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默言》伊冬白

5、亲爱的茉莉花先生

　　阴天下午下着雨，陈伊旧打着一把白色透明伞穿梭在人群中。仔细想想，莫言归已经一周没回家了，他被外派到升城出任务。他走后的一周好像一直都断断续续下着雨。
　　陈伊旧透过透明的伞叶望向天空，飞机的航线已经顺着雨水飘落的方向不见了踪迹，还好只是小雨。
　　昨天，莫言归说他要回来了，陈伊旧特地去市场买了菜，请了半天的假早早就回家准备做他爱吃的菜。她虽对莫言归的工作颇有微词，但总归她是爱他的，所以尊重也支持他的想法。可她却一直担心着，担心哪天突然来临的意外，她有时悲观的认为他们的温存是从上天那里偷来的。
　　陈伊旧切着菜，灶台上还煨着汤，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买莫言归爱吃的那家点心，于是她匆忙拿上雨伞就出了门，却错过了躺在料理台上一直闪烁着的来电。
　　好不容易等回了家，陈伊旧却是浑身被雨浇了个彻底。不知为何，她出门时还是细风伴着小雨，可等她回家时，街上俨然刮起了大风，倾盆的大雨也随之而来 。虽说天气变幻莫测，可意外却也来得太快来得太不尽人意。
　　陈伊旧始终护着怀里的点心，甚至于她打开家门时不小心忽略了那双黑色的沾有雨水的鞋子。
　　看着墙上的挂钟，四点一刻。距离莫言归回家还剩两个小时。陈伊旧有条不紊地做着事。六点整，窗外雨势渐缓，有了放晴的趋势。陈伊旧坐在餐桌上发愣，然后她起身走到玄关处，准备将莫言归的拖鞋拿出来。却猛然发现那双依旧往下滴着水的黑色鞋子。陈伊旧惊觉是他回来了，打开手机想问他人去哪儿了，可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通被她漏接的来电，微信也有新的消息显示未读。
　　是三个小时前，莫言归发来的消息，言简意骇：“抱歉，临时遇上点事，我还在升城就不回来了。”陈伊旧顿感不安，直觉告诉她莫言归此时此刻就在安城。为什么回过家却不见她，为什么要骗她？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陈伊旧思绪被屋外又突然来袭的啪啦的大雨打乱。
　　她想，莫言归发出了一条不太好的短信，也做出了一个不太好的决定。
　　她呆等着一桌子的菜变凉，又夹起吃了几口，如鲠在喉，怎么也再吃不下。用保鲜膜覆盖住，一一送进了冰箱。
　　夜里十一点，陈伊旧独自坐在床头，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微弱的光亮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孔。良久，她开始打字，手无意识地发抖，删删改改，最后回他“好。”
　　手机里再未传来莫言归的消息。
　　翌日清晨，陈伊旧照常起床洗漱然后上班 。一连一周她都按部就班地生活着，与莫言归像是突然断了联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他不在身边她依然生活着。
　　记不清是哪日平静的午后，陈伊旧身体不适躺在床上休息，恍惚间她听见钥匙转动匙孔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热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额头好像被冰凉的东西覆盖，那人替她掖好被角。陈伊旧意识模糊，吃语着“别走”。
　　等她悠悠转醒时，烧已经消退了，她缓慢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就好像还能感受到他的余温。陈伊旧撑着身子坐起来，火红的晚霞渲染了半边天，还残留在云里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落整朵云。窗外知了依旧，嫩绿的枝叶悄然被墨色沾染。她记得，他最后说了什么。
　　什么呢？哦，是道别。莫言归还是走了，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就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走得不如人意。
　　陈伊旧终究忍不住在一个晚上发去信息问他。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
　　那边倒是回得很快。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在楼下的咖啡厅。我们见一面吧。”
　　“我不，我要你回家。”
　　莫言归看见信息，他抬头去寻找，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每晚，他都坐在楼下的凉亭里，等着看房间里的灯熄灭后才离去。他一直守在这里，守着她。他说过要保护好她，这是他的诺言。
　　就在他发呆之际，陈伊旧的电话打了进来。莫言归不敢接，也不想摁掉。只能等着它自动挂掉。陈伊旧不依不饶，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的打去，莫言归无奈，只好给她发去信息。
　　“好，我回家。”
　　陈伊旧没回，但也没再打来电话，莫言归肯定她已经看见了信息便收起了手机。他只是静坐着，只是安静地抬头，默默地看着那片光亮，那里面有他的月亮。
　　陈伊旧走至窗前想要将窗帘拉上，这一次她若有所感，孤独的影子立在窗前向楼下望去。可却未看见人影流动，有的只是几盏路灯和无聊的草。她不再停留，拉上窗帘，转身关了灯。
　　他们的世界又陷入黑暗。
　　陈伊旧时常在想，如果她不和莫言归冷战那么多天有多好，如果她再固执一点不肯同他分开有多好，如果他不曾离去该有多好。她时常想着，后悔着，痛苦着。

　　备忘录
　　亲爱的茉莉花先生，此刻在惊雷闪烁过的天空下，黄昏伴着细雨，我站在顶楼的铁梯上，在黄昏与夜晚的交界处。有一道彩虹，独自伫立在想你的半晚天，却丝毫不沾染耀眼的霞光。一半的光芒如同星星闪耀天际，一半的被晚雨倾心过的留痕的深色，都不及那道安静的彩虹夺目难忘。
　　暮色渐渐逝去，我想，你或把我比作迷人的彩虹，伫立在你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太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