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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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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言一脸莫名其妙,快速在脑海回顾早上发生的事,起床、买早餐、坐地铁、到公司,好像没有关于他的片段。
见俞言半天不知答话,陈莹只好站出来解围:“俞言,这位是刘总,华宇集团的小公子,越总的好朋友。”
即便如此,俞言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刘总好。”
陈莹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只好继续说点什么,给刘总一个台阶。
“刘总是在哪里见过我们俞言,不如说出来跟我们分享一下。”
刘总兴致很高,看上去并不介意俞言的态度,他说:“今天早上你喂的那个萨摩耶,是我家的苏西。”
俞言心里想着有哪个总裁把狗狗养得那么脏连澡也不洗,但面上还是礼貌微笑:“嗯嗯,想起来了,我喂过苹果给它吃,原来它叫苏西啊,很可爱。”
“我家苏西特别怕人,从来不跟陌生人亲近,就连越前也是用了好多进口狗粮才买下它的心呢。”
三个人齐刷刷看着越前,越前浅笑着点点头以示回应。
刘总又对俞言说:“今天居然主动跟着你走,太让人意外了。”
俞言想了想,说:“我今早买了包子,它是不是闻到香味了?”
刘总若有所思:“应该不是吧,它平时根本不吃包子这类东西。”
“嗯……”
“而且苏西居然肯吃你给的东西,简直难以置信,莫不是你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了苏西?”
俞言尴尬笑笑:“刘总,您太看得起我了,苏西也许只是饿了。”
“不会的,每天我都会先等它吃完早餐,再送它和阿姨去公园散步?你是住那附近吗?”
“嗯,不远。”
“陈总监刚刚说你从美国回来的,你在美国哪儿?”
与惜字如金的越前相比,这位刘总显得格外健谈,如此性格不同的两个人会成为朋友,实在让俞言费解。好在这位刘总举手投足间自然亲近,讲话时眸中明亮真诚,倒不让人排斥。
俞言老老实实回答:“以前在费城,后来在洛杉矶。”
刘总拍手道:“洛杉矶?太巧了,那是我上大学的地方,我喜欢洛杉矶,Disneyland、Hollywood,studio tour,都是美好的回忆,希望有机会能故地从游。对了,你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俞……”
“你送它在哪个公园散步?”这是越前的声音,生生把俞言的话从中截断。
“散步的地方吗?说不准的,”刘总仔细想了想,解释说,“苏西它在同一个地方转久了就会厌倦,上个月在解放路公园,今天是第一次去光辉路公园。”
越前的语调不紧不慢:“对你来说有点远,不太方便吧。”
刘总满不在乎地耸肩道:“还行,反正有车。”
越前似乎想把话题扯开,没想到下一秒又被刘总给拽了回来,他问俞言:“你家在那边?还是租的房子?”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化,俞言没打算回答,得罪一个刘总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是越总就好。
陈莹是个优秀的下属,她不会允许有人把总裁尬在那儿,赶紧说:“真是巧,刘总带苏西第一次去散步就能被俞言碰到,这不是俞言的荣幸是什么,你说是不是,俞言?”
俞言不喜欢陈莹,却又不得不打心底佩服陈莹,他僵硬地笑笑,从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极不熟练的“对、对,是我、我的荣幸”。
“俞言,你叫俞言,”刘总将名字念叨了好几遍,对俞言眨眼,“行,我记住你了。”
“陈总监,”越前在跟陈莹说话,眼睛却看着俞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俞言是负责兴盛项目的。”
“是的,越总。”
越前面沉似水,道:“看来项目进展不错,我的员工上班都挺悠闲。”
“这……”
俞言闻言,瞬间立正挺胸站军姿:“领导们忙,我先去工作了。”
越总看上去心情不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论临阵脱逃溜之大吉,他俞言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
再回到座位上,杯里的冰块已经融掉一半,咖啡好像没起任何提神作用,俞言心猿意马,涂涂改改一上午,连个大致框架也没画出来。
唐兰忙着打印资料并装订成册,她说越总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赶紧找他签字盖章,确定产品中原画的人物基调,以便于下一步工作。
周特在电脑上做了个模型,准备叫唐兰过去看看,“兰姐、兰姐”叫了半天没人应,才发现唐兰找越总签字还没回来。
“完了,”吴卓雅把椅子转过来,两手一摊,“我们的方案大概率是毙了,收拾收拾准备改方案吧。”
周特无奈地叹气:“咱们设计部是最难的,越总每次卡得特别紧。”
陈嵩说:“真想不通他一个学金融的,怎么对我们学艺术的这么苛刻。”
“诶,这你就说错了,”吴卓雅摇了摇手指,“他不是对学艺术的苛刻,他只是对艺术作品苛刻罢了。”
吴卓雅那神耐人寻味的表情,让人以为她手上拿捏着越总多少极品八卦,陈嵩赶紧凑过去,示意吴卓雅赶紧分享。
吴卓雅故作神秘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有次咱们部门经理跟他吃饭,喝醉了酒就问他,为什么他对设计部那么严格,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吴卓雅清了清嗓,学着越总的音调:“因为曾经见过好的。”
“铛——”
金属勺脱手落在咖啡杯中,在杯底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俞言心房一颤。
陈嵩:“就这?”
