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起一场雪》刺尾

5、第五章 引狼入室

　　参加婚礼的宾客已入场，尹子维身穿一身纯黑正装西装，手捧一束香槟玫瑰入场。
　　谢婧文穿着一套白色心型一字肩大裙摆婚纱，粉色柔软缎布的蝴蝶结紧扣在腰间，增添了一份优雅与浪漫。

　　许念在谢婧文试婚纱的时候一眼相中了这套婚纱，只是无意中提了一嘴，没想到谢婧文真的换掉了原本定下的鱼尾款婚纱。
　　她看到尹子维从谢父的手中接过谢婧文的手，鼻子顿时酸了，差点泪洒现场。

　　快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旁边的控场工作人员提醒许念：“许小姐，可以入场了。”

　　许念点头示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挺胸抬头，不急不慢地从T台上场。

　　他们给对方带上戒指。尹子维在谢婧文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捧着她的脸，开启了一个长长的一个吻。

　　谢婧文被吻到缺氧，咬住他的唇。
　　尹子维松开她，了然轻笑，仿佛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亮了他们的周围。

　　许念站在人群中的边缘，不知道手捧花怎么飞到她手上。
　　漫天的粉色花瓣飘散在空中，落在她的头上、肩上、手心上、裙摆上……
　　一切看似凌乱却很美好。

　　晚上还有一个晚宴，但许念不能再逗留了。
　　这次假期，她只调了三天的假，明天就要开始上班，所以今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到慧城。

　　尹子维送许念上车。

　　临上车前，许念对尹子维说：“子维哥，恭喜！”

　　尹子维帮她放好行李，关上后备箱门：“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至少目前是如你所愿的。”

　　“到家后发个信息给我，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我没这么脆弱。”

　　“你确实没那么脆弱，但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并不轻松，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好了，我知道。”

　　在只有路灯和车灯还亮着的马路上，他们挥手道别。

　　谢婧文抱胸站在尹子维的身后。
　　“许念走了，这么舍不得？”

　　尹子维转身，搂着她的腰：“怎么会呢，回去吧！”

　　谢婧文赌气站在原地不动：“我累了。”

　　尹子维弯腰将她抱起：“正好我也累了，我们回房睡觉吧！”

　　谢婧文的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跟着乱了。

　　*

　　许念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

　　她吹了一会头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条好友申请添加的消息，备注是陆齐飞。
　　她刚点通过不到三秒的时间，对方发来新的消息。

　　陆齐飞：【还没睡？】

　　许念先吹了一会头发，然后回复：【嗯，刚到家】

　　陆齐飞：【明天上班吗？】

　　许念：【上班，你呢？】

　　陆齐飞：【我也是】

　　因为陆齐飞不去集团上班，被陆夫人赶出了家门，借住在朋友王昌恂家里。
　　他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

　　这时，王昌恂推开陆齐飞的房门：“陆哥，要是你妈知道你住在我这，到时候我不一定能留住你。”

　　陆齐飞仍然低着头看手机：“没事，我哥的房子马上装修好，我在你这应该住不久。”

　　这时，许念发来：【我要睡了，晚安】

　　王昌恂离开后没过一分钟又打开门：“陆哥，你真的要自己开公司？”

　　陆齐飞噼里啪啦按了一大段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他关掉手机屏幕，终于抬起头看王昌恂：“真的，要不要加入我们？”

　　王昌恂从小喜欢打游戏，但只是爱玩的程度。他家里对他要求不高，只要不搞事就行。所以他目前阶段基本是宅在家里打游戏，无聊的时候开直播打游戏。

　　“算了吧，”王昌恂摆摆手，“我顶多是一个玩家，等你们游戏开服，能我尝尝鲜就不错了。”

　　“如果一切顺利，你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到我们新研发的游戏。”

　　*

　　慧城人民医院的胃肠外科住院部，夕阳从窗户照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红灿灿的。
　　美好只是瞬间的，天很快就暗下了。

　　许念在家休息好就来医院上小夜，交完班，走出最后一个病房。她怅然地往窗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已经蒙上了灰黑色的面纱。
　　她回到护士站，清点晚上要上的医嘱和点滴。

　　已经换好衣服的卢芳雅特意跑回护士站，拍了一下她的肩。她回头看着卢芳雅：“芳雅姐，你还没回去？”

　　“小许啊，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起的小表弟吗？”

　　许念思索了片刻，不敢确认：“是那个在银行工作的吗？”

