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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于野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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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于野莽(遇见李裹儿)
草丛里有个逃难来的小男孩,长发乱糟糟地支楞着,浑身也是脏兮兮的,穿着看不清楚颜色,实际上也没颜色的破烂衣服。他父母都死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大概活不久了吧。他坐在那里,呆呆地哭都哭不出来。实在太饿了,他想。看着自己手里的黄土,他想把这些吃了不能做个饿死鬼。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在小男孩耳边响起。
小男孩都忘了吓一跳,呆呆地抬起头,看到一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女孩子。穿着普通但是干净的粗布衣服,可长得说不上的好看啊,小男孩看着她不由得呆了,险些忘了自己饿的快死了吧。他转念想,也许自己是要死了呢?这也许是个幻觉。过了半响,小男孩才反应过来小女孩刚才在说,“那个不能吃。“
“你是人是鬼?” 女孩的口音很怪,小男孩问,眼睛里闪着没生气的光。
“我是人啊,你别吃土,吃土会死的。”小女孩很认真地说。她一边说话,一边跑到男孩旁边蹲下。
小男孩下意识地想躲开,又突然生气起来,“我知道,不用你管。”
“你不要吃土,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等我。”说完,小女孩站起身来,一溜烟跑走了。
男孩听到有吃的,本来静悄悄要熄灭的身体又活了起来。他的肚子里咕咕叫个不停。男孩想去追那个小女孩可实在没力气。等了非常久,久到男孩又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我来了,你吃这个。”小女孩的声音,这在男孩耳朵里简直是天籁。
已经没力气的男孩却快速准确地一把抢过来已经递在手边一巴掌大的杂面饼,一口就要吞下去。实在太饿了,他都记不得要表现得像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自己都当成流浪狗了。
“啊啊。。”男孩快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痛苦得捂着喉咙。他被噎着了,下一秒,他的嘴里流进了几口清水。终于透过了气,男孩看着眼前笑得很开心的小女孩,感觉真是天女下凡。
“谢谢。”男孩现在终于认识自己是个人了,脸红了起来,可脸上实在太脏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小女孩高兴地笑起来,这样感染到了男孩。男孩的脸上有了些表情,姑且算是高兴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要不要跟我回家。”小女孩想了想说。
“好。”男孩马上点头,刀山火海都要去。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问。
男孩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没名字。”
小女孩觉得奇怪,但也不计较,俏皮地歪了歪头,说了一个名,“叫大饼好不好。”
“行。你叫什么名字?”名字什么的对于他不重要,实际上男孩都不指望自己活着,所以一切都不重要。可即便这样想,也挡不住男孩略微阴郁的声音。
“我叫裹儿。包裹的裹。”不同于男孩突然地降调,小女孩爽快地回答。
“你认字啊。”男孩问。
“认识啊。阿爸教我的。”小女孩欢快地说,一边拿起地上一根小树枝,开始写起自己的名字。
男孩看着小女孩认真但是别扭的写着,“李裹儿”,惊讶地问,“你姓李?”
小女孩骄傲地仰起头,“是啊。我姓李。”转念又问道,“你也认字啊,是你阿爸教你的吗?”
