过在中关，这个叫林琛的人已经万人之上了，而任何时代都需要阶级和差别存在，若没有最终的统治者，中关怕是早已成为混沌之地。

　　这 完全是一个鸡蛋和一篮鸡蛋的问题。

　　对这人或许他有好奇，但完全没想过会跟他扯上关系，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不想成为那个被打坏的鸡蛋，沦为利益纠葛的牺牲品。

　　金澄宇看着鞋尖，食指和拇指搓了搓，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你的。”

　　林琛笑道“人活着就有价值，你总有一天给得起。”

　　林琛笑得不错，但金澄宇看不见，只听得后背发麻。

　　什么意思？意思是给不起也得给是吧，砍手还是断脚，难道是给他卖命？不太可能，以他的眼光不可能想收我，金澄宇心里嘀咕。

　　这之前，金澄宇虽然不是什么一方巨头，但最起码没让人瞧不上，甚至不少有头有脸的帮派组织想要收他，因此金澄宇就只能想起以前混社会时那砍手砍脚的一套。

　　心里纠结一番，认为是不是自己太直接了，决定换个方式问。

　　“那……‘车费’怎么算？”

　　说完，一旁的骆驼努力压制住快要上扬嘴角。

　　没有意识到骆驼笑点的金澄宇却在竭力猜测对方救自己的企图以及孑然一身、身无一物的自己还存有的价值。

　　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有什么用？

　　而良久，林琛都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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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么没反应？难道不该这样问？还是我说错话了？

　　金澄宇犹豫着抬起头，忽的在后视镜中对上林琛的眼睛，借着光线，他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戏谑，好像快要溢出，两旁飞速逝去的景色虚化着，那双眼睛似乎被定格在了镜面里。

　　刘海似若无其物，林琛的目光仿佛透过它直达瞳孔，最终进入大脑。

　　金澄宇猛然低下头——

　　浑身不自在，像被猛虎盯上。

　　金澄宇感受着林琛的压迫，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车一路无阻地来到监狱后方，金澄宇也记了一路，这是他从没来过的地方，偏僻安静又井然有序，这里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私人领地，显而易见的都是他们的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当然，除了他这个入了虎穴的“羊羔”以外。

　　金澄宇心想，中关面积总共也就那么大，但他却有如此之大的势力范围，可想而知这个林琛在中关的权力有多大，而这，仅仅只是我目前所知道的，那其他不为人知的呢，是否更加超乎想象？或许我的选择没错……

　　骆驼将车停在一口巨大且破烂的铁皮门里，与外观不同，里面空间很大，还停有不少车。

　　真奢侈，该不会是跟狱警“借”的吧，可耻，金澄宇瞬间想像了一堆不干人事的恶行，止不住心里编排着。

　　“跟上。”

　　“哦。”金澄宇秒回神，连忙多迈几步紧跟在林琛身后。

　　林琛肩背很宽大，松垮的狱服挡不住后背的肌肉，不像是在练身房练出来的健美型，倒像是多年打架打出来的。

　　金澄宇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林琛，浅浅地羡慕了一下，又转念一想，自己还年轻，还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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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经过的人无不好奇金澄宇这个“小伙子”，悄悄投去探究的目光。

　　终于要有新人入伍了？也太小了点，难道又是个身怀绝技的？不然大哥怎么会领他下地下室，还带着骆驼和北鲸，毕竟琛哥是出名的不养闲人废人和不忠之人的，大家不约而同地想着。

　　金澄宇如芒在背，只觉得这短短一段路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林琛突然停下来，金澄宇没刹住，一头撞到了林琛背上发出闷的一声。

　　金澄宇额头被撞得发疼，忍住想要揉头的手，连忙往后退了退。

　　这人背上镶铁了？

　　林琛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通往地下的楼道，示意他下去。

　　金澄宇心里直捣鼓，拿不下主意，转头就看到那个光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该怎么办？下面很有可能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下还是不下，现在逃的话还有机会么……

　　金澄宇觉得心脏跳的很快，脑内也有些刺痛。

　　或许是因为痛感，他一下想清楚了，直往下走去，因为只要他还在中关之上，就不可能逃得掉，他不想死，最起码现在不想。

　　金澄宇一走走到底，拉开门一瞬间，一阵强光从发间稀稀拉拉地穿过刺向他的眼睛，金澄宇下意识抬手挡住，待适应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室内的装修称得上是豪横了，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显得寒碜，特别是在自动感应灯的照射下，好像一砖一瓦都在发光。

　　“呆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门都被你堵了。”林琛笑着。

　　金澄宇看见他笑就知道他肯定是猜透了自己以为他要杀他，不用说，肯定是在嘲笑他，金澄觉得有些丢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林琛看着他的发顶，觉得他还挺有脾气，都进狼窝了还敢横，是年纪太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还是本性如此？

　　林琛坐在沙发上，两根手指夹起了桌上还没喝完的半瓶酒，道“都站着？坐啊。”

　　骆驼北鲸得到许可后倒是坐下了，就留金澄宇一个人犹豫不决。

　　金澄宇哪敢坐，又不是自己人，屁股不会长皱纹吗？

　　骆驼眼瞅着都到这儿了心里才犯悚的金澄宇，觉得这小子真逗，一把将他拉到沙发上“叫你坐就坐，瞎墨迹啥。”

　　金澄宇浑身不自在，微微活动活动了身子，心里有些膈应，但屁股传来的感觉是真不错，好东西就是不一样啊……没享受过什么好东西的金澄宇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