吴卓雅噘着嘴:“那可不,惜字如金不就是越总的人设吗?”
陈嵩退回座位,觉得索然无味:“切,能说明什么?”
吴卓雅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假作虔诚道:“见过星辰大海的人,怎会甘于点点莹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陈嵩,这得是多么难以忘怀的爱情故事啊!”
陈嵩的白眼翻上天,埋怨吴卓雅浪费他的时间,吴卓雅恨这个臭男人不懂浪漫,但他们后来说的一切,都成为这个世界的背景音。
俞言双拳紧握,心跳一点一点加快,莫名觉得坐立难安,他打开手机相册,很快翻到一张照片,那是越前以前的朋友圈截图。
越前晒了一张油画,那是俞言送给他的,配文是:斯人若虹。
画面描绘的是一个少女,在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花圃中回眸,朦胧的雾遮挡住远处的白色小桥,却挡不住满园的春色旖旎,少女容颜美丽,眸中灿若星辰,却双眉微蹙,好似心事重重。
越前找到在湖边等他的俞言,将画递给他,表情沉重,俞言接过画,嗫嚅道:“果然还是不够好吧。”
越前在俞言身边坐下,拍了拍俞言肩膀,叹道:“我拿着画一个一个办公室去问,艺术学院的每个老师我都找了。”
俞言抚摸着画,怅然若失,许久后自我安慰道:“看来我还需要学习,不过还好,毕竟我才高中嘛,今后继续努力应该还是可以……”
“他们都说超级棒!”
越前给俞言一个措手不及,俞言哪敢相信,强作镇定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越前打开手机相册,指着相册里的人说,“这个,朱广源朱教授你知道的吧?油画届的泰斗,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这幅画的色彩对比强烈,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越前将画小心翼翼摊开,指着说,“还说这部分色彩的处理乍一看偏弱,但仔细一瞧却让少女的神态更柔和,妙不可言。”
“真的吗?朱广源朱教授,他真的说了妙不可言?”俞言高兴得要蹦起来,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摇着越前胳膊追问:“还有吗,还有吗?”
“还有还有,这位教授,也是上电视的人物,她说你画里的花朵有空间感,这里重叠的几处线条,让花朵仿佛被风轻轻拂过,增加了动态感,是好多大学生都难以做到的。”
俞言扶着越前耶耶耶大叫,蹦跶着问:“还有吗,还有吗?”
“这位教授说意境美,这位教授说你特别会用色彩,这位教授说构图棒。”
“嗯,但是……”越前突然语气一沉,“但是有一位专家持不同意见。”
俞言那窃喜的心才刚轻飘飘飞到高空,被越前一句话给拉了回来:“那位专家觉得不好吗?”
越前走到湖边,语调轻柔:“他说画是会说话的,它能通过色彩和线条将作画人的思绪呈现出来,比如粉色暗示你心中浪漫,浅蓝色暗示你简单纯粹。”
俞言展颜,这不是上次教越前画画,自己在画室跟他说的原话吗?居然一个字也没改,学以致用,是个好学生。
俞言突然想考考他:“那白色呢?”
“白色暗示心中的美好与祈愿。”
心中的美好与祈愿吗?可我有什么祈愿呢?
俞言不再说话,他的目光追随越前,落日与云霞缠绵,越前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远处石桥被昏黄笼罩,近处柳枝有鸟儿起落,余晖在水面上形成随波颤动的暖光,搅得空气异常湿润。
越前浸在落霞中,好看得不像话。
“可是少女却将美好的祈愿藏了起来。”
五彩缤纷的花圃一角,藏着一个梦幻的白色吊桥,吊桥上隐隐有繁花盛开,却被雾轻轻盖住,宛如少女的心事,只留下影影绰绰引人遐想。
“也许她在害怕。”俞言声若蚊蝇,夹杂的几分不确定。
初夏的晚风徐徐吹过,撩起越前的衣摆,越前转过身,他的轮廓在逆光中模糊不清,却显得温柔无比。
“过来,俞言。”
心里的弦被越前轻轻一拨,乱得毫无章法,俞言紧绷身体,借以隐藏自己失音的心跳。
越前拉住他,在一片波光粼粼中,吻了下去。
“还害怕吗?”越前的鼻尖亲昵摩挲在俞言面颊。
“……”俞言呼吸灼热,从齿缝蹦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嗯”。
于是越前又吻他。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