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场上的乱局 ...
-
场上的乱局很快被严家人清理干净,严朔随后便开车带着聂青衣去医院见了尚如伶,在跟医生确认过那个死崽子虽然伤的极重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一时半会还见不了人后,聂青衣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心中紧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放下,她的脑中一空,未有任何预兆地径直栽了下去,好在严朔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将她揽进了怀里,也再没顾什么礼节,直接把她带回了严府,趁着严立成忙着找人除掉自己,将聂青衣安排在府内住了一个月。
而聂青衣虽然因为严立成寿宴的事情对严府留下了并不算好的观感,但这一个月的生活,却远比她初时想象的美好,除了开戏时需要劳烦严朔送她回去外,她的日常生活与在霁月楼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严朔白天一般都在军营忙着军务,严立成更是从未在府内见过面,而她因为头上的玉簪,直接被严家的下人当成了半个主子看待,要不是她不愿麻烦别人,差点都要被惯成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她身体虚弱,白天时间近乎一大半都是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度过,光是把府内的景致看个完全就近乎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加上苏媛闲着无事就喜欢来找她出门闲逛,倒是不会让她觉得无事可做。
当然,严朔即使早出晚归,对于聂青衣的那点心思也是一直未断的,先是借着怕黑的由头不由分说硬搬到了聂青衣的房内,又日日叨着天冷体寒,受不了自己一人睡在地上,在二人共处一室的第十天晚上,终于如愿以偿地爬上了聂青衣的床,不过是在想钻进她被中的时候被十分坚决的制止了,为此她反抗了不知几遍,最终却也只得作罢。
严立成因为严朔此前擅自做主派兵出去的事情已然对她心生不满,她此番又十分大方地直接掏了他的老底给了日本人,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和他撕破脸兵戎相见的准备。因此这一个月也都在忙于各处的奔波,不过因为知道家中多了一人,无论忙到多晚,都是会裹着一身的寒气匆匆回府,看到聂青衣虽然嘴上未说,但每夜都会留给自己的一盏夜灯,满身的倦意便也可以一扫而空。有的夜晚她坐在被暖光包绕着的床边,静静看着枕边早已熟睡的人,
突然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便已经足够美好,几番动了想撂挑子不干的心思,却终究被自己身上的军装压了回去,严立成不识好歹不分是非便够了,她总归还是要清楚何为大局,何以为重的。
不过说来确实奇怪,二人间的感情大概是始于一见钟情,一路上又多是生死大事,按理来说习惯了轰轰烈烈,平静的生活于她们而言本应难以作为调剂。但不知为何,即使二人的联系微弱到近乎只有每夜聂青衣留给严朔的那一盏夜灯,却也会有严朔寻机便会为聂青衣带回放在床头的新奇玩意,有聂青衣动辄亲手煮好为严朔留在桌上的热汤,不论她何时回去,桌上的那碗汤都会是温热的,既能驱走入骨的寒凉,也能带走长久的孤独
一月过后,除夕夜晚
温祈良温大夫照常进府来查看聂青衣的情况,把完脉后面色较往日难得好看了些,开口却还是带了些愠意
“你要是再不听我劝告执意上台,我只能再保你一年。”
聂青衣平日里虽跟春夏叫嚣着厉害,但却是个天生就怕大夫的主,哪怕早已跟温祈良混熟,在他以大夫的口吻跟她说话时,还是半点都不敢反驳的。
无奈之下,她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冲着温祈良眨了眨眼睛“那如果把上台的间隔延长到一个月呢,也不可以吗?”
“你...”温祈良知道自己多说无用,被医书药草磨出的温文尔雅的脾性也让他说不出什么狠话,被激起了怒意,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了几摞药草,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霁月楼开张一次就足够你一年的生计,你也不是那种要戏不要命的人,为什么要执意如此呢?”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个爱戏的,接班唱戏也确实就是为了钱,但...”
