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起一场雪》刺尾

38、第三十八章 他的不甘心

　　汪哲昱走后，会议室的门一直开着。陆齐飞站在阳光下，嘴角少量的血迹凝结成血痂。眼前的光晕渐渐变成时空隧道，将他的拉到一起做游戏的时光，一起在媒体面前介绍他们做的游戏，一起面试进公司。短短的几年，他们在一起做了太多的事情。

　　林峻进入会议室，椅子东倒西歪的，桌子移位了，明显能看出打斗的痕迹。但他看汪哲昱出去的时候没啥事，陆齐飞又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看不到陆齐飞的状况。于是他进来瞧瞧陆齐飞有没有出事。

　　看到陆齐飞嘴角上的伤口，林峻顿时心颤了一下。

　　“老汪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陆齐飞咧着嘴笑了一下，开玩笑道：“不要紧，只是皮外伤，别做出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表情。”

　　林峻把陆齐飞生硬地按在椅子上，把准备好的医药箱拿出来给他消毒上药。

　　“现在可是大危机时刻，你心态真好，还能笑出来。”

　　陆齐飞忍着酒精的刺痛，这种疼痛还远不及汪哲昱离开时他的心痛。

　　“林峻，这次他走了，就很难再回来了。”陆齐飞正儿八经地对林峻说。

　　“贺晴接近老汪肯定目的不纯，这可怎么办？”林峻垂下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抱歉。

　　“脚长在他身上，想要他不走，除非你把他绑了。”陆齐飞扫视一遍凌乱的会议室，起身把座椅整理好。

　　他知道林峻对汪哲昱离开很是不甘心，他同样如此。但有些事情，是他们左右不了的。

　　陆齐飞果然比许念还要晚结束工作。家里的灯是关着的，他以为许念已经睡了。他从门口蹑手蹑脚地移动，生怕不小心搞出什么动静把许念吵醒。

　　黑暗中，陆齐飞躺在沙发上，周围很安静。他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平静，心也跟着沉淀下来，重新整理思绪。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光亮起来。陆齐飞睁开眼，慌张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地方躲起来。他并不想要许念看到他这副样子。

　　许念早就听到客厅的动静，猜测应该是陆齐飞回来了。但是没过多久，外面变得无比寂静。她放心不下，出来看看。

　　“齐飞，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忘记开灯了。”陆齐飞背对着许念回答。

　　许念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他身后，弯腰侧身抬头看他的正面。

　　“你的脸怎么了？”许念站到陆齐飞面前，左手抓着他的手臂，右手轻抚他的脸，“谁把你打成这样？”

　　陆齐飞握着许念的手腕，眉眼柔和了不少：“和同事产生分歧，没忍住，就动了手。”

　　“上了药吗？疼吗？”

　　“林峻帮我上过药，不疼。”

　　许念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估计是没有及时换药，已经看不出任何上过药的痕迹。

　　“等你洗完澡，我帮你上药。”

　　夜色朦胧，月亮一半藏匿在云间，星星忘了眨眼睛。

　　许念把刚洗完澡的陆齐飞拉到身边，帮他先消毒，然后上药。

　　“你们到底发生多大的分歧，要靠打架解决问题？”

　　“他曾和我约定一起带领奇咕哩走向世界，事业刚有了点起色，他突然说不干了，要退出，我不甘心，明明之前三个人在一起干得好好的。”

　　“少了他，你们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肯定能。”

　　“那就简单，让他走。”

　　“什么？”陆齐飞震惊地看着许念。他以为许念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把汪哲昱留下来。

　　“人是会变的，也许他之前的想法和你们一样，你能保证他现在的目标还是一样的吗？”许念继续说，“你的不甘心只是你不愿意有人离你而去。”

　　其实陆齐飞知道，汪哲昱早已经在贺晴的影响下改变了不少。他只是不愿意接受汪哲昱的自甘堕落。

　　搬到博城没过多久，新年即将来到。

　　虽然许念因为辞职和家里的关系闹得很僵硬，但是母亲还是像往常一样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准备过年，仿佛之前发生的争吵不存在。就算不亲近，但血浓于水，就算全世界可以丢下她，母亲一定不会丢下她。

　　很快，许念计划好回家的时间。陆齐飞因为公司的一些事情还未处理完，让许念先回去。

　　陆齐飞开车送许念到机场。离别之际，不舍的心情更加强烈。

　　他将许念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汪哲昱的事情，他的心很久没有安定过。他们在一起不过几天的时间，又要分别，像在狂风暴雨中的海面上飘荡。

