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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缠烂打的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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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丁可安完全镇定下来后,蔺梧霜才向丁可安介绍了周围的人,还向丁可安表明了自己想要收她为徒的想法。
丁可安想起自己的任务,以及那使者说她十二岁会入宗门修行的话,当下点了点头。当得知普济阁是没有灵根也能修行的宗门,丁可安瞬间就放心了许多,她始终认为自己就是没有灵根的那种,因为使者跟她说的一直是修行,而不是修仙。
因为修行是人都可以,而修仙则是需要灵根。
入了宗门,拜了师,丁可安就成了普济阁里最小的师妹。因为她还受着伤,所以蔺梧霜也没有要求她什么,只是给了她一本书,让她好好认认上面的草药,若有不懂的就去寻她。
同时,丁可安也认识了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子上官烟珑。
她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普济阁的七师姐,有着最纯粹的木灵根,是药宗可遇不可求的尖子生,她若是催动起法术来,天下间能感应到她灵力的药植皆能为之所用,可谓是逆天的存在。而她本人也是人美心善,加之背景强大,成为了多少宗门弟子心里的白月光。
丁可安见识过上官烟珑的美貌和温柔,直感叹上天的不公与偏爱。
而那个段旭尧,竟是她的三师兄,明明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可他竟然比上官烟珑还要大。
后来丁可安才从上官烟珑的口中得知,每个宗门都是以入门时间来排大小的,段旭尧虽年龄比上官烟珑小,但他却比上官烟珑早入门一年,所以才是她的师兄。
而她上面还有许多师兄师姐们,有的外出历练,有的被派了活,有的在闭关,还有的因为某些原因牺牲了。
丁可安听到这,心里一惊,她以为药宗是很安全的门派,不需要打打杀杀,却没想到也会牺牲。
上官烟珑见丁可安脸上神情微变,以为丁可安害怕了,蹲跪在地上,温柔地握住丁可安的肩膀轻声说到:“可安放心,师兄师姐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丁可安抬头,正好撞进了上官烟珑的柔目里,她瞬间就沦陷了,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啊啊啊!师姐好美,师姐好温柔,这么好的师姐简直爱了爱了!”
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可爱天真的模样,看得上官烟珑心都快化了。
“啊!!”
丁可安的惨叫声。
“嘭!”
某师兄丹炉的爆炸声。
“怎么了怎么了?”
众师兄师姐们纷纷跑出房门的咨询声。
来到普济阁的第二天清晨,当丁可安从暖和的床上睁开眼睛时,就瞧见一双金色的大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在丁可安发出爆鸣声后,馒头快速地向门口游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可苦了丁可安,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已经靠着床里的墙晕过去了。
当被蔺梧霜救醒后,丁可安还一直颤栗不止,小脸煞白。她紧紧拽住蔺梧霜的袖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哭声也很响亮。
蔺梧霜是知道丁可安的,她即使被那么多人欺负都不肯哭一声,如今醒来就放声大哭,定是被吓惨了。
蔺梧霜睨了一眼藏在角落里的罪魁祸首,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小祖宗得是有多喜欢这小姑娘,才会趁丁可安睡着,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和她贴贴,还贴得丁可安差点儿失了魂。
丁可安听着身边师兄师姐的安慰,她也是想停的,但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更无法轻易让自己停止哭声,她只能任自己号啕大哭。她想,她真是吓极了,情绪才会这般崩溃且不由她支配。
等她哭够了,情绪也终于受控制,丁可安这才抽咽地抹掉眼泪。
还好她现在是十二岁的小女孩,不然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哭了这许久,脸就丢大发了。
批评过馒头,又扣了它一顿的馒头吃食,掌门虞静娴看了一眼抽抽搭搭的丁可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不像那个机缘。
或许普济阁真没有那个运势,罢了罢了,什么机不机缘的,随它去好了。
这么想着,虞静娴转头就出了蔺梧霜的晚霜苑。
此时的馒头听见自己被扣了一顿心爱的伙食,两只金色的大眼瞬间蓄满了泪水,它也顾不得丁可安是否畏惧它,就直直地朝蔺梧霜游去,将它的头埋进蔺梧霜的怀里,不停地扭动着蛇身表示委屈。
它那大大的蛇脑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很喜欢妹妹却要被惩罚,妹妹又为什么害怕它,它明明很乖也不吃人的。
蔺梧霜无奈地看着钻进怀里的大青蛇,再看看那已经弹出三四米远的丁可安,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其实馒头是普济阁的圣兽,虽还达不到护宗的要求,却也能震慑这蟒蛇山里的所有蛇类,而且它还如此亲人无害,又通灵性,蔺梧霜也拿它没办法,只得循循善诱。不然,她刚收的小徒弟就会被它活活吓死。
吩咐上官烟珑将丁可安带下去休息后,蔺梧霜打发了那些看热闹的、炸炉的弟子,轻轻挠了挠馒头的脑袋示意它认真听自己说话。
“馒头喜欢妹妹对不对?”
