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番外 25（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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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绛在武当山上住了半年，将《九阳真经》第一卷教给张无忌，让他自己运功抵抗寒气，见他安然度过了炎热的夏天，便自行下山去了。
等他再上山时，已经又到了冬天，山上的气温比起山下更为寒冷，武当山的大小道士们都在道袍里面穿上了棉衣，尤其是那几个年纪小的，从棉衣里努力伸着手脚做事，顾绛来时，张无忌也和他们一样打扮，围着香炉团团转。
见到顾绛来了，张无忌欢呼一声扑上来：“先生！你回来了！”
顾绛挑眉道：“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你武当派的，到你山上来做客，怎么倒成了回家似的？”
张无忌拽着他只是笑，顾绛却点了点他的头，道：“你幼时寂寞，所以太过看重身边的人，可人生聚散，岂非常事？”
殿内俞岱岩听到他的话，笑道：“顾先生，你这样的话拿来给他说也太早了，无忌还是个孩子呢。”
顾绛道：“你们师兄弟几个什么都好，就是对待自家门下的子弟过于软和了，依着现在的世道，十岁，在山下已经不小了，你们心疼他经历坎坷，这样娇养着长大，下了山迟早要吃亏。”
这点从原著中也可见，武当七侠都是十来岁就成名的人物，张翠山失踪时殷梨亭和莫声谷也就是十六七岁而已，已经有了“武当七侠”的声名，可到了三代弟子，除了宋青书外，竟没什么能拿出来的弟子，在赵敏上门时乱做一团，宋远桥这些人不在，还要靠张三丰来定心神，就是宋青书，心性也大有问题。
若是武当七侠年少时，便是张三丰不在，他们也都是能站出来独当一面的人物。
俞岱岩不以为意：“无忌的身体不好，等他好了，咱们自会严格教他的，到时候就是旁人舍不得，他父母也会盯着他。”
说着，他看向依旧满脸笑意牵着顾绛衣角的张无忌，笑道：“无忌，你先生说要咱们严格教你，不能手软，你不怕他？”
张无忌年纪小，却十分明白事理，在冰火岛上谢逊为了教他记住自己的武功，打得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殷素素都心疼，他都能一声不吭地忍下来，还安慰他母亲，所以这会儿他也道：“我知道，先生是为我好，他希望我以后能经得起磨练，不为外物动摇。”
俞岱岩欢喜地摸着他的头，向顾绛道：“顾先生，你说这样的好孩子，谁能不喜欢他？”
顾绛摇摇头，带着张无忌这个小尾巴，去到后山寻张三丰了。
他这次来到武当是为了给张无忌布下课业，这《九阳真经》越往后的内容越艰深，许多涉及佛道儒三家的理念混杂其中，也幸亏有张三丰这样学贯三家的大宗师领着，否则顾绛真想把《九阳真经》彻底教给这小孩，也是个耗精力的事儿，毕竟单纯的学会上面的武功，和彻底理解这门功夫的差距是很大的。
不过顾绛既然答应了，就会把整本《九阳真经》交给他，不说他亲自给张无忌讲解的那些东西，就是这孩子每天似懂非懂听着顾绛和张三丰论道，看他们偶尔动手的招式，这些所得的东西也足够受用终身了。
一路上，张无忌叽叽喳喳地和顾绛讲起前些时日，自己跟着六叔练的剑，殷梨亭最擅剑法，近些年张三丰创出一门《神门十三剑》，诸弟子中他练的最好，也喜欢把自己的心得拿出来和师兄弟们分享，连张无忌都跟他学了些。
顾绛听他说了一阵，忽开口道：“你喜欢剑？”
张无忌道：“我只是喜欢和殷六叔一起练剑，并不喜欢用剑，唉，剑那么锋利，铸造来就是伤人的，我不喜欢伤人，大家一起和和气气的说话多好。”
顾绛低声笑起来：“你这温吞性子也不知道到底像谁，和我那徒弟截然不同。”
张无忌好奇道：“先生有弟子吗？就像太师父和我爹那样？”
顾绛缓缓道：“我这一生教过的人不少，但真论弟子只有一个，他也是年少时遭遇变故，身受重伤到了我身边，跟着我习武，治疗伤势。你们有些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他太聪明，天赋高，心思也重，因为自身的经历，嫉恶如仇，所以杀气极盛，盛而自伤，他刚学兵器时，就很喜欢剑。”