男孩,以后就是大饼了。大饼点了点头。小女孩笑起来,一点也不嫌弃脏兮兮的他,只是牵起他的手,愉快的拽着他往一个方向跑去。
大饼感觉自己成了一阵风,头昏脑胀地,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破的庭院里。小女孩已经跑进屋子里了,自己被留在院子里。大饼用他脏兮兮的手狠狠搓了搓脸,感受到脸上的温度他觉得自己略微像个活物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都完好无缺,就是很没力气。饿也饿的。不过刚才那一块饼之后,大饼觉得自己可以撑三天不死了。
“阿妈,这是大饼。他很有劲的,可以干很多活。”小女孩仰着头对着一个慢慢走出来的中年女人说着。这个中年女人梳着一个看着简单但是不那么平凡的发髻,叉着一个看着像铜的簪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饼,脸上的表情大饼形容不出,大概是那种你能拿我如何的表情吧。他觉得下一秒这位大婶就会让自己滚出去,可中年女人带着沙哑的嗓音说“带他去找刘叔”。一句话,大饼听完就像失了力。他看着小女孩朝自己跑来。还没等小女孩说什么,大饼自己就跪下了。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需要他跪下。“谢谢大婶救命之恩!”大饼闷着头闻着黄土,大喊一声。
裹儿高兴地扶他起来,大饼看着这个面若桃花的女孩,脏兮兮的脸上有了神采。
刘叔是李家的老仆。裹儿带他高高兴兴地去找刘叔。
“刘叔,这是大饼。他是逃难来的,阿妈刚同意他留下来了。”裹儿跟刘叔很熟悉,笑着说话一点没有主家的模样。刘叔看她也如自家孙女般和蔼。
等裹儿走后,刘叔对着大饼憨厚地笑着,细心问起大饼的家世。“小兄弟,今年几岁?家住何处?父母何在?”一出声,男孩听到熟悉的乡音,险些哭出来。
大饼面带苦涩地说起,“大叔,我十岁。家是扬州的,父母是官家奴仆,官家被杀,父母被发卖。我被父母趁乱扔在外面不敢回去。他们如今大概是死了。”口音如何也改不了,大饼提起扬州也不忌讳。
刘叔犯了难,“扬州啊。”这个时节见到小老乡,刘叔不敢细想。
大饼知道此时不宜多言,只得乞求地看着刘叔。
“也罢,你跟我来吧。”刘叔想他们主家如今流落到这里,也是天高皇帝远。既然夫人答应了,他一个仆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多一双筷子而已。
如此,大饼换下了破衣烂衫,穿上了干净齐整的家仆衣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饼就起身了,他梳洗完,拿着扫帚开始洒水扫院子。李家奴仆不多,加上他也就是堪堪十人。刘叔昨日安排他在家中做些杂事。言语中有先看看他如何的样子。既是这样,大饼也没有多说废话表忠心,只是埋头干活就好。如此就能温饱俱有,他一个十岁小童知了大足了。
院子扫完,大饼去了后厨帮忙。昨日已经认了人,大饼一进去就对着一个在择菜的十五六岁儿郎行了礼。“平哥,这些我拿去洗了。”他别扭地说着官话,拿起旁边等着侍弄的菜瓜。主人家都说的正宗官话,家里仆人只有刘叔是扬州人,除了几个本地招来打杂的小工其他人也是一口官话。平哥是本地招来的小厮,贫苦农家子出身。
看着眼前的菜瓜,大饼没干过什么活,可活就是人干的。他想,怎么也要做好。拿起箩筐里小刷子仔细洗着小菜,大饼干得投入。侍弄好了,他拿起箩筐递给正在烧水的平哥。“平哥,我放这里了。”
平哥高了他足足两个头,已是快要成年的样子了。他看也没看大饼,像是答应又没答应的样子。这时,前面帮厨的林婶过来,没好气地看平哥说到,“还在这偷懒,叫你洗的菜呢。”平哥马上陪笑道,“小姨,我都洗好了。这不是在这里吗?”又说了几句笑话,把林婶逗开心起来,才把人送走。平哥是林婶娘家侄子。李家事少主人和善,她捡了机缘来做帮厨,也把自家侄子叫来做活。她嫁人多年只得一女,女儿年纪尚小,家中难过都靠娘家哥哥撑腰,自然亲近娘家人。
平哥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婶一过来就在院子里忙活的大饼,“你倒是识相。”
听到平哥说话,大饼站好等着回话的样子。语毕,大饼头也没抬地问道,“平哥还有什么吩咐。”