聂青衣刚要继续跟温祈良解释些什么,却被突然的推门声打断,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严朔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扶着门框站在了门口,浅色的衬衫后背处已然被鲜血染透,显然她也没想到屋内会多出一个男人,本已经迈出的脚犹豫了一下才落了下去,身形有些颤抖,好在聂青衣及时起了身,将她扶到了一旁坐下。
“伤在哪里?”未等聂青衣开口询问,温祈良便先开了口。
严朔并不认识温祈良,听他问话才看到了放在一旁的药箱,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带了些疑惑看向了聂青衣。
“我体寒体弱,需要中药一直调养着,温大夫帮了我四年,放心。”
得到了肯定,严朔才卸下了摆在面上的戒备,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外套,露出了背上的伤口,那是一道自肩膀横到腰间的刀伤,下手很重,部分地方已然深的见了骨,落在她新生的疤痕之上,更显狰狞。
鲜血自伤口处涌出,严朔的面色也愈发苍白,大概是担心聂青衣被她的伤口吓到,她扭头看向了一旁面色同样难看的聂青衣,冲她笑了笑“没事,小伤,死不了。”
温祈良眉头紧皱着,从一旁的药箱中拿出了罐药,正要往伤口一侧涂抹,手腕却被眼前的人握住,他一愣,以为严朔还没有相信他,解释道“止血止疼的,你这伤口太深,肯定要缝合,不止疼你...”
“不用止疼,我的人很快就到,你简单消个毒就行。”
温祈良点了点头,知道他们严家的人脑袋里多少有点问题,也懒得追根问底自惹麻烦,手上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地简单处理了伤口表面,正要给严朔扎上几针做个简易的止血,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苏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是熟悉的软绵语气,不过细听便能听出其中带了几分急促
“严朔,我进去了?”
“进来吧。”
得了应允,房门被匆匆推开,苏媛直接忽略了站在严朔身旁的二人,径直走过去看向了严朔的伤口,在反复确认只有这么一道刀伤后,才短暂地松了口气,从自己的药箱中拿了用具,开始止血缝合
“这次又是怎么弄的,严立成还是日本人?”
“严立成,今天难得出去办了点私事,就被他的人阴了一道。不过没什么大事,他也就是想试探一下我,要不是我疏忽,不会受伤。”
苏媛没再说话,不知是顾忌有外人在场,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应该从自己口中说出,只是面色难得有些凝重,直到缝合完伤口,才得以缓和了几分。
她一手压在伤口附近,另一只手正要去药箱中摸什么东西,却见到了被人递过来的绷带。她没抬头便直接接了过来,以为是聂青衣,轻笑了声,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小美人,进步很大,都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语落,她便抬头想去看被自己揶揄的美人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但在目光落到那人脸上的时候,整个人猛的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不见,近乎愣在了原地。
她就那么看着同样红了眼眶的眼前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出口却只剩下了一句
“师兄,好久不见”
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如此这般没有过期许性的喜悦往往最为动人,但苏媛自认为自己平日所作所为实属算不上行善积德,此种幸事她也从未奢求能降临在自己身上,循着因果相报有始有终,既然是她闯下的因,她便甘愿自己食这个果。
她活的极为潇洒,自知除了年少时那份热烈的悸动,世间应当再没什么能让她的心中掀起大的波澜,看着自己从阎王爷手里抢回的孩子好好长大,于她这个可能并不够格的医者而言,已算是不虚度此生。
不过此般种种建设,到底是在见到眼前人时尽数崩塌,再未留给心中执念半分得以转圜的原地,她近乎全身都在颤抖,直到被那人拥入了怀中,才终于想起了宣泄。
无声的泪沾染在他的胸前,温祈良的双手也紧紧环在她的腰间,再不愿松手
是久别重逢,是爱人相会,是十年长梦终得实现,也是兜兜转转尽是遗憾
一旁的严朔和聂青衣并不清楚二人间的牵扯,见到两人突然抱在一起都吓了一跳,严朔第一反应还以为温祈良要对苏媛冒犯什么,手已然放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在见到苏媛的反应后才放了心,和聂青衣对视了一眼,随手往身上披了件大衣后便十分默契地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