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起一场雪》刺尾

6、第六章 心动100

　　上午九点半，许念睁开浮肿的双眼。中途有听到陆齐飞早起出门的声音，等一切安静后她又进入睡眠。

　　她顶着炸毛的头发起床，闻到厨房有煎鸡蛋的味道，肚子开始咕咕叫。

　　餐盘上放着三明治，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早餐记得吃，我去医院了，晚上回来。】

　　许念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悠然清浅。

　　只用了一步就踏入他设定的陷阱，便不想重回现实。

　　*

　　林峻上午做完手术，被推出手术室已经是中午。
　　他躺在床上，看着正在写代码的陆齐飞：“你不是说带了礼物来吗？礼物呢？”

　　陆齐飞随手指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那个就是。”

　　“别人看望病人都是花篮水果，到了你这，就是压榨合伙人！”虽然林峻嘴上一直拒绝，但还是老实地打开电脑。

　　陆齐飞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林峻：“送花浪费钱，等你排气了再买点你能吃的。”

　　“切，抠抠搜搜。”林峻撅着嘴抱怨。

　　“要是我不扣，你信不信，现在连基本的工资都发不起，好不容易招来的人就会跑了，”陆齐飞的注意力转回到电脑上，“先把《重回2099》做出来，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老汪出国有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晚点我打个电话给他。”

　　陆齐飞、林峻和汪哲昱是大学室友，因为对游戏有相同的热忱而走到一起，一起开发游戏，共同研发了获得年度最佳游戏的《Dreamer》，进同一家游戏公司，事业一度达到顶峰。
　　当他们以为可以实现梦想的时候，现实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击。他们提出的游戏项目一个又一个被否决，而公司只是看中他们的游戏，并不看好他们所谓的才华，并将《Dreamer》的成功归结于内部的财力和人力。
　　他们的游戏理念与公司相悖，在大家的深思熟虑后，决定一起辞职回国创办奇哩咕游戏公司。

　　法国街边的餐厅里，汪哲昱垂下头，独坐在座位上，双手相握抵在额头，久久没有离开。
　　他和学长在电话里已经谈好的事，结果一见面，学长就翻脸不认账。

　　“汪哲昱？”一个身穿青色休闲西装的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敲了一下桌子。她在餐厅外看到里面陷入沉思的男人有点眼熟，进来一看，果然是她的前男友汪哲昱。

　　“贺晴！”汪哲昱抬头，眼底的雾气散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公司就在这附近，”贺晴莞尔一笑，“倒是你，怎么一个人来法国？我可是听说你和陆齐飞他们回国发展了。”

　　“来见一下老朋友，你要喝点什么吗？”

　　汪哲昱刚要叫服务员，被贺晴拦住了。

　　“不用，我只是刚好路过，待会就回公司。”

　　“我确实是和陆齐飞、林峻一起在国内开了一家游戏公司，”汪哲昱露出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会这么难，钱花的差不多了，还招不到人，回国后，游戏项目的进度几乎是零。”

　　“创业本来就难，可不是你们在宿舍随便搞一个单机游戏玩玩那么轻松，但我觉得以你实力，怎么样都能进一个国内TOP级别的游戏公司，比你现在安逸多了。”

　　的确，他们回国后收到了不少游戏大厂的邀请，但是陆齐飞通通回绝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做自己游戏里的主人，不被别人踩在脚底。

　　*

　　深夜的酒店房间里，两个人的身影交迭在一起。

　　汪哲昱的吻落在贺晴的眼尾：“我去抽根烟。”

　　他掀开被子，裹上浴巾，从抽屉里拿走一包烟和打火机去窗口。

　　贺晴趴在床上，额前的碎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说实话，交过这么多男朋友，还是你最舒服。”

　　汪哲昱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转头看着她：“姐姐，你该不会是对每个前男友都说过同样的话吧？”

　　“怎么可能！”贺晴翻过身，靠在床头，“我过几个月也要回国工作，在蓝宇，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弟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烟雾缭绕，汪哲昱陷入沉思之中。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比起看不到未来的创业之路，他更喜欢一步登顶的感觉。就像当初《Dreamer》的成功，让他曾以为能在前公司稳住地位。他好不服气，陆齐飞和林峻更加不服气。

　　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汪哲昱看着屏幕上显示“陆齐飞”名字，掐灭烟头。

　　“老汪，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可能这半个月白跑了。”

　　“没事，早点回来，我们再想对策。”

　　“好，过两天就回去。”

　　他关掉手机，丢回沙发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可陆齐飞和林峻需要我。”

　　“论游戏策划，你比不过陆齐飞，论游戏程序开发，你又比不过林峻，讲真的，即便是成功了，你的价值比不过他们两个，谁会注意到您这号人，你甘心吗？”

　　灯光有点刺眼，汪哲昱静静闭上眼。

　　*

　　阳台外的太阳西沉，大地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

　　许念双脚蹬在椅子上，手臂环抱着折叠的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平板上播放的浪漫喜剧电影。

