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和雷蒙德》回车chroki

9、9 （6岁时，

　　（6岁时，我在树林里看到一只鸟，趴在地上，静静的。
　　为什么它不飞，我问爸爸。
　　它死了，有人跟我说。
　　如今我看到这里的尸横遍野，我想问我的丈夫。
　　你为什么不飞？
　　还是说你已经飞走了，回到家里了
　　……）——《伊雷娜诗集》
　　上午的时候已经有魔兽群开始冲击军营了，不过好在数量比较少。雷蒙德站在迪尔林的办公室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几个高级军官和迪尔林在房间里面探讨着军队的部署。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迪尔林还是接受了雷蒙德的计划。军官们看来已经知道了预估的伤亡人数了，房间里气氛非常压抑。
　　“今晚所有人都要撤回到城里来，所有的老幼进到城堡里呆着。”迪尔林发话了，他们打算在城堡前的广场施放魔法阵里的魔法，在这里进行最终一战。
　　军官们在地图上摆放棋子，最后他们把大部分兵力都放在了城市的外围，也就是缓冲区。雷蒙德看到他们的部署细致到每个小队，想着这果然不是自己能干的活。一个军官拿起一枚棋子，有点犹豫不决，他问道：“领军，129队要部署在哪？”雷蒙德听到129队有点警觉起来，这不是霍克的小队吗？其实放在前线也挺好的，应该不会死吧。但是他又想起了以利希亚的留言，不得已开口：“我那个学徒什么也不会，还是放到广场旁边做支援吧，在前线也是送死。”
　　迪尔林听了也愣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雷蒙德不想听他们说的其他琐碎事情了，去了城堡的地下，这里的魔法阵还在布置。城里最好的魔法师已经在这里绘制了好几天，个个都筋疲力尽，雷蒙德检查了魔法阵的结构和里面的势能，整整6层结构，发着白色的微光。快要完成了，届时这个魔法阵爆发的魔法能量能直接将龙的皮肉都击穿，再去斩杀就相当轻松了。还好这个世界的魔法感应强的吓人，不然根本不可能用这么几个普通的魔法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魔法阵。
　　一个魔法师累得站不稳，雷蒙德连忙去替换他，那个魔法师看上去年纪相当大了，一个侍卫把他扶到床上，他几乎马上昏迷不醒了。

　　军营里亚眠感到压力越来越大，虽然还可以承受。他们的任务是在回撤之前尽量清空这里的先到的杂鱼魔兽，减轻一些龙灾真正到来时的压力。他们小队已经有些默契了，目前的只有两个人被魔兽抓伤了。在小规模的魔兽群里，亚眠觉得自己还是相当能打的，即使后面站了一个霍克。
　　霍克的用剑天赋相当一般，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轻松的解决被亚眠打伤的魔兽了，虽然血喷出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阵恶心，要是可以直接把它们都烧死就好了，他羡慕的看着亚眠熟练的用魔法抵挡魔兽的攻击，还能把魔兽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自己只能用剑用力把魔兽打倒。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魔兽已经越来越多了，他们节节败退，最后在城墙上弓箭手的掩护下回到了城里。一声闷响，护城河上的桥被收了起来，士兵们全部回到城里，城外不时传来魔兽的嚎叫，霍克好奇在城墙上能看到什么场景，亚眠则想着今晚不可能睡一次好觉了，不过也没关系，明天死了的话就可以一直睡了吧。
　　城里的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布置陷阱，人流涌动。繁华的城市没有了往日的闲适，房子周围被施放上防御魔法，人人都急急匆匆，为了明天能活命。他们走到了那棵橡树附近，居然还有一个年轻的教士在树下布道，他说：“兄弟姐妹们！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布道，也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次参加。我们选择生活在绿橡堡，那么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女神会给出祂的安排。尽力活下去，我爱你们，女神爱你们。阿什因。”周围的人也一起回道：“阿什因。”
　　亚眠和霍克静静的看着这个场景，不觉有点悲从中来。
　　他们回到城堡，这里同样人声鼎沸。餐厅里做了一顿大餐，那个厨工，苏珊娜笑嘻嘻的给每个人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肉，还有涂了黄油的烤土豆不限量，甚至还有一大杯啤酒。几个军官吃得尽兴，都唱起歌来了：
　　它没有里格斯的高塔
　　它没有鲁比底格斯的黄金寺庙
　　它只有一棵小小的橡树
　　我们把石头一块一块砌起
　　建起一个小小城堡
　　在惊涛骇浪里屹立不倒
　　大魔法师说：
　　佣农，奴隶，疲惫穷困的人！
　　到绿橡堡来！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霍克听着也心潮澎湃，心里的不安也消退了一些。吃完饭后亚眠告诉他明天太阳刚刚升起就要集合，他看出了霍克眼里的心绪，说：“我住在城堡最高那层，晚上如果睡不着的话就找我聊聊天呗。”说完就先离开了。

