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与小庶女》好好工作

3、第3章

　　抱琴领着冯之岚进了大姑娘的载川院。

　　和珠光宝气的大房不同，载川院摆设别有一番风雅，古籍、书画、素琴、修竹，连熏香都透出悠悠清韵。

　　“三姑娘请稍等，抱琴这就来。”

　　冯之岚被引着落了坐，立马有女使端上了热热的茶和酥饼果子。

　　她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是符合小孩子口味的茉莉茶，清甜无比，那果子也做的好看，晶莹剔透的，看着竟是花朵的模样。

　　冯之岚悄悄看了一看小碟子里精致的果子，随后放下小杯子，乖顺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并不多看。

　　不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抱琴身后跟着五个抬着各色锦缎的侍女进了屋。之间那五个侍女在冯之岚面前一字排开，捧着锦缎朝她行了礼，口中皆称“三小姐。”

　　这一声三小姐，她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抱琴眼中透出柔和的微笑，对冯之岚道：“这便是南方时下最流行的织锦缎绣法了，这几匹都是金陵城数一数二绣娘所制。大姑娘说请三姑娘尽管捡自己喜欢的，再由我们几个送回您与院子去。”

　　便看那几匹料子，灿烂好似天边的云霞一般，紫鸾鹊锦、八宝如意、芙蓉金地、缠枝倒挂牡丹，都是富贵吉祥、繁复秀丽的纹式，样样价值不菲。

　　冯之岚哪里接触过这样名贵的料子，看着这些复杂的绣法，一时间愣住了。

　　“太过贵重了，能不能告诉大姐姐，我不能收。”

　　抱琴难为道：“这是大姑娘的意思，三小姐若是不收，抱琴也不好给大姑娘交代。”

　　冯之岚硬着头皮选了一匹料子。

　　抱琴看她低头站定在那幅八宝如意纹样式的织锦缎前，心中便已了然，使了个眼色手叫那五个侍女退下：“三小姐，且随奴婢来里屋罢。”

　　抱琴并没有解释缘由，冯之岚却也乖乖跟着去了。

　　抱琴心道还真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姑娘，饶是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不敬。

　　里屋之中，早有位身量短粗、白净的中年女人垂首等着，脖子上挂了软尺，看样子是个裁缝。

　　冯之岚才站定，那女裁缝便鼻观鼻，眼观眼，拿着软尺比着冯之岚量量写写起来。不消片刻，抱琴便捧着女子的衣物返回来。

　　那女裁缝看抱琴回了，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下。

　　冯之岚怯怯问道：“抱琴姐姐，这是……”

　　抱琴将那些衣物放在绣桌上：“刚才那位，是绣斛房的掌事裁缝。您试试这个，看看合身吗？”

　　抱琴将衣物抖开，月白色的绸缎料，绣着花鸟缠枝蝶的暗纹，十分清新秀丽。

　　不出所料，冯之岚仍是低着头小声推辞：“这太麻烦大姐姐了，之岚怎么受得起。”

　　似乎这位三姑娘这会这一句，抱琴听得耳朵都生茧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三姑娘莫推辞了，这也是我们姑娘一番美意，三姑娘若是不喜，我们姑娘怕是要伤心了。”

　　见冯之岚默不作声，抱琴道：“奴婢伺候三姑娘更衣。”

　　俗话说人靠衣装，换了衣服，果然一看有些粉琢玉雕的富家小姐模样，只是脸颊瘦削了些。抱琴瞧着，感觉少了些什么，便从梳妆台拾起一枚碧玉簪，插到了冯之岚发间，方才满意地笑笑。

　　“三姑娘，你瞧。”

　　铜镜中的她，一身月白长裙显得身量纤细，乌发浓密，皓颈如鸽，只瞧了一眼镜子，镜中的小姑娘便慌忙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道阴影。

　　抱琴称赞道：“三姑娘可真美，若是我们姑娘瞧见了，心里定然是十分欢喜。我们姑娘便在前厅等着三姑娘呢，三姑娘何不随我来。”

　　言罢，不等她称是，抱琴便行了礼先出了门。冯之岚见抱琴走了，心知只剩自己一人，并不好在别人房中多待，只是刚一出房门，那守在门口的两个脸嫩的丫鬟便行礼道：“抱琴姐姐吩咐，说是小柿姐姐不在，便由我们俩暂侍奉姑娘左右，供姑娘差遣。”

　　二人说罢，便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抱琴走在最前面，三个人便引着她出了载川院，绕过三间厅房，停在一座正院前，只见匾额上书“荣养阁”。进了荣养阁，方见这里才是热闹无比，好几个管事的丫头婆子都在正房外候着，见到抱琴，无一不点头致意。