　　“啊！对对对，”卢芳雅说，“就是那个小伙子，他前段时间失恋了，他家的条件挺不错，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许念嘴角抽动了几下。她没记错的话，卢芳雅的那个小表弟已经快三十岁了，相亲无数，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哪里来的般配，明明就是拿她当接盘侠。
　　但她还是笑着说：“我稍稍考虑一下。”

　　卢芳雅从包里掏出手机，立即发消息给她：“我把他推给你了。”

　　护士站的呼叫器响了，走廊上的显示屏上一个绿色醒目的“8床”。

　　“先这样了，我回去了，小许。” 卢芳雅提着挎包去职工电梯口。

　　许念去接听：“马上就来。”

　　连续忙活了几个小时，许念终于把该做的做完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桌子上的废纸处理掉。
　　她正要去吃点夜宵，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胃肠外科。”

　　“你好，急诊，有个病人要转到你们科室，急性阑尾炎的，已经带人上去了。”

　　“好的。”

　　听筒刚被放下，急诊的护士带着一个捂着腹部的男性和陆齐飞到门口。

　　许念微微张嘴，没有想到在医院和陆齐飞碰面，距离上次的婚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周。

　　她瞬间回归工作状态，和急诊护士填写确认好转诊单表，测好生命体征，给安排床位。

　　“林峻是吗？”

　　“是的，护士姐姐，能安排一个安静点的床位吗？”林峻低着头，弓着背坐在椅子上。

　　陆齐飞拍了一下林峻的背。

　　林峻身心俱疲，全身上下特别敏感。他抬头怒视着陆齐飞：“你打我干嘛！我现在是病人，不是你的合伙人。”

　　“她比你小。”

　　林峻身体往后倾，不太对劲。他转身看了一下许念，是挺年轻的，陆齐飞怎么知道人家比我小？他转身看身后的陆齐飞一直盯着护士，果然不简单。

　　许念看了一下剩下的床位：“最近床位比较紧张，给你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林峻叹了一口气：“我要住单间。”

　　陆齐飞拉着林峻的肩：“我那里有钱和人给你开单间。”

　　林峻小声嘀咕：“你家不是开酒店的吗？你总有点股份的吧。”

　　“只有给陆家酒店干活的人才有资格拿股份，你是想要我把你们都丢了，转身投入陆家集团的怀抱？”

　　林峻缩回头：“不是。”

　　许念处理好资料，看着林峻：“走吧，我带你们去病房。”

　　“前面右拐是开水间，走廊尽头右拐是晾衣间，待会叶医生会来看你的情况，”许念打开窗户边上床位的小灯，“大部分病人已经睡了，希望你们能尽量保持安静，有事按床呼。”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许念看着他们两个人。

　　林峻摇摇头，旁边的陆齐飞举手，像在课堂上踊跃发言的学生。
　　“我有问题。”

　　“你问。”

　　“你什么时候下班？”

　　许念咬了一下后牙槽：“凌晨十二点。”

　　许念离开病房后，林峻八卦的兴趣上来了。陆齐飞在大学一直单着，拒绝了无数女生的追求，现在竟然会关心女生下班，举止可疑。
　　“陆哥，你和那个护士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你信吗？”

　　“我信啊！”林峻躺在床上，双手抓着枕头，时刻防备着，“纯吗？”

　　“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去想想设计新的游戏玩法，看来是我给你的工作量不够大。”陆齐飞上前抓走林峻的枕头。

　　他还没下手就被隔壁床的大叔打断了。
　　“这都几点了，还在嚷嚷！让不让人睡觉。”

　　陆齐飞和林峻相视而笑。
　　什么鬼！他们两个人的音量还没有隔壁大叔刷短视频传来的声音大。

　　钟表上的秒针不停地转动，时针、分针和秒针同时停在“12”的位置。

　　许念签完最后一张巡视单便下班了。她在林峻病房交班时没有看见陆齐飞，心里莫名有种落空感。

　　她正要去乘坐职工电梯下楼，忽然听到在大门外的电梯口传来陆齐飞的声音，来不及思考，走出大门。
　　她和正在听电话的陆齐飞相□□了一下头。

　　“叮咚！10层。”

　　“我今晚不回你那了，等我定下来再联系你。”陆齐飞挂断电话。

　　许念按下一楼的按键：“你去几楼？”

　　“和你一样，一楼。”

　　“停车场在负一楼。”许念还是想提醒他一下。

　　“我没开车，”陆齐飞将手机揣兜里，“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我有车。”

