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凝雪翼

5、THE END

　　阿平的修理铺又重新开张了。但是，对面的铺面却一直关着门。
　　红衣的融融也再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她远走高飞了，也有人说她死了。
　　倒是和她一起出现过一个飞车党到过阿平的铺子。他问阿平能不能修老式的手表。阿平说可以，他就走了。没容得阿平打听半句关于融融的事。
　　阿平的日子寂寞得郁闷。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带着两个工人来开对面的铺门了。
　　邻铺的人说，那个女孩死了。老太太是来收拾遗物的。
　　阿平惊讶地冲出铺子拦住了老太太。
　　“她是死了，所有健康的器官都捐赠了，那是她的遗愿。”
　　阿平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她的角膜是不是捐给了一个叫郁平的人？”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随着老太太一个缓缓的点头动作。阿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那双清澈得简直过分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24岁。可是她那么喜欢美术，她是我们孤儿院最优秀的孩子。于是我们凑钱为她开了这间画廊，算是为她了一个心愿……”
　　老太太的声音在阿平听来已经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了。他靠在墙上，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飞车党又出现了。
　　“请你帮我修一只表好吗？”他的语气客气得出奇。“融融留给我的，只有这个。所以，拜托了……”
　　他递上一只手表。
　　阿平好不容易才收拢来的思绪顿时又被惊得纷纷散落。那个阳光很淡的午后，他修的就是这样一块手表。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阿平觉得自己简直要虚脱了，“融融怎么了？”
　　“她……死了。”
　　阿平的世界在瞬间坍塌。怎么是这样？！
　　“她是怎么死的？”
　　“意外。”答案出奇地简短。显然，人家已经不愿再提。
　　两个工人抬着一幅油画从铺子里走出来。画上是那个白衣女子做在船上渡河，船头站着一个使者。红色的甲胄下，是一张同样的脸。
　　阿平疯了似地扑上去拦下了这幅画。
　　画中的白衣女子手中还捧着一样东西。阿平赫然发现，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
　　“小容去世前说过，她画了一幅《彼岸》，应该就是这幅了。”老太太不知几时走了过来。
　　“您是说，这幅画是她画的？”阿平直勾勾地瞪着画上的签名——诸容，手中的那块表砰然坠地。
　　画上还有一句话——彼岸的灵魂，有着一张和前世相同的脸。
　　不知哪家铺子里又放起了音乐。“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缥缥缈缈的歌声在已然微寒的空气中渐渐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