　　但见个梳着双髻，脸颊圆润的小丫头走过来牵了牵抱琴的手：“抱琴姐姐，你来啦，可就等你呢。”她看了看抱琴身后的冯之岚，略有疑惑道：“这是？”

　　抱琴反搂着那小丫头的胳膊道：“你倒是会躲懒，不进屋伺候着？”

　　原来那是冯老太太的贴身侍女春喜，她吐吐舌头：“哪有偷懒，只是等下还要看着老祖宗的药膳呢。老祖宗正拉着大姑奶奶不肯撒手呢——也不是谁都见。”

　　抱琴笑道：“只是我家大姑娘心疼三姑娘罢了。”

　　“哦……三姑娘啊。春喜上前，为抱琴打了帘子。

　　冯之岚感觉到春喜两道好奇的目光投来，有些不自在，便又听抱琴催她：“三姑娘，快来。”
　　她一时未动，抱琴便拉着她的手，将她半推半牵进屋里。

　　进了屋，只见主座上是位鹤发老太太，正拉两位中年妇人说话。右手拉着的哪那位妇人头上戴了红宝石王母驾鸾宝花挑心，两鬓插了一对如意云形金簪，耳垂掐丝珐琅葫芦耳坠，身穿紫色方胜纹褙子，保养得极好，一看便是富贵锦绣里出来的高门贵妇。左手边牵着的妇人看着清瘦，身穿缠枝花缥色窄袖褙子，藕色长裙，头带碧玉抹额，神态高雅端庄。

　　冯大奶奶正坐在老太太右手下，和那两位贵妇人一比，自是黯然失色了。

　　左边，几个年轻未出阁的小姑娘坐在一起，除了冯府大姑娘冯之晗，二姑娘冯之昕，还有位十四五岁的小姐，和那贵妇人长得有些相似，脸若银盘，腮如芙蓉，浑身上下衣饰无不华贵。

　　众人正说着话，却见屋中进来个面生的小姑娘，

　　冯之岚顿时感觉到许多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或好奇、或是探究、亦或者是……厌恶。除了与这富贵之地格格不入的羞愧外，就像小动物在面对天敌时的直觉，她感觉到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三妹妹，还不给老祖宗请安。”

　　冯之晗起身，笑着走到冯之岚身边回道：“三妹妹年纪小，还认生呢，祖母可别见怪。”

　　冯老太太冲那两位贵妇人点头道：“你们且坐。”
　　她朝冯之岚挥手：“三丫头，过来我瞧瞧。”

　　冯之岚低着头上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祖母。
　　老太他眯眯眼，没说话。

　　冯之晗连忙道：“我瞧三妹乖巧，很是喜欢人，祖母你看，这身衣服好不好看？显得人精神。”
　　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番：“今天你姑奶奶携了贵客前来，这样姗姗来迟，有些没规矩了。”

　　冯之晗忙福身：“老祖宗责备的是，是孙女倏忽。只是今日下了学才看见三妹妹，忙着一番梳洗打扮，倒是忘了时辰。”

　　大太太脸上一僵，这番话夹枪带棒地冲着她来的。这庶女原是她大房的人，好端端地被二房的姑娘带出来是什么道理？一家子团圆的时候，偏不带这个小庶女，倒是显得他这个嫡女苛责了，一时间喏喏地想不出对策。

　　冯老太太睨了一眼大太太，对冯之岚道：“你三妹妹大病初愈，本该好好调养的，让你领着冷风里走一遭，怕是又要让你大伯母担心了。”

　　听完这话，冯之晗咬咬嘴唇，心道大伯母还没吭声呢，老太太倒先替她解了围：“倒是孙女的不是，只是孙女想起阿父阿母和家中四妹妹，触景生情罢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看到三妹妹就触景生情？谁都知道二房一家远在江南，这不是说这暗指三姑娘孤苦无依，不得父母喜爱？

　　大太太心中呵呵冷笑，心想她这侄女还真是没完没了，叫了身边的掌事婆子：“扶三姑娘先回里屋休息。，本是想着三姑娘养好了身子再见她姑姑的，也不急于一时，但是我教女无方了，怕是过了病气给客人 。”

　　这便是说你二房怎么教养姑娘的？弄出这事情来到底是缺乏涵养。

　　只是可怜了冯之岚，一不小心，作了大房二房斗气的筏子。

　　以往，大房二房也有摩擦，不过也是小打小闹。按理说，冯之晗年后便要嫁人了，何至于当着客人的面，闹到明面上来？

　　她站在屋中，孤立无援。

　　忽听一道清冷的女声道：“可是三姑娘？过来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