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起一场雪》刺尾

37、第三十七章 只对你熟练

　　清晨，远方的太阳才刚刚越出地平线。

　　许念被电话铃声吵醒。她伸手在床头柜上盲摸了几下才拿到手机。

　　“喂？”因为昨晚醉到不省人事，许念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却感到喉咙像被刀割般撕裂。

　　身旁的陆齐飞从睡梦中醒来。他还未完全清醒，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06:32。然后他又闭上眼，翻身到许念身后，抱着她的肩问：“这么早，是谁打来的电话？”

　　许念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从耳边拿起手机，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是一串不知名的电话。

　　“可能是骚扰电话。”许念没有太在意，以前有段时间经常接到陌生电话，看到这么陌生的号码，多半是骚扰电话。

　　不过她还从未接过这么早的骚扰电话。她想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继续睡一会。

　　不知道陆齐飞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像一个开关，打开她昨晚的碎片记忆。

　　紧接着，许念头痛欲裂。她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在昨晚做了丢脸的事情。可她就是想不起来，碎片式的记忆无法拼凑成完整体。

　　陆齐飞跟着许念坐在她身后，脸贴着她的脸，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随着许念越来越清醒，头痛的症状慢慢缓解过来。她拉着陆齐飞抱在她胸前的手，说：“没有不舒服，只是——”

　　“只是？”陆齐飞离开许念的脸颊，言语中带着几分疑惑。

　　许念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问他：“我昨天晚上喝醉酒后是不是做了丢脸的事？”

　　听到许念的问题，陆齐飞低声笑了一下。

　　许念听到了他的笑声，猜测自己八成是真的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她立马抬起头，脸上瞬间涨红，思绪如一团乱绳。

　　“昨天晚上你和我的员工称兄道弟，说要和我们奇咕哩共进退，对我不离不弃。”

　　许念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真的这样说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种话，但陆齐飞坚定的眼神在告诉她，没错，她就是说了。她失落地垂下头，以后再也不敢喝这么多酒了。

　　陆齐飞原本是想逗一下许念，却没想到她的情绪这么容易被牵动。他撩起许念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说：“其实是骗你的。”

　　许念的精气神瞬间回来了，瞪大双眼看着陆齐飞。

　　“昨天晚上你虽然喝醉了，但很安静，除了最后离开的时候有点兴奋，并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陆齐飞拨开许念耳侧的碎发，抱紧她，“况且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许念起初听得有点感动，但在后面越发觉得不对劲，将陆齐飞推开，问道：“你刚刚为什么骗我？”

　　陆齐飞忍着笑躲开她的审视。

　　许念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陆齐飞。她知道陆齐飞非常怕痒，看准了他的腰动手。

　　“啊！啊！我单纯是想——”陆齐飞在许念的抓弄下弓起背，“是想逗逗你而已。”

　　许念听到陆齐飞的回答后，松开了他。

　　陆齐飞见许念松懈下来，反过来将她扑倒，顺手拉上被子。

　　“你要干什么？”许念红着脸问他。

　　陆齐飞迅速脱掉睡衣。他知道许念不会不懂她，于是没有直接回答她：“很快的。”

　　结束后，许念枕在陆齐飞的胳膊上，呼吸中带着热气，看着他高挺的鼻梁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陆齐飞笑着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说：“只对你熟练。”

　　两个人吃完早餐后一起出门。

　　陆齐飞在车上忽然想起昨天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机会问出。

　　“念念，昨天你和程姐说起的程时一是谁啊？”

　　“程时一是程姐的儿子，你不知道吗？”许念以为陆齐飞和程寸心相识这么久，应该知道程寸心有儿子。

　　陆齐飞起初以为程时一是个成年人，没有想到是个孩子，还是程寸心的孩子。他不禁回忆起从前程寸心还是李依依的那段时光。

　　“程姐结婚了？”

　　当年他哥陆齐云和谢诗瑜结婚，程寸心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程寸心有了伴侣，还有了孩子，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许念摇头道：“她应该没有结婚。”她记得遇见程寸心的时候，她就说自己一直单着。再次和程寸心见面时，她看到所有关于程寸心和程时一的照片，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陆齐飞的心顿时提起来，有一种即将接近真相的压迫感。

　　“那孩子是？”

　　“程时一是她和前男友的，听说她的前男友和别的女人结婚，她瞒着对方独自抚养孩子。”

　　路上很平坦，但陆齐飞还是抓紧方向盘。

　　“程时一多大了？”

　　“应该有八、九岁了。”

　　十字路口突然有人骑着电动车闯红灯横穿马路，陆齐飞在斑马线前急刹车。车及时停住了，但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八、九岁，对上时间，差不多就是哥哥和程寸心分手的时间。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哥哥的。