张无忌道：“太师父和我说，拿剑一定要小心，因为剑开双刃，一面向着别人时，另一面一定是向着自己的，若无法驾驭，就会伤人伤己。”
顾绛道：“张真人教你用心得很，他对你寄予厚望，有《九阳神功》打根底，通读三家，你以后学任何武功都能轻松上手，尤其是凝聚他一生所得的太极功，他希望你将来可以传他衣钵。”
张无忌能够感受到这话里的重量，不过他感受到的是张三丰对他的期望，至于这些背后的名利，他不太懂，也不在意，只道：“二伯曾说，太师父希望爹爹将来能继承他的绝学，然后再传给后人，让更多的人身体康健，强壮体魄，能够胜过元兵，我总是和爹爹一起的。”
顾绛笑问道：“那你自己呢？抛开长辈的期望，你想做什么？”
张无忌仰头看着顾绛，忽叹了口气道：“我想去看我义父，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岛上，一定很寂寞。我不想教旁人杀他，可他杀过很多人，所以那些人的亲人都要寻他报仇，我若不教他们杀义父，又对他们很不公平，但我怎么能让别人杀我义父呢？”
顾绛道：“世事难两全，就像你父亲选择守住你义父的下落，他选择了义，因而被那些江湖人谴责议论，你也终究只能在两者之间选择一项。”
说到此事，这个刚满十岁的孩子都面露愁色，心情郁郁起来。
不过这些心思在见到张三丰时，便都散去了，连顾绛都常常感叹，张无忌这小孩儿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他总是能记得别人的好，原谅人家对他的不好，至于那些想不通的问题，他也会选择先放下不去想，堪称心宽如海。
顾绛与张三丰聊了张无忌的伤病后，便将自己这些日子写好的《九阳真经》交给了这位老友，解释道：“我想做的事都已做完，最近心思活泛，想要远游，剩下的《九阳真经》就由你教给无忌吧。”
张三丰惊讶道：“做完了？华山之事你也了结了？”
顾绛笑道：“华山之事？华山之事早在立下此事前，便已无事了。”
难得见到张三丰如此惊讶失态，顾绛大笑道：“我曾说过，这些年除了修书外，我还曾游走江湖为人看病。”
张三丰点头道：“是，你的医术高绝，连远桥都和我提过，说江湖上出了一个不下于胡青牛的神医，而且这位神医乐善好施，治病救人，也就是行踪不定，那几次你来时身上都有药香，老道猜便是你，你也承认了。”
顾绛继续道：“宋大侠不知道我的行踪，但有人能找到，这天下第一大派虽然经过襄阳一战元气大伤，但帮众依旧广布天下。”
张三丰一怔，恍然道：“是丐帮。”
在元人的统治下许多百姓苦不堪言，乞儿自然多，丐帮的人手也就多了，若非丐帮追随郭靖黄蓉夫妻死守襄阳，诸多长老都在那一战中死去，以至于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都缺损不全，这些年丐帮也不会难以振作。
尤其是丐帮的现任帮主史火龙，他因为强练有缺的《降龙十八掌》，练到十二掌后竟走火入魔，半身瘫痪，不得不将帮务交给了二长老，自己去山中寻找良药，为了给史火龙治伤，丐帮弟子到处寻找良医，结果找到了顾绛的头上。
顾绛悠悠道：“《降龙十八掌》乃是《降龙廿八掌》自宋时删改繁复、凝聚精要而成，乃是此世外功掌法第一，含儒道两家至理，前面的几招大多丐帮弟子都学得，只是越往后越难，威力也越大，史火龙虽然是强练到第十二掌，但也是一流高手了，要治他的伤并不容易。”
不容易，就是能治。
顾绛就在那山中寻药，替史火龙医治，那里的环境清幽，无人打搅，除了史火龙和他的妻女，也没人去到那山里。
“偏偏那一日，一个老和尚找到了史火龙在山中的小屋，出手杀他，那老和尚也没想到史火龙的功力不浅，降龙十八掌更为刚猛，他和史火龙对了几掌，双双负伤时，我正采完药回来。”
张三丰不用问便知这老和尚是谁了，不由叹道：“成昆此人，果然手段狠辣，心思缜密。”
顾绛笑着点头道：“他被明教追得紧，想要掀动江湖风云，丐帮是他如今最好的选择，丐帮弟子众多，偏偏高手凋零，传承不全，又被蒙元朝廷打压，史火龙受伤后半隐，帮中弟子了解他的不多，游离于深山也最好下手。”
张三丰叹道：“所以顾道友便去治好了史帮主的伤，并守株待兔，等到了这必然会被欲望驱使着扎进来的成昆。”