平哥斜着眼,说到,“那边几个坛子都要洗洗,你不做好可不准吃饭。”
大饼低了头撇了眼院子角落里七八个半人高的坛子,心中一点波澜也无。“小子知道了。”坛子是腌菜的,大饼从未见过这些。一靠近,闻到坛子里的味道,大饼连打了五六个喷嚏。他找来个布条绑在鼻子上,才打起水来开始仔细擦起坛子外围。不多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大饼觉得如此人反而清爽了许多,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该出出汗高高兴兴睡大觉。对。本当如此。大饼心中默念。只擦了坛子外面,时辰已经到了午饭时。大饼不敢耽搁,肚子也并不饿。一日吃这么多饭,他还有些不适应。
“你是新来的?”大饼转头一看,还是厨娘林婶。林婶打眼打量起大饼,听说这是小小姐捡来的乞儿。知道平哥欺生,林婶觉得不妥。她们本地小工和其他仆人都说不上话,还五十步笑百步起来。她可不想生事,这样的差事丢了去哪里找。
“是的。林婶。”大饼站好回话,脸上带着汗微微泛红,看起来是个踏实干活的。
如此林婶对他印象不错,她笑起来,“你快来吃饭,待会可没了。”
大饼点头应了,没有废话,跟着林婶去吃了午饭。进了屋,屋里只有平哥。其他仆人不在这间开水房吃饭。平哥正埋头吃饭,像是没瞧见他。林婶把饭碗放在他手里,“吃吧。”
“谢谢林婶。”大饼并不客气太多,道完谢就坐下吃起来。
刚吃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仔细听是李裹儿的声音。林婶可不敢怠慢,带着两个小哥出了门。“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林婶的官话也不好,见到李裹儿也是尽力说得好点。
李裹儿好脾气的笑笑。可一眼又看到大饼,便三步并两步地蹦跳过来,对着大饼说到,“你叫我好找。”她俏皮地转过头,对着林婶说,“大妈,大饼陪我玩会可好?”
林婶哪能说不,赶紧挥手让大饼跟过去。
等看不到李裹儿和大饼,林婶感叹的转过脸看正一脸不忿的平哥,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道,“平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下人,可不要生事。这里哪个人我们可都惹不起啊。”
平哥不高兴地撇嘴,“他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小叫花子。”
林婶伸手就要捂住平哥的嘴,胆战心惊地说,“平哥。你如此,还是回家去吧。别招了祸,谁都可救不了你。”
平哥眼里的神色收了收,看着林婶说,“小姨,我是在你这里才说的。我知道分寸。”
林婶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着平哥,只能道,“你知道就好。”
那边走远了的大饼被裹儿神神秘秘地带出家门,大饼见李裹儿偷偷摸摸的样子甚是好笑。可他也装模做样地配合着一般的神色。等到了一间卖蜜饯的铺子,李裹儿才收了神色,正正经经地往里面走。他们二人打扮都不精致但也干净整洁。李裹儿样貌出色,大饼虽然前日受了些苦,可骨架子很大看起来有不合年纪的威武样。因此,店家里招揽生意的婆子想也不想,就同大饼问起,“这位小兄弟,小店新开,可要买些蜜饯同你妹妹尝尝?”
大饼愣了一下,他一人流浪的日子有些久,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好言相待。不过也就愣了这一下,大饼从善如流地笑道,“先尝尝好了。”李裹儿高兴地在一边点头。
那个婆子赶紧拿来一个小碟,请二人品尝。李裹儿尝了个遍,就要都买,荷包都拿出来了。
大饼笑了笑,觉得李裹儿生性纯良,做什么都是好的。他看着小蝶里的蜜饯,指了两样最好的,“这两样包一点。”裹儿拿出荷包里的铜板付了钱,开心地笑笑,接过两包蜜饯,马上递给大饼一包。
大饼笑了笑,也不客气。