　　后面的人在狂按喇叭，许念很快注意到陆齐飞的出神。她伸手在陆齐飞的眼前晃了两下，问道：“你还好吗？”

　　陆齐飞迅速找回状态，继续行驶。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很想告诉哥哥关于程寸心就是李依依的事情。就算他已经将哥哥和谢诗瑜结婚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程姐，但是程姐还是要求他继续帮她隐瞒身世。

　　哥哥这么多年苦苦找寻的人就在身边。就算陆齐飞不说、不挑明，总有一天，他们会再遇见的。

　　陆齐飞送许念到咖啡厅附近。

　　“念念，我晚上来接你。”

　　许念在车外弯下腰对里面的陆齐飞说：“不了，你肯定没有我下班早，晚上我自己回去。”

　　“我——”陆齐飞想反驳，仔细想想还真是，最近忙起来，越来越晚才回到家，“你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知道了，你也是，慢点开车。”

　　陆齐飞保持微笑，看着许念在咖啡厅门口向他的挥手。许念离开他的视线后，他恢复严肃的表情，继续接听电话，。

　　“汪哲昱现在在哪？”

　　“在公司，我暂时把他留住了，你快过来。”林峻急得火烧眉毛。他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我马上到。”陆齐飞猛踩油门，眼中冒火，恨不得汪哲昱现在就出现在眼前。

　　陆齐飞气冲冲地到达公司。

　　“汪哲昱呢？”

　　员工们纷纷指向会议室，第一次看到陆哥这么生气，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陆齐飞直奔会议室，夺门而进，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将林峻拎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门，把后面的员工吓到不敢出声。

　　林峻紧握自己的手，焦急地在门外徘徊，不敢走开。

　　起初里面只是争吵声，然后听到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撞墙的声音。

　　听到里面的声响，大家胆战心惊地围在会议室外面。

　　有人问：“林哥，里面听起来好像在打架，不进去劝一劝吗？”

　　林峻拦住了想要进去的员工，说：“别进去，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在心里默念。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峻还是叫旁边的员工找来医药箱，自己手机上的120随时准备拨打出去。

　　他不进去，是因为他劝不动汪哲昱。只要这次陆齐飞能把汪哲昱打醒，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齐飞进去后，翻开手机的聊天记录，将手机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赫然显示着汪哲昱要离开奇咕哩的说辞。

　　“你什么意思？”

　　汪哲昱凑近瞧了一眼，转过身，背对着陆齐飞，无关紧要地说：“字面意思。”

　　陆齐飞极力在压制内心的怒火，抓着汪哲昱的肩膀说：“看着我，解释一下。”

　　汪哲昱讨厌和陆齐飞动手，他站起来，对着陆齐飞说：“你要我解释什么，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要离开这里。”

　　“是不是因为贺晴？”陆齐飞拽起汪哲昱的衣领，不是恶狠狠地蹬他，而是怜悯地看着他。

　　汪哲昱倒是希望陆齐飞能直接凶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陆齐飞在可怜他。他躲开对方的目光，放不下这该死的自尊。

　　就是汪哲昱没有回答，从他刻意闪躲的样子，陆齐飞知道肯定是因为贺晴。

　　陆齐飞抓着他往后面推，扎实地撞到墙壁。汪哲昱震惊地看着陆齐飞，握着他的手，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力。

　　看着陆齐飞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汪哲昱一拳往他的脸上挥去，喊道：“你疯了！”

　　陆齐飞没有躲开汪哲昱的拳头。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有血腥味。他解开外套的纽扣，然后用手背粗糙地擦了一下嘴角，站起来。

　　“汪哲昱，真正疯了的人是你！”陆齐飞往汪哲昱的胸口重重地捶了一拳。

　　汪哲昱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椅子。然后陆齐飞并没有停下来，一拳一拳落在汪哲昱抵挡在脸前的手臂上。

　　“当初贺晴是怎么骗你的，你不记得了吗？还想重蹈覆辙？”

　　“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汪哲昱的回答差点把陆齐飞整笑了。陆齐飞站直，左右看看，真的是服了。

　　“你不过是她的一个棋子，她现在需要你，不过是在利用你，你清醒一点！”

　　可就算陆齐飞怎么劝，汪哲昱是听不进去的。陆齐飞真的很想知道贺晴是怎么给他洗脑的。

　　“陆齐飞，其实奇咕哩有你、有林峻、有谭杰，就足够了，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陆齐飞气急了，朝着旁边的凳子踹了一脚，双手叉腰看着窗外平复一下心情。

　　半晌，他背对着汪哲昱，朝着窗外平静地说：“汪哲昱，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了，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我们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