　　“你再这样抱下去，我的那班飞机就要飞走了。”许念也不想和他分开，但是母亲已经催了好几次，让她没事早点回家。

　　陆齐飞依依不舍地松开许念，注视着她说：“你回去后乖乖在家休息几天，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许念感觉陆齐飞紧张过头了，笑着说：“我是回家，又不是去狼窝，我肯定会吃好睡好，你也是一样，别给自己太多负担。”

　　陆齐飞再一次将许念拥入怀中，用温柔而有力量的声音在她耳畔说：“等我几天，我会尽快赶过去陪你。”

　　机场人来人往，各种声音穿插，但许念只听到陆齐飞的声音。看着陆齐飞日日夜夜为公司操劳，她常常苦恼自己无法给予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许念在他的怀里，伸手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轻声说：“好，我等你。”

　　飞机落地后，许念没有停留片刻，坐上出租车后直达家里。

　　母亲拿着锅铲开门，她的脸上还是一贯的严肃，不冷不热地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许念回到房间收拾整理。她在把书桌搬到靠窗的位置，突然弟弟许佑出现，帮她一起搬桌子。

　　“姐，你还有搬什么？我可以帮你。”许佑咧嘴笑着。

　　许念皱眉，疑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平日对她不理不睬的弟弟，今天竟然主动帮她做事。她伸手贴着许佑的额头，体温正常，脸色也正常。

　　“许念，去把客厅和厨房的垃圾倒了。”彭雪如在厨房大喊道。

　　许念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时，许佑伸出手臂，将许念挡在房间里，语气坚定地说：“姐，这种小事，我来做，你休息、休息。”

　　面对许佑的异常行为，许念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想不出他究竟要做什么。

　　饭后，许念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许佑又凑过来了。

　　许念瞟了一眼在沙发上端坐着的许佑，电视上播放的烂俗爱情片索然无味。她将遥控器丢给许佑。

　　“给你看。”

　　许佑把遥控器推回给许念，口吻委婉地说：“姐，我不看电视，你看，你看。”

　　许念拿着遥控器抵在沙发上，注视着许佑说：“你今天很奇怪。”

　　许佑挪动下半身，慢慢向许念靠近：“姐，姐夫是不是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喔——，你是想……”许念这才明白许佑为什么无事献殷勤。

　　许佑拼命点头，果然是亲姐，他一说，姐姐很快懂他的意图。

　　“对、对、对，我想毕业后去姐夫的公司，不知道姐夫能不能收我。”

　　许念立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劈头盖脸地斥责：“你在想什么呢！就想着高中毕业出来鬼混，你觉得人家会收你吗？”

　　许佑委屈地摸着头说：“不是，是大学毕业后。”

　　“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念念，帮我去你施叔叔家拿个长的十字螺丝刀，他家的钥匙在门口最里边的抽屉里，你找一找应该能找到。”许浩民在卧室拆电视机架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许念在门口的抽屉里找到施韦安家的钥匙，拉住许佑的肩膀说：“你去拿。”

　　许佑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挣脱许念，跑进房间说：“我才不去呢！我要写作业。”

　　写作业只不过是幌子。许念看着手中的钥匙陷入沉思，虽然和施韦安家只是楼上楼下的距离，但是她并不是很想去他家。

　　许浩民没有听到开门声，问道：“还没去吗？是找不到钥匙吗？”

　　“找到了，这就去。”

　　许念麻溜地下楼，打开门，明显感受到里面许久没有生活的气息。

　　施叔叔去年开始定居在外地，这套房子几乎都是施韦安在管理，但施韦安也很少回家，一直住在医院安排的宿舍里。

　　屋里的窗帘都拉起来了，关上门后，里面出奇的暗。许念拿着手机开手电筒在工具箱里找，没有找到。这样找太费劲了，她打开灯，抬头看没有亮。兴许是他们把总闸关了，她去门口查看，开关几乎都被打下来。

　　许念把开关全部打开，客厅顿时明亮了许多。

　　因为没有在客厅找到父亲要的十字螺丝刀，许念打电话给父亲：“爸，施叔叔的工具箱里没有你要的螺丝刀。”

　　“你去书房找找，书架下面还有一个工具箱，你再找找看。”

　　“行。”许念挂断电话，打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突兀的冰柜。

　　许念找到了工具，虽然这个出现在书房的冰柜让她很在意，但这毕竟是别人家，不敢随便乱动他们的东西。

　　离开的时候，许念在不经意间碰到冰柜的外壁。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是热的，可她明明才打开电源。她觉得很奇怪，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大冰柜在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