两人又在茶馆外消磨了一会,大饼觉得午休时间已过,才催着裹儿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快。大饼看出李家门户很严,外人进不去,可夫人老爷半点也不约束这些小主人。裹儿还是她的哥哥姐姐都是随意出入的,手上没什么钱但也不是穷人家。李裹儿是李家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那位大婶是李裹儿生母,哥哥们并非都是这位大婶所出,可如今这里只有一位夫人。大门口只隐隐约约挂了个李府的牌子,可老爷夫人出门都有官差跟着。官差对李家人态度恭敬,李家众人见着官差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总是面露苦楚,惶惶不安。大饼隐隐有个猜测,可他不敢打听,也不敢露出口风,只埋头干活。
这月十五,朦朦胧胧天色稍亮,裹儿就来找大饼玩耍。今日是李家一家人要出门的日子,听刘叔说他们每月十五必去山中寺庙,也不做什么重要事。
“大饼,听刘叔说你今天也上山吗?“裹儿跑到大饼的房间,兴奋地问道。只要能出门,裹儿只有高兴。
“回小姐的话,刘叔说我去照看马车。“大饼微微低头,恭谨回话,他如今的官话没有十成也有九成。院子里还有些仆人,正在准备。虽然在大饼的房间,可这里的话院子里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裹儿有点不高兴,微微撇着嘴,抱怨道,“为何你如今要像个下人的样子?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大饼心里发苦,可面上没露出半分。任你是个成人也不能从这个十岁孩子脸上瞧出半分不情愿。大饼抬头看着李裹儿,口中平平稳稳道,“小姐,我本是个下人。前日刘叔带我去官衙入了奴籍。”
“那也不成!”李裹儿听到这里已是有点生气,远山般的青黛微微皱着,叫人心生怜悯。可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李裹儿越想越气,胡乱伸手在大饼的桌上拿了个什么就往墙角一扔,不等大饼反应就跑了。
大饼听见一声脆响,没有反应。等李裹儿跑远了,才转身往墙角走过去。李裹儿来的着急,他的门也只是虚掩。他的小瓶子如今摔了个粉碎,大饼想,“这个本来早就该摔了才对。”这是父亲临死前给他的,让他到时可以自己了断。这样的死物是他身上仅有的父亲遗物。
刘叔张罗出门的声音已经传来,大饼没时间伤感,拿起扫帚把瓶子小心扫了收在破布里放入怀中。
出了门,自有官差在前面开道。大饼坐在李家大哥二哥这辆车梁上,刘叔在他旁边赶着车。大哥和二哥在车内默不做声,刘叔也不开口。大饼有时也跟李家大哥和二哥两人出门。两人在这小地方其实无处可去,他们年纪不小,可从不上学,只是偶尔去买些书回来看。这种苦,无从说起,所以二人向来沉默寡言。
到了山下,众人都下了车。大饼一下车就瞧见裹儿朝他看来,他微微低头,只作不知。刘叔招呼他,“大饼,你和平哥去弄些干草和水喂下马吧。”
平哥热情地答话,大饼只点点头。刘叔转身要去服侍李家老爷夫人,平哥对着大饼和善了很多,对着他说让他去打水,水桶在车后挂着,他去拾些干草。大饼沉默点点头,扭头去干活。平哥在他转身后,脸色一变,是人看到都知道他对大饼不满。
大饼去打了水,回来在马厩里没看到平哥。他没在意,挨着个把马喂了。变故发生得很快,大饼正打算把水桶还回去。马厩里的一匹马,突然嘶吼一声,一跃从马厩中跳出去,飞奔而去。大饼没做多想,扔下水桶,一步也跳了出去。他在李府吃好睡好,没多日子已恢复了往日身形。虽说年纪不大,可他自小根骨奇特,更有父亲亲自教导,怎么看都是一副好身手。只见他不过几息功夫,就追上那匹疯马,拽上缰绳。手上一个猛劲就往马头上砸去,马应声堪堪倒在人来人往的便道旁。有那反应不及的老人瘫倒在路上,吓得直叫。再慢哪怕一息,不知有几个冤魂就要丧命在马蹄下。
“好身手。”一目光炯炯身形消瘦的老和尚上前打量大饼,连连叫好。
“大饼,这是怎么了?”刘叔远远瞧见这边情形,从寺门前跑到这里要断了气。只见刘叔到了跟前,看到刚才说话的老和尚,缓了口气又道,“明空大师,有礼了。这是李府的马匹,一应损失大师不必担心。”
明空和尚施了一礼,和善一笑,对着刘叔说道,“无妨。”
这时,人群还没散去,有一人钻了出来,一看就是平哥。他面露急色,问道,“大饼,你怎么回事?马匹怎么就发了疯,你给它喂了什么?”
