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英》钮安彤沧海

16、第十六章 严朔一惊，

　　严朔一惊，几个翻身躲到了一旁的木柜后面，目光扫过子弹落点处的弹孔，一眼过后，心下了然
　　什么来砸场子闹事的，这帮人虽然打着所谓林家的名号，真正的目标是她，枪是日本人的配枪，不过听着来的人应该不多，大概是有事来和她“商量”，要她猜的话，应该与军火线有关
　　边向，严朔边干净利落地从腰间取下了手枪，刚对准了门口的方向，门便被推开了
　　来人是个男人，身材挺拔，倒是和她心中对于日本人的刻板印象不同，看上去年纪跟她相仿，面相算不上和善，但也算看的过去，起码...不吓人
　　那人也将严朔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拿枪对着自己倒也不恼，只是抬起手示意自己无意跟她火拼，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严师长，就你我二人，我们谈一谈。”
　　闻言，严朔便也大方地扔了枪，她身后的确有严家作保，算得上有恃无恐敢赌日本人不会轻易动自己，不过也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弹孔，笑道“贵国的礼仪倒是新鲜，第一次见这般模样的见面礼。”
　　“你们应该管这个叫...下马威？”
　　男人冲着她笑了笑，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茶桌的一端，给自己倒了茶“我叫和田，是负责这次军事行动的人，这次我来找严师长，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严朔见他愿意入乡随俗，自然不会露怯，坐在了他的对桌，目光无意瞟了楼下戏台几眼，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轻声开了口“和田长官，是想问我，愿不愿意用阮义天那条军火线来保住聂青衣的命？”
　　“没错。”
　　“不可能。”
　　和田早有预料她的拒绝，靠近窗边的手挥了挥，严朔随即便听见了一旁子弹上膛的声音，狙击手的位置恰到好处在她能看见的地方，枪口直对聂青衣的头部。
　　“严师长，我再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你真的不愿？”
　　语落，和田的目光紧落在严朔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可惜，直到扳机扣下，严朔都没做出任何反应，甚至眼中还带着得逞的笑意
　　“我知道里面不会有子弹的，和田，你刚才比我还要着急。”
　　她并非完全不怕，不过既然能够被熟识的人称一声疯子，那自己的命、他人的命，就没有什么是她不敢用来赌的，并且不说她当下有着八九成的把握和田不敢真正动手，就算只有一成把握，她也断然不肯用聂青衣的命去换一条关系着全城人性命的军火线。
　　她自然清楚这样以一人换大局的交易于那人而言并不公平，不过她坏人做惯了，倒是不介意再背几条罔顾人命，不顾他人死活的骂名，只是要真是赔进去了聂青衣的命的话...她大概会顾念个几年才能忘吧。
　　严朔嗤笑了声，用指尖叩了两下桌角，此番被她赌对了，那后面的主动权，就只能归她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吗？”
　　“我当然喜欢，而且非常喜欢，”严朔若有所思般顿了顿，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面一半是对你们的军事部署，一半是她。”
　　“不过和田，我们应该是一类人，你应该也很清楚，对于我们来说，私人情感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她举起茶杯，虚空跟和田碰了杯“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聂青衣于我，是不是真的有你打探到的那么重要，又是不是真的如同我说的那么不重要，你跟我不一样，你不敢赌。”
　　几个呼吸间，屋内的局势便已然发生了变化，和田意识到自己在心理上不会是严朔的对手，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们闹得鱼死网破，军火线我绝对不可能让，但是我可以用严家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半个身家，跟你换聂青衣的命。
　　用钱买命，你也不算亏。”
　　和田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交换？”
　　闻言，严朔不由得扬了扬嘴角，此话一出，这个条件就谈的差不多了
　　“明人不说暗话，和田长官，你我都是在外带兵打仗的，比谁都清楚军火在战时有多重要，所以除非最后你们硬抢我们又的确不敌，我是绝对不会放出这条线的。
　　何况现在你并不知道聂青衣于我而言到底是不是软肋，你既然不敢去赌，那此时这样一个更为划算并且平稳的选项，你不可能不选，
　　这样，和田，我再附送你三个问题，从我个人到军事机密，只要我觉得可以说，就都会告诉你，如果我认为不能回答，那一个问题抵一个山头，一并送你。”
　　“和田，我也给你十秒，十秒之后，可就不是这些东西了。”
　　语落，严朔的指尖开始规律的叩击桌面，有声却无形地压迫着和田作出决策
　　“时间到了，和田先生。”
　　在严朔的压迫下，和田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滴，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屋内的局势转瞬而变，当下明明也是严朔要付出筹码跟他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仍觉得自己若是应了她的条件便落入了她的陷阱。但严朔所言不无道理，他的确不舍得轻易动手杀了聂青衣，既担心聂青衣若真是她的软肋杀了后她便再无弱点，又怕真惹怒了她作出什么疯狂之举，一阵权衡之下，只得开了口。
　　“成交。
　　第一个问题，你们军队在城外的驻扎地在哪里。”
　　“城外北方10公里处，自此前荒废的明朝藩镇‘隶’所在地开始，向东绵延10公里。”
　　严朔回答的干脆，她知道第一个和田必然会问自己已经清楚答案的问题，因此没有半点遮掩，大大方方的报出了本应极为保密的情报
　　“第二个，聂青衣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六崖山主峰东南方向，那座山头，给你了。”
　　“第三个，孙离带的那路人，去哪里了？”
　　“主峰西南，一并奉上。”
　　三个问题问完后，严朔见和田的面色难看的厉害，心情也愉悦了起来，她举起手中的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和田先生，你们国家，应该懂得什么叫做信守承诺吧。”
　　和田的目光紧紧落在严朔身上，其中几抹杀意闪过，终是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面色几经变换，最后摆在面上的，却也只剩下了满是假意的笑容
　　“严师长这买卖算的漂亮，我愿赌服输。”
　　严朔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严师长，”和田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拿起了茶杯“我很欣赏你，如果我们的国家没有在交战，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我觉得不会，”严朔回身，举起了茶杯，不过较和田的茶杯高了几分，以上位的身份与他碰了杯“毕竟无礼的是你们国家，哪怕再来一次，你们也一样会无礼。”
　　语落，严朔再没给和田反驳的机会，径直出了门
　　她清楚和田此番虽然没能如他所愿讨回军火线，但也从她手里拿到了好处，这人此次和她对峙虽落了下风，但懂进退清楚怎样将所得利益最大化，也肯定不是什么愚笨之人，他也知道此时并不适合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带来的人很快便会撤走，楼下的日本人并不是当前最大的祸患，反而是那些收了日本人好处的蠢货，哪怕放走一个日后都不一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想到此处，她不禁暗骂了一句
　　妈的，真是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