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回应》初柚橙

7、第七章

　　赵宏在街边喝了不少酒，回家路上灯光昏黄，只有他一人在小路上行走，影子在地面上和路灯的影子互相交映，他面色潮红胡子拉碴，走路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他一直攥着手中的照片，照片皱皱巴巴，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图画。
　　“回…回家…回…回家……”他口中念叨着，和往常一样在一个巷子外停住，抬头望向天空。
　　天上只有一轮孤月，没有星星，整个天空没有白昼时的纯蓝，有的只是黑墨，如人们心中的恶，暗不见底。
　　他转头看向巷子，如天空一般，望不到底。他缓步走进去，旁边是一块块红砖垒成的墙壁，不小心剐蹭到皮肤都会留下伤疤，带来钻心的痛。
　　赵宏背靠着墙坐下，紧紧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赵宏睁开眼，眼睛寻找着声音的主人，他确定这个声音他从未听到过。
　　“啪嗒”
　　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出现一点火光，那火光照映出一个人的脸庞，虽然有些模糊但好歹是让赵宏看清了跟他说话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碎发微微遮住那人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什么意思？”赵宏保持警惕，一双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
　　那人呼出一口烟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巷子尽头，巷子尽头只有一个垃圾桶。
　　赵宏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他不确定那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相信他。
　　“你想说什么？”
　　“你一直想干的事还没完成，现在就成了这样，真是让人唏嘘。”
　　“……什么意思？”
　　那人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原先环抱胸前的左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沓照片，他微微躬身，将照片递到赵宏眼前，赵宏坐在原地半天未动，静静望着那人递过来的照片，目光平静，好一会才伸手接过，仔细阅览。
　　天空渐渐下起雨，雨珠打在赵宏身上，泪珠夹杂着雨水在他脸上滑落，冰冷而又滚烫，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照片，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身体颤抖，险些昏厥。
　　上面是各种高中生的样子，穿着蓝白校服，有些和同伴勾肩搭背，有些面上带着笑旁边跟着父母……
　　最与众不同的一张放在最底下，是一排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个男生三个女生，男生左边站着一个男人，女生右边一个站着妇人，他们每个人面带笑容，他们前面站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才读小学，她头上带着雏菊花环，穿着白色碎花裙，用右手比耶。
　　与上面的照片比起来，这张照片内的学生看起来更小一些，更像初中生，而且照片拍的更精心一些。其他的照片内的学生则更像是高中生，照片则更像抓拍的。
　　“你是？四年前大善人带来的那个小同学”
　　“赵叔，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洛晨哥，你回来啦。”
　　洛晨刚一进门就听到池乔的声音，他关上房门，换上拖鞋，扔给坐在沙发上的池乔一本书：“你要的书，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洛晨哥。”池乔接住书，翻了几页，还不忘道谢。
　　“最近学的怎么样。”洛晨坐到她左边，瞥她一眼，见她看的这么认真不禁调侃，“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书？”
　　“之前看的太少了，现在有机会看了当然要多看点。”池乔头也没抬，边翻页边回他。
　　“这样……”洛晨低声呢喃，伸了个懒腰，“我休息一会，有事叫我。”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夏天的风是热烈的也是活泼的，它从外面翻过围栏，跑进客厅，像一个孩子般到处乱跑，它吹起洛晨额前的碎发，坐在洛晨和池乔之间看着他们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屏息凝神。
　　“洛晨哥…洛晨哥？”
　　“嗯……”洛晨嗓音沙哑，低低嗯了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
　　“你今天上午是去哪了？”
　　“去见一个好久之前的人。”洛晨转头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只是好奇。”池乔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微笑看着洛晨，“毕竟洛晨哥今天刚进门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
　　“有这么明显？”洛晨不禁调侃，“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您就别调侃我了。”池乔合上书，撑着下巴，“就说说呗，洛晨哥你去跟谁见面了。”
　　“怎么？这么关心你洛晨哥的生活？”
　　“才没有，我只是好久…好久没见过洛晨哥发自内心的开心过了……”

　　“秦队，在想什么？”穆萧伸手在秦陌面前晃了晃，秦陌才回过神。
　　“没什么，在想这件案子，梁皋说凶手是洛晨，江寒的证词却既说自己是凶手，又说自己不是凶手，还真是愁人。”
　　“确实，按照他们的证词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梁皋是凶手，第二江寒是凶手，第三洛晨是凶手。”
　　“我当然知道是这三种。”秦陌无语的看向穆萧，穆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就暂且根据找到的日记来说，里面提到一个“洛老大”我们就暂时猜测是这个人是洛晨，里面写到过他跟医院原本的老大说了什么，将他吓到，并且医院医生护士对于他伤害病友的行为不加以阻止，这恰恰说明什么？”
　　“说明洛晨是有这些人甚至医院的一些证据。”顾重山发表观点，“而且他给我们的照片和录音都说明了医院的黑暗，但现在很奇怪的一个点就是他是进来这个医院差不多一个月后才成为老大的，一个月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能掌握这么多证据使得他们害怕的。”
　　“而且一些病人的证据不好找吧。”穆萧附和，“在医院刚一个月应该不可能融入一个有一点社会阶级感的医院病友里面吧。”
　　“那你们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他是一开始就得到这些病人和医生的证据的，所以他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干掉这个医院而已，而且能让原先不敢轻举妄动的院长动刀，看来也是积怨已久。”
　　“嗯…说的有道理。”秦陌颔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犯罪几率确实比另外两人的几率大，要是真按照这种说法，那江寒主动自首也只有两种可能，一，被迫的；二，为了保护他被抓。而且在我跟洛晨说凶手是江寒的时候，他显得很惊讶，也不知道是因为是自己的人被抓还是因为不是凶手的人被抓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去找了赵宏叔，好像有四年没见了，去看了看他和他夫人的情况。”
　　“嗯…洛晨哥，你的那个好久没见的人是叫“赵宏叔”？”
　　“嗯，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前见过，只是洛晨哥你忘了？”
　　“什么意思？”
　　“我给你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