　　“没事，我开你的车送你。”

　　许念带着陆齐飞到露天车棚。
　　“是电动车。”

　　“上车吧。”

　　她转头看向已经戴好头盔坐在电动车上的陆齐飞：“你知道金城小区怎么走吗？”

　　陆齐飞摇摇头，挪到电动车的后座：“还是你来吧。”

　　他们一路沿着江边行驶，肆意张扬的风吹乱了深夜的纠缠。

　　昏暗的路灯下，许念将电动车停在小区车棚。
　　“我到了，你回去吧。”

　　陆齐飞从她身后抓着她的双肩，推着她往前走：“来都来了，走，顺便送你上去吧，在几栋几楼？”

　　许念拗不过陆齐飞，带着他上楼。

　　这里是老式小区，没有电梯，基础设施都老旧了。她租的地方在五楼，一室一厅一卫，还有一个小阳台。
　　从一楼到五楼，好几个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包括她住的那一层。

　　许念走在前面带路。
　　刚上五楼，一个醉汉倒在门口，她被玻璃瓶摩擦水泥地板的声音吓得往后退几步。

　　跟在她身后的陆齐飞顺势将她拉入怀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那个醉汉的身上。

　　“你还好吗？”陆齐飞低头问她。

　　许念看清楚地上躺着的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吐了一口气：“我还好。”

　　陆齐飞笑着说：“你还是这么胆小。”

　　“才不是，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许念推开他，从包里拿钥匙开门。

　　陆齐飞跟着进去：“门口那个大叔是谁？你认识吗？要不要报警？”

　　许念脱掉风衣外套挂在衣架上：“不用报警，他是房东的弟弟，住在对面，听说因为赌博，他老婆和他离婚了，孩子也带走了，他经常醉倒在家门口。”

　　陆齐飞发了一个定位给王昌恂。
　　【找个人把我的车和行李带到定位的地方】

　　王昌恂：【好的，陆哥】

　　“没人管他吗？你每天上下班岂不是很危险。”

　　许念去阳台收好衣服：“没事，房东也在家，估计今天她打麻将输了不少，心情不好的话，大叔会在外面多躺一会。”

　　“等她心软了，自然会放自己弟弟进去，”许念拉上窗帘，“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我还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要不我留下来保护你。”

　　陆齐飞的这句话听着就很扯。

　　“说实话吧！”许念给他倒了杯水。

　　“这就是实话，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因素。”

　　陆齐飞接着说：“我离家出走，没地方去了。”

　　“你的那些朋友呢？”

　　“我妈禁止他们收留我。”

　　“酒店呢？”

　　“我上了我们家酒店的黑名单，身上没多少钱了，全部的钱都投到公司里。”

　　果然是亲妈，下手可真狠。
　　“我这里条件真挺一般的，如你所见，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今天晚上你要留下的话，只能凑合在沙发上睡。”

　　“没事，我皮糙肉厚，”陆齐飞双手握着她的手，“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许念怔怔地望着他，没想到他欣然接受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陆齐飞吗？一个货真价实的富三代，说自己皮糙肉厚，谁信！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反悔了就是小狗。”

　　“我……”许念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累了，“随便你，我去洗澡。”

　　许念走出浴室，沙发旁多了两个黑色行李箱。
　　走道本来就拥挤，她没留神，突然一个趔趄，跌倒在沙发上。

　　她的下巴磕到沙发，粗糙的布料磨得她的下巴微微发红。她扶着腰从沙发上爬起来，这沙发只有一米二的长度，陆齐飞高中时期的身高有一米八六，现在估计又长了一点。这么短小的沙发怎么容得下他这么高大的身躯。

　　她想起自己房间还有一张沙发床，比客厅的沙发更舒服、更大。

　　陆齐飞开门进来，看到许念一动不动叉腰站在沙发旁，感觉有点不对劲：“念念，怎么了？”

　　许念回神：“没什么，就是客厅的沙发坏了，睡房间里的沙发床吧，不是就睡一个晚上吗？怎么还带了这么多行李来？”

　　陆齐飞解释道：“可能要住好几晚，你放心，等我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我立马搬走。”

　　许念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房间。她不知道该不该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留住。

　　关门声，开行李箱声，花洒声，关灯声，声声入耳。

　　不知不觉间，许念已经进入浅睡阶段，平稳的呼吸声飘荡在安静的房间。

　　陆齐飞关掉床头的灯，看着许念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睡觉。他侧躺在沙发床上，最后轻轻道了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