馒头奋力地点点头。
“为什么那么喜欢妹妹?”
馒头闻言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摇摇头。
蔺梧霜也很好奇,纵使馒头很愿意亲近人,但从没有像如今这般不懂事,即使知道会吓到丁可安,也要偷偷靠近她。
见馒头真不知道,蔺梧霜耐着性子和馒头说到:“可能是妹妹看到馒头那么大,所以害怕,如果馒头变成小小一只,或许妹妹就不害怕了呢。”
馒头一听到要变小,奋力地摇着脑袋。
它可不要变小,如果没了这魁梧的身姿,它还怎么震慑山里的同类,被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被同类嘲笑的。最重要的是,变小了,它就不能吃很多很多的馒头了,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那就没办法了,妹妹一定还会被你吓哭的,所以你不能再靠近妹妹了。”
听到蔺梧霜说不可以再靠近丁可安,馒头瞬间泪汪汪地看着蔺梧霜,见蔺梧霜坚持,馒头垂下头去像是叹了口气般,转身游到了大厅中央。只见它的周身散发出一阵青光,馒头庞大的身子就变成了手腕般粗细,见蔺梧霜不满意地摇摇头,馒头又继续缩小身躯,直到变成柳枝般粗细才罢休。
等蔺梧霜满意的点了头,馒头头也不回地游出了晚霜苑,有气无力地挂在竹枝上看晚霞,那小身影别提有多凄凉。
引导完馒头,蔺梧霜又去了丁可安的房间,她从来没有想过带徒弟这么难,都要赶上带娃了。
见到情绪已经稳定的丁可安和上官烟珑有说有笑的,蔺梧霜的心这才舒坦了点。
“师叔。”
见她来,上官烟珑起身向她行了礼,将丁可安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自己走向另一张椅子。
“安安,为师知道你惧怕馒头,但馒头也是真心喜欢你。今日馒头是真的伤心了,不仅被师兄弟们斥责,还被掌门师姐罚了喜欢的吃食,现在更是不知道跑哪里去哭鼻子了。为师从没有见过馒头如此迫切地想要亲近一个人,所以为师希望你能慢慢接受它,好吗?”
丁可安没想到蔺梧霜会来和她说这个,即使心里万般不愿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心想,只要馒头不吓唬她,还能与她保持距离就行,她虽做不到喜欢,却还是可以尝试着和它和平相处。
午饭过后,丁可安从其她师姐处借来一个小药篓背在背上,去浮生苑找蔺梧霜。见蔺梧霜一直在与掌门聊事情,丁可安索性将背篓取下,盘腿坐在地上抱着背篓等着。
等蔺梧霜和虞静娴出门时,一眼就看到抱着背篓睡着的丁可安,或许是她人还小,需要睡眠,也或许是今早哭得太凶累了,此时的丁可安全然忘记自己为什么来找蔺梧霜,睡得是一个香甜。
蔺梧霜见丁可安的脸搭在药篓上,粉嫩的嘴唇因脸颊的挤压轻轻撅起,长长的睫毛偶尔微动,如淡墨般的眉毛舒展着,偶有微风穿过洞府,额前的几缕发丝便轻轻摇曳着。
这可爱的模样直击两人的心灵。
虞静娴此刻脸上露出姨母般的微笑,上前轻轻摸了摸丁可安的头,转头朝蔺梧霜轻声说到:“真像你刚入宗门时的样子,这孩子我也喜欢,快把她抱回去吧,孩童多病,别让她着凉了。”
蔺梧霜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抱起地上的丁可安朝晚霜苑走去。
刚将丁可安放到床上,丁可安就醒了。
“师父......”
