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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沾有泪水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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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耳边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好像是妈妈。陈伊旧想问她怎么了,却也只是努力动了动手指。好累,为什么这么累。“咳,咳…”陈伊旧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睁眼,一片刺目的白。直到四周的景象慢慢从模糊变清晰,陈伊旧感到一阵下坠感,落空后她猛然惊醒。
“喂?陈伊旧,你好点没?人我帮你约到了,今天下午你来不来?”
陈伊旧还在想着措辞,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提前说,我都还没准备。”好奇怪,明明嗓子干得难受。
陈伊旧挂断电话,一阵困意袭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吸进了一个漩涡,动弹不得。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陈伊旧摸开手机一看,上午十点半,她踢开被子用力伸了个懒腰,睡眼惺松的趿拉着拖鞋下了床。还是有点困,她晃晃发涨的脑子,打开冰箱,拿了瓶酸奶插上吸管后,边玩手机边喝。很快,一瓶酸奶就被解决掉。陈伊旧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轻点着脚尖。
“妈妈!妈妈?妈妈!”一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家里好像就只剩她一个人。来不及多想,一通电话就被打了进来,是莫言归打来的。
陈伊旧清清嗓,接听下。“喂?”陈伊旧率先开口,甜糯的嗓音听得莫言归心里发痒。
“还没醒?”莫言归问道。
“没,早醒了。”
“你是陈伊旧吗?”
“嗯?是我啊,我是陈伊旧啊。”陈伊旧疑惑着。
“真正的陈伊旧能睡到中午十二点。”莫言归尾音上扬。
陈伊旧发窘,羞得不开口。莫言归听到那头不说话,也不再逗她。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喝了酸奶。”
“ 没了?”
“等会儿再吃点小面包。”陈伊旧乖乖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陈伊旧扣着沙发边角不好意思开口,她真的好害羞。
莫言归的音色慵懒低沉又带着少年气,“下午出来吗?我和他们在体育馆打球。”
“啊?几点啊?”
“不急,我边打边等你,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陈伊旧应下,又与他聊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陈伊旧觉得自己无事可做,闲得发慌,偌大的房间憋得她喘不过气,昏沉、困意一样一样地向着她袭来。
她好像病了。
下午,阴沉的天却抵着狂躁的热意,陈伊旧慢悠悠地到了体育馆,却没看见莫言归。
她近视但不喜欢戴眼镜,陈伊旧半眯着眼,踮着脚四处寻他的身影。
“陈伊旧。”有人在喊她,陈伊旧还没来得及回头,杜思昂拍了拍她的左肩然后从右边吓她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社思昂惊讶地问她。
“莫言归呢?”陈伊旧反问他。
“嗯?莫言归?他不是在渡城吗?”杜思昂疑感着,突然变换了语气,问她,“陈伊旧你想到了什么?”
陈伊旧感到一阵心悸,她闪躲着杜思昂的目光,迟迟不敢答话。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莫言归蹲下身来替她系好散开的鞋带。他站起身来,指腹轻轻擦过陈伊旧眼角,轻声说:“别哭。”
陈伊旧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圈住他的腰身。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情油然而生。莫言归轻拍她的背,抚慰着她。
陈伊旧平复心情,撤开莫言归的怀抱,吸吸鼻子,然后开口问他:“你们到这儿多久了?你是和杜思昂约了吗?我刚刚看见他了。”说完,陈伊旧才发觉杜思昂不见了踪影。他去哪儿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没多久,走吗?我们去吃饭。”莫言归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带她走出了体育馆。
一路上,陈伊旧喋喋不休地向他讲述刚才的情况,“你知道吗?我刚刚真的看到杜思昂了,我还和他说话来着,绝对不是幻觉,真的,你相信我。”陈伊旧边说边看莫言归的神情,但他只是沉默着,陈伊旧不知道他是不想回应还是没听到?
莫言归用手机打了车,牵着陈伊旧在路边等。
“你想吃什么?”莫言归问她。
“嗯,日料吧,想和你一起吃。”陈伊旧笑嘻嘻地回答他。
莫言归笑了笑,说“好。”
陈伊旧喜欢他,喜欢他对她的话总有回应,喜欢他无论何时都会温柔地注视着她的样子。她真的好喜欢他。所以一旦失去的话,她会难受得想死。
车到了,莫言归先护着她上车,然后自己再上车。行驶不过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陈伊旧打开车门,跨出去。莫言归下车绕到她身旁,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去了饭店。
陈伊旧点好单后,两手撑着卡座,无聊地摇晃着双腿看莫言归为她的杯子斟满水。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莫言归开口道,起身准备出去。
陈伊旧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莫言归摆摆手 ,“不用,我很快。”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伊旧只好坐下,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翻看漫画。
墙上的时钟里,分针无赖地追着秒针跑。
突然一束鲜花映入陈伊旧的眼帘,四朵红攻瑰加以白桔梗作点缀,被包在报纸里。陈伊旧欣喜着接过,莫言归又拿出一只蝴蝶样式的白色发夹替她戴上。
“谢谢。”
“你喜欢就好。”莫言归依旧看着她,温柔地说。
陈伊旧摸摸发夹,微微偏过头来问他:“好看吗?”
“好看。 ”莫言归回答,眼里饱含真挚。
陈伊旧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是四朵玫瑰啊?”
莫言归缓慢开口 :“因为我们……”
陈伊旧突然感到耳鸣,她看他的口形,却听不见了他的声音,又或许是忘了。
她想再问一次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
很快菜上齐了,然后她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还是和你一起更开心。”
莫言归闻言只是笑,他说:“你喜欢我都陪你,我们一直在一起。”
明明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可话熟悉得却不像第一次说。
陈伊旧莫名伤心,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好奇怪,明明该幸福的,但眼泪却流个不停,心悲伤得不行。
视线里,花被泪水模糊变得枯萎。耳边还有莫言归温柔的声音,他问她:“你过得好吗?”
“很不好,你看不见吗?我在哭泣。为什么诺言许下却不能实现。你看得见吗?我的心。”陈伊旧的眼里,莫言归的眼睛沾上她的泪。
他腼腆地向她告白,倾诉衷心,又一次沾有泪水的告白,她又一次回忆起。
脑中的思绪被打乱,她恍惚听见莫言归说,“别哭,我一直陪着你。”刹那,泪水诀堤。
身后,又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这次,她不愿意再回头了。呼喊声越来越大,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害怕颤抖着。是杜思昂,他又来了。
他问她:“你还好吗,陈伊旧?”
陈伊旧咬紧牙关不敢回答。
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发问:“你们中间分开了几年?”
“四年。”
“你们几岁在一起的?”
“17岁。”
“你今年多少岁?”
“17岁。”陈伊旧脱口而出后,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对,明明,明明他们是17岁在一起的,可明明她今年才17岁。
“分开了四年后,你现在应该多少岁?”陈伊旧想回答,却发现开不了口。“回答我,陈伊旧,你今年多少岁?”他追问,语气变得严肃。
“17岁。”陈伊旧摇头固执地说。
“不,你们17岁在一起后,一直到22岁结婚,你们是在24岁分开四年。”杜思昂停顿,密切关注着陈伊旧的状态,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杜思昂接着说:“陈伊旧,我现在让你来到24岁。”
陈伊旧摇头,泪水捂住了她的嘴巴,也捂住了她的心脏。窒息感袭来,她又一次向下坠落,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