　　雷蒙德感觉大脑在沸腾。他并不擅长仪式魔法，但是这个偏僻小城的魔法水平并不高，这个魔法阵的主要结构还是自己设计搭建的，这几天的折磨已经让他现在看到魔法阵的线条就觉得无比的暴躁，还好几乎是要完成了，他让另一个魔法师接替自己的工作，在旁白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侍卫进入地下室和首席报告现在的情况，护城河外已经聚集了一千多只魔兽，太阳下山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目前没有进攻的迹象。雷蒙德说：“龙越来越近了，它们受到龙的控制会越来越强，可能是在等待龙抵达，一起发起进攻。”
　　另一个魔法师也来报告监测室的情报，随着龙灾大军的临近，魔法波形也越来越清晰，雷蒙德接过纸，指着上面的图案和首席分析起来：“你看，这个区域的面积和高度代表这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龙，后面的杂纹说明魔兽一共有接近一万只。”首席点了一下头，目前的情况还没超过他们的预期。
　　首席挥了一下手，将情况说明印在纸上，让侍卫拿走了。雷蒙德缓了一下气，准备回去睡觉了，从刚刚的报告来看，明天上午龙才会抵达，他必须好好休息一下，这里的人甚至连龙都没见过，明天成败几乎全压在他身上。

　　等到霍克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雷蒙德已经呼呼大睡了。他感觉有很多的心绪想跟雷蒙德说，但是这个中年男人从来就是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他爬上了床，静静的盯着天花板，他想着必须要早点睡，闭上眼睛后脑袋更加的混乱了。
　　他反复想着明天他会不会死，还有亚眠会不会死，雷蒙德会不会死，小队里的人会不会死，爸爸在他失踪后会不会继续酗酒呢？妈妈会不会回家了？
　　他根本无法睡着。
　　静静的躺了好一阵子后，他决定出门走走。
　　城堡的天井里里依然灯火通明，士兵们来来往往，急匆匆的不知道在干嘛。
　　霍克在长廊上慢慢的走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想起来亚眠跟他说过，城堡里的佣人都去城里备战了。
　　不知道亚眠住在哪，霍克想着，沿旋转楼梯往上走。他以前没有观察过这个石头城堡到底多高，现在才发现真的很高，他走得气喘吁吁的，要是能用魔法直接蹦上去就好了。
　　当他走到城堡的顶层的时候，吃惊的看到亚眠就站在长廊上，倚靠着栏杆。亚眠没有和霍克打招呼，说：“明天不用害怕了，迪尔林把我们队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地方。”说完同霍克笑了一下。
　　霍克觉得很疑惑：“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不用死当然很好，但是没有军功的话以后就很麻烦了。”
　　亚眠没有理会霍克的疑惑，往后退了一步，打开了身后的门，邀请霍克进去。
　　房间里点着几盏落地灯，霍克想着会看到一间和自己的一样凌乱的地方，但是看上去还是相当整洁的，房间不是很大，倾斜的屋顶很高。一张木床，一个木桌，几张软椅子和几个柜子架子靠着墙放着。
　　架子上放着很多工艺品，一下子就激起了霍克的兴趣，他指着架子问亚眠：“我可以拿来看看吗？”亚眠笑着点头，给两个人倒了水。
　　最吸引眼球的是一个玻璃罩子里放着一个金色寺庙的模型，有半个篮球那么大，亚眠看到霍克那么感兴趣，说：“这是鲁比底格斯的黄金寺庙的模型，来，我给你看看。”
　　他伸手摸了摸模型的背后，寺庙的上方忽然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这是我小的时候，爸爸去鲁比底格斯带回来给我的。”他静静的盯着火焰。“这是代表了第一个魔法的圣火，他们说买这个模型给孩子会让他们成为大魔法师。可惜我的魔法水平并不高。”
　　霍克看着模型上精细的花纹，想着这个应该很贵吧，亚眠的爸妈果然很爱他。模型旁边还放着很多书，基本都是和魔法有关的，还有几部故事书。架子最顶部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士兵，看起来相当旧了。“我妈妈小时给我削的，不用拿下来看了，就是普通的木头，太旧了，手前几天都掉了。”
　　霍克逛完了之后和亚眠坐了下来，霍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又是酒，皱了皱眉头。
　　亚眠似乎已经喝了几杯了，没有察觉霍克的情绪，说起了小队的部署：“迪尔林叔叔还是心软了，他以为我爸妈的死跟他有关，但是作为比特家的人，不在龙灾里死死伤伤，怎么能当上城主呢？”
　　他抿了一口酒，苦笑道：“两国的国王靠着血脉和几百年前的祖先的战功就想世世代代的当国王吗？我们可没有这么幸运，以利希亚大师跟沃肯——就是第一任城主说过，我们比特家的每一个城主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不知道叔叔现在紧张吗？”
　　霍克才知道为什么亚眠对他们的部署有点不满。
　　“不过换句话说，明天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在大后方，我也会保护你的。不过你们龙灾了之后就要回德谟克利克城吗？”
　　霍克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当然也很舍不得亚眠，但是是否离开由不得他自己。
　　“啧，为什么呀，你别当雷蒙德的学徒了，我看他也没教你什么，不如就住在绿橡堡，我以后当上城主了给你找个好工作。”
　　霍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说：“我必须跟雷蒙德去，我妈妈不是失踪了吗？雷蒙德说可以帮我去找她。”
　　亚眠也陷入了沉默。霍克又说：“我们以后会回来的，到时候说不定你都当上城主了，我也是大魔法师了，我可以呆在这里做你的首席。”
　　亚眠扑哧一声笑了，霍克说：“别啊，我真的不是学不会魔法，雷蒙德说了……”
　　他们聊着聊着就慢慢睡着了。只像一瞬间，太阳升起了。如果他们此时他们看向地平线，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袭来。

作者有话说

　　明日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