丁可安揉了揉睡眼,四下看了看,脑子懵懵的,奇怪她怎么回来了。
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丁可安又重新望向蔺梧霜。
“师父,我的东西都在徊湖镇,我想去取来。”
蔺梧霜这才想起,她将丁可安带回来后什么都没问,直接收她为徒,倒显得她这个做师父的不够细心了。
蔺梧霜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尴尬,展开了法宝就带着丁可安朝徊湖镇飞去。
她们离开徊湖镇的时候,明明是靠双腿的,虽然当时丁可安疑惑过蔺梧霜的速度为什么会那么快,但也能强装镇定。
而此时此刻,丁可安只能紧紧抱住蔺梧霜的腰,紧闭双眼不敢看脚下的风景,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到了邱少凡的房前,丁可安只觉得双腿一软,便扑到了地上。
蔺梧霜见此情景,脸色一紧,她只顾着让自己的亲亲徒儿感受飞行,却忘了丁可安还只是毫无根基的平凡人,这似乎更加证实了她是个粗心的师父。
蔺梧霜尬笑一声,扶起丁可安为她拍去身上的灰尘。
“是师父考虑不周。”
丁可安回之以微笑,虽然表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神色,但心里早已将蔺梧霜吐槽了千百遍,因为到现在她的腿都还是软的。
丁可安进了门,将缝有四两银钱的旧衣服、她的青蛙灯、一起装进小药篓里。又从一堆破烂里扒出海棠花发饰扎在头上,接着左看看右看看,除了那带不走的小破板车,却再也找不出一样她珍惜的东西了。
本以为会有很多东西要带走才背的药篓,现在看来,真是大材小用了。
蔺梧霜环顾了屋子一周,见丁可安回来只拿了这三样东西,她也是一愣,当看到丁可安脸上的落寞时,蔺梧霜的心里一阵发紧。
她很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没有亲人朋友,所珍惜之物也不过寥寥,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成长的。
心疼之余,蔺梧霜紧紧握住丁可安的小手,回程的时候也温柔地选择用传送符。
上官烟珑来找丁可安时,见到丁可安拿回的物品竟是一件破小的旧衣,一个补了好几回却不舍得丢弃的青蛙灯,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明明中午时分丁可安和她说,要取的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她却万万想不到是眼前这两个破破烂烂的东西。
上官烟珑看着丁可安很宝贝地将它们抱在怀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的小师妹实在是太令人心疼了。
众人只知道丁可安的亲人死的死,走的走,失踪的失踪。却不知她还是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从小因为丧门星被人追赶,又独自生活了三年。
不过丁可安也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世拿出来说一说,如今的世道,活得比她苦的大有人在,博同情这种事她不愿意做。
只是师兄弟们终归是心疼她的,总是以各种理由和借口给她送好多的东西,瞧见好的,也不忘给她留着。
这几天里,馒头没再来找过丁可安,丁可安这才能安下心来辨别草药。
但长夜大陆的文字丁可安有许多看不懂,当她真正拿起书籍来时,才发现她十几年的书都白念了。无奈她只能到处寻求帮助,所幸除了蔺梧霜每日空出一个时辰交她识字外,上官烟珑和段旭尧也会抽出时间教导她。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丁可安也在门派师兄师姐的教导下,学会了很多字,更是掌握了许多的药理知识,就连掌门见了都忍不住夸她聪慧。
这日,丁可安如往常一般伏在案上写手札,就看见一支毛笔在她不远处不停地晃动着。丁可安正好奇这笔自己怎么会动,那毛笔就直接出现在她的桌案上。
“呀蛇!”
丁可安看见一条如柳枝般粗细的小青蛇,此时正用尾巴卷着毛笔立在桌案上,她下意识地整个人弹了出去,又随手抽出一本书,准备向那小青蛇砸去。只见那小青蛇似乎意识到丁可安要做什么,奋力地摇着头示意丁可安不要砸。
丁可安定睛一看,这条蛇除了身形,样子和馒头长得几乎无异,而且似乎也挺通灵性的,下意识地开口到。
“馒头的孩子?”
见小青蛇摇头,丁可安继续猜到。
“馒头?”
小青蛇点点头。
“怎么变这么小了?”
随后就看到馒头在桌案上一阵比划,表演到激动处时还会配上表情和眼神,以及一张一合的小嘴,甚至还会结合道具。
“怕,吓,我,铃铛,药,变,笑.....不,怕?”
丁可安不解地看着馒头,它甚至怕丁可安看不懂,在表演“变”的时候,将它卷在尾巴处的毛笔藏起又突然拿出来,还反反复复演了几回。
丁可安回味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馒头怕吓到她,铃铛要它变小,这样丁可安就不会怕了。
“铃铛是谁?”
馒头闻言,继续比划起来。
“湿了,水壶?”
“师父?我师父?”
馒头开心地点点头。
经过短暂的相处,和馒头滑稽的表演,丁可安突然觉得变小的馒头也没有那么可怕,于是又回到桌案前坐下,继续和馒头聊起天来。
只见馒头将它带来的毛笔放到丁可安面前,又朝她推了推。
“给我的?”
馒头点头。
“你哪来的?”
“山、捡。”
“在山里捡的?”
馒头继续点头。
丁可安拿起毛笔仔细端详起来。
方才她没有仔细看,现下一瞧,发现这发黑的笔身握着冰凉,竟是通体的墨玉,笔身上还刻着“玄泠”二字。笔顶和笔斗好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牙制成的,笔头的毛看着像是狼毛,但感觉又不太像。丁可安前世买过狼毫笔,总感觉这狼毛比她之前买过的狼毫笔,毛触更硬些。
丁可安虽看不懂笔头的毛,但能猜到这支毛笔的珍贵,朝馒头再三确认后,确定是没有主人的笔,丁可安这才将毛笔收下。
此时的丁可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收到了多牛气的东西,也是丁可安日后用得最顺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