　　正播放电影男女主亲热的画面，和她一起开房间看电影的王莎莎突然问起。
　　“你和你的暗恋对象同睡一张床，良辰美景，就没发生什么？”

　　“没有，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允许我胡思乱想。”

　　“那他图你啥？五年没联系，一见面就开始搞暧昧，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小心为好。”

　　“额……其实那天晚上是我先主动的，怪我自己，不该鬼迷心窍去招惹他。”

　　“你还是要提防点，人心，易变也善变。”

　　“走一步算一步吧，起码现在，我不想被打醒。”

　　“上次我在医院好像看到你哥了，但是没看到正脸，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我哥？尹子维？在我们医院？”

　　“对啊，想当年我们还在大学校园那会儿，你和你哥站在一起的照片，荣获校园十大情侣最佳合照。”

　　“现在尹子维已经结婚了，况且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我哥一样的存在。”

　　“这你就不懂了，爱而不得更能牵动人心，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男主有喜欢的人，女主只能默默守护，为了不让男主产生误会，女主开始新的恋情。”

　　“莎莎，你待在医院可真是太屈才了，你应该去当编剧，去创一创观众。”

　　“等医院不要我了，我考虑去追一下不切实际的梦想，先不说了，我男朋友来接我吃饭，下次再聊。”

　　“见色忘友的家伙。”

　　“念宝，等你追到暗恋对象，相信我，你也会和我一样。”

　　会吗？
　　许念在心里问自己。

　　电影播放完毕，许念关掉平板，从椅子上滚到床上。
　　冰箱里已经空了，她今天有点犯懒，根本不想出门去超市，晚餐就点个外卖凑合吧。

　　她刷着手机看附近的外卖菜单，屏幕上方弹出陆齐飞发来的消息。

　　【吃了晚饭吗？】

　　她回了两个字。
　　【还没】

　　紧接着，一个电话弹出，是陆齐飞打来的。
　　许念拿着手机像烫手的山芋，她从床上坐起来，清了一下嗓子，接起电话。

　　“念念，你今天去了超市吗？”

　　“我今天没有出门。”
　　许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甚至连睡衣都没换。

　　“一起去超市吗？今晚我做饭。”

　　“好。”

　　“我在楼下等你。”

　　许念从衣柜拿出各种各样的裙子，铺在床上。她的眉心蹙了蹙，不知道该选哪件。

　　她最后选了一条杏色法式连衣裙，化了淡淡的妆出门。

　　陆齐飞靠在一辆银色兰博基尼Urus旁打电话，看到许念从楼上下来，匆匆结束电话。
　　“我这边有点事，明天我们去公司详谈。”

　　“念念，这里！”陆齐飞向许念招手。

　　许念看到陆齐飞身旁价值不菲的车，默默把电动车钥匙收回到包里。

　　陆齐飞帮她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坐上车，下意识去拉安全带。陆齐飞的手握着她的手，从肩到胸前，再到腰下。

　　“不用，我自己……”

　　“咔嚓。”
　　她的安全带被陆齐飞扣上了。

　　陆齐飞的身体几乎和她的身体贴在一起，离开的时候，他的嘴角似乎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意。

　　许念的后背紧紧绷着，直到陆齐飞坐上驾驶座，她将手放在胸前，心率还在100次/分上下浮动。

　　“哪里不舒服吗？”陆齐飞转动反向盘，驶出小区大门。

　　“没事，”许念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在国外也会自己做饭吗？”

　　“头两年是巧姨做饭，后来巧姨养病去了，雇了新的阿姨做饭，做的不合我胃口，有时间我尽量自己做。”

　　许念感慨道：“厉害，没想到你也会亲自下厨。”

　　“你呢？看冰箱里基本都是一些速食，平时不经常做饭吗？”

　　“偶尔在家做饭，但做的一般，昨天刚好把食材用完了。”

　　陆齐飞将车开到商城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和许念一起上楼。

　　晚上商城的客流量还是挺大的，餐厅的门外站满了排队的人，奶茶店门口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乘坐扶手电梯上三楼的超市。

　　陆齐飞先去入口推了一辆小车，许念跟在他身旁。

　　小时候班级组织参观博物馆，她总是紧紧跟着带队老师身边，生怕自己被丢下。

　　她伸手想要挽着他的手臂，结果陆齐飞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她扑空了，手默默放下。

　　“你想吃什么？”陆齐飞转身问她。

　　许念对他眉眼一弯：“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哦，真的吗？”陆齐飞微微一笑，“我可记得某人不喜欢吃芹菜来着。”

　　“你怎么知道的？” 许念瞳孔一震。
　　她不喜欢吃芹菜的事，应该只有她爸妈知道。即便是平时不爱吃，她也会做做样子尝两口。

　　“玩具车、玩具车——我要玩具车——”
　　后面一个小孩不顾人群的拥挤，在拥挤的走道奔跑。

　　陆齐飞拉着还在发呆的许念，走到旁边的货架间，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你、猜。”

　　一股滚烫的热流拍打在许念冰冷的肌肤上，身体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从婚礼的前一天开始，一切都开始不真实。陆齐飞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总是故意避开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对她的事情看似漠不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