大饼的脸上还有些用力过后的红晕。他目光平稳,并不慌乱,对着刘叔作揖后便道,“刘叔,我适才打了井水,喂了马。提桶要走时,这匹马突然发疯,冲出马厩。我并不知缘由,不过马就在这里一查便知。”
明空和尚看着他沉着回应,很是赞赏。不过看着刘叔不言,他上前道,“老和尚略知一点药理,代你看看这马如何?”
刘叔此时在想些别的事,见明空大师出面自然连连点头称是。
明空大师上前查看那匹疯马,一探马头,此时已有些鼓胀,暗自点头。再探疯马舌苔,闻闻马口中气味,心中了然。看大师神色,刘叔也猜到一二,上前道,“大师,今日之事,您看?”
明空大师笑而不语,刘叔见此便道,“我先找人把这马匹拖走。”说完,他看着另外几个李府小厮,命令道,“你们几个把这马拖走埋了吧。”
大饼见状要去帮忙抬马。刘叔跟在明空大师身后要往寺中走去,回头看大饼道,“大饼,你也来。”大饼大步跟上。身后的平哥见无人搭理自己,很是愤怒,还想说话。此时刘叔回头看了他一眼,平哥被刘叔眼神吓了一跳,全身像被点了穴一般动不得。此时,有两个李府的家仆走出人群默默站在平哥身侧。
进了庙堂,大饼见明空大师朝着后院走去,十分莫名。一路上,大饼见信众对明空大师都十分信服,纷纷向他行礼。大饼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他才是个黄口小儿,神佛也不缺他一个信众。心中杂七杂八想着这些,大饼跟着明空大师进了一个佛堂。
刘叔躬身行礼,对着明空大师笑道,“老爷正在后院厢房礼佛,如明空大师有空可否和老爷一叙。”
大饼吃了一惊,要知刘叔对着本地知府也没如此恭敬,但他好在正垂头,没人注意他神态。
明空大师施礼道,“阿弥陀佛,自是好的。”不过,他一转身,看向大饼,又问道,“这位小兄弟身怀灵通,敢问师从何门?”
大饼见刘叔默默点头,也恭敬回道,“并无师门。”
闻言明空大师,眼中带笑,“不知小兄弟看老衲做你师父如何?”
大饼惊讶得张大嘴,心中百转千回,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刘叔见此,说道,“明空大师莫急,大饼跑不了。我家老爷还在厢房等着大师呢。”
明空大师闻言点点头,叫来一个小沙弥,去后院找李府老爷去了。而刘叔没有跟上去,留下来没动,大饼也不没动。一动不如一静,大饼垂头不语,静立在堂中。墙上有大慈大悲观音像,香案上燃着禅香,不浓不淡如同这事件一切。
刘叔盯着他半响开口道,“大饼,你,”略微停顿,“你可愿做明空大师徒弟。”
大饼一惊,他知刘叔本不是想说这个,不知为何临时转到这里。他抬头,面上无悲无喜,“我不愿出家。”
刘叔愣了一下,有些笑意,“不是让你出家。明空大师是武僧出身,也会收俗家弟子习武。”
大饼了然,“听刘叔吩咐。”他身负太多,六根不净,出家是如何也出不得的。
“你随我来吧。”刘叔让大饼跟着,也去找了老爷。
大饼并不常见李家老爷,随着刘叔向老爷和明空大师行了礼。李家老爷看了眼大饼身形,点点头。“你既然入了明空大师青眼,定要以师为尊。”
大饼跪下来,磕头。
拜师礼已成,如今大饼已是明空大师的弟子了。不过大饼不肯离李府,救他一命本就是再生父母,而且这么明显攀高枝的事情大饼不会做。再说他还记挂裹儿。
如此之后,大饼每日早起,去山上练功,午时回府还做活。刘叔在寺里对大饼欲言又止的样子,但那日之后刘叔就扔下不提了。大饼一时想不出如何解释,既然刘叔不问,他就只当不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