顾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接着道：“我制住了成昆，但杀他的不是我，是收掌不及的史火龙，他其实十分后悔，成昆能找到他的行踪，必然是丐帮中有人出卖了他，偏偏成昆一死，死无对证了，他也不好从成昆口中问出那叛徒的下落。”
没人能说清成昆死时的心情，他在查明了史火龙重伤瘫痪后才来，知道这里只有史火龙一家和一个给他看病的年轻大夫，为了能够在杀死史火龙后借他的身份控制丐帮，他这一次行踪十分隐秘。
结果这位掀起江湖数十年风波的幕后主使者，就这么折在了山林小屋里，被一个不知名姓的大夫遥遥一指封住穴道，以至于正面挨了他眼中残废的史火龙一掌，而杀他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他是叛徒找来的高手。
生时覆手狂澜，死时寂寂无声，多少恩怨纠缠，爱恨情仇，都化作白骨，他没有死在明教之人手里，没有死在那些苦主的手里，甚至没有死在谢逊的手里。
这位被满江湖寻找、追杀的圆真大师，就这么被他想杀的人，打死了。
顾绛笑吟吟道：“我下山去的这趟，就是去看看史火龙的状况，并告诉他，那日死的正是成昆，如今江湖中都已知晓屠龙刀背后的意义，他本不是为了屠龙刀杀成昆，但成昆确实死于他手，眼下他是否还愿意接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让丐帮再度卷入这江山兴亡的浪潮里。”
听完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大夫所言，行走还未稳的丐帮帮主站起身来道：“我丐帮自黄帮主以下，三代帮主都尽心竭力，率丐帮弟子救家国于危难，襄阳城一战，我帮中高手几乎全灭于蒙古鞑子之手，但！虽此大事未成，壮烈殉国，也不改侠名，流芳百世，大丈夫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史火龙才疏学浅，武功微薄，未必真能承担起重整河山的重任，但我丐帮上下愿意接下这桩秘密，将屠龙刀带回中原，他日只要有才德兼备者振臂一呼，我等甘心将屠龙刀与其中秘密奉上，助他一臂之力，成全黄帮主与郭大侠的遗愿，夺回汉人江山，万死不辞！”
张三丰感叹道：“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帮，史帮主虽饱经折难，不改铮铮傲骨，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顾绛道：“其实这屠龙刀中的秘密，也与他丐帮相关，东西归他们也是应当的，至于另一样东西他们准备给谁，就看时运如何了。”
而丐帮之人能否顺利找到“极北方一座生长着高大古木的岛屿”，找到后又要如何对待谢逊，期间消息是否会走漏，又有没有势力抢在他们前面抵达冰火岛，谢逊的身份会不会牵动明教，屠龙刀会不会惹来蒙元势力，谁也说不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局势已经推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该他们自己走了。
张三丰明白，顾绛决定的事便无转圜，何况他是为了去往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这本就是顾绛多年来在做的事，既然如此，老友又何必在分别前依依不舍呢：“缘起则聚，缘尽则散，能与顾道友相交多年，三生有幸，老道已经年迈，又放不下牵绊，不能同行了。但愿你此去，一帆风顺。”
顾绛道：“我在见到张真人前，就对此行充满了期待，见到张真人后，所得更在预料之外，我与张真人似山水相逢，但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番外 2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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