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叶宇桢

5、你有女朋友吗

　　下山总是比上山快得多，经历完阳光的洗礼后，已是下午。

　　路过路边一家装修很可爱的咖啡店后，吴兮路提出了“要不要吃点下午茶”的提议。
　　在获得林冬生“你是猪吗”的点评后，他如愿吃上了下午茶。

　　这家店面整体是灰色和脏粉色的，店门放了几束蓝玫瑰。
　　吴兮路盯着门外的花束，喝了一口热可可，突然抬头看他：“你有女朋友吗？”
　　林冬生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哎，我操。不会是男朋友吧？是我疏忽了。”吴兮路向后靠在了座椅上。
　　林冬生咬牙切齿：“不是。”
　　吴兮路嘿嘿乐了两声，顿了顿：“真有啊？还以为你们学霸都严格遵守校规校纪呢。”
　　“我们学霸也是人。”林冬生叹了口气：“不过倒也不怎么算吧，好久没联系了。”
　　林冬生马上接了话：“好久没联系就不算是对象了啊？你们学霸……”
　　“打住。”林冬生举了举手：“行行行，你们学渣都是纯情小男生。”
　　吴兮路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
　　结完账后，两人就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吴兮路掏出课本，看了两眼后发现根本看不下去，他这几天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和林冬生在一起的时光意外的惬意。
　　吴兮路叹了口气，一头倒在了软乎乎的大床上，伸出手吹了声口哨。
　　一只大型金毛冲了过来，扑在了吴兮路身上。
　　这狗叫江小黄，是吴兮路取的名字，因为之前在哪里看到说给宠物取的名字带姓是由人转生的……
　　吴兮路自嘲般的笑了笑，揉了揉江小黄的头，然后发现蹭了一身狗毛，于是把江小黄赶了下去。
　　吴兮路闭了闭眼，又睁开。
　　烦死了……

　　林冬生正和林夏在一条充满中二青年气息的街道上玩，墙上满是涂鸦，林冬生盯着踩着轮滑鞋的妹妹，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出来来着……
　　啧……好像是怕林夏不安全……
　　我干嘛给自己没事找事……

　　林夏旁边有一个同样踩着轮滑鞋的女孩，似乎与林夏年龄相仿，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真好啊……青春……

　　……

　　我真的是老年人啊。
　　林冬生愣愣发呆了几秒，在脑内迅速回顾了这几天的学过的复习过的知识点和题目，想了想还有哪里没记牢……
　　等一遍下来，林夏的夜生活已经结束了。
　　林夏冲正聚精会神复习的毫不关心妹妹情况的哥哥的眼前挥了挥手。

　　毫无反应。

　　怕不是死了。

　　林夏给了林冬生后背一巴掌，算是把林冬生拍了回来，那句出了一半声的“我ca……”在看见林夏时止住了。
　　“结束了？”林冬生心虚地笑了笑。
　　“在你对着那边的美女发呆时我已经结束了。”林夏平淡地说。

　　？
　　林冬生重新往远处看去，这一片全是中二青年和半吊子……
　　“墙上呢。”林夏见他似乎并没有找到的样子，于是出了声。

　　林冬生于是转脸看了眼面前的墙，墙上用几滴喷漆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看起来画功基础很夯实。
　　“牛逼。”林冬生冲林夏竖了竖拇指。

　　“小路啊——路上慢点——”田婧慧冲几步冲到电梯门口的吴兮路喊了一嗓子。
　　田婧慧是吴兮路的领养人，今年已有四十五岁，但容貌依旧不减当年，她领养吴兮路是五年前的事了。
　　吴兮路记得当时她和现在的样貌没什么区别，涂着亮红色的口红，胭脂味依然很浓，脚上总是一双高跟鞋……
　　这么大年纪了还真不怕崴脚……不过依她的话来说：我觉得这样好看。
　　田婧慧的事业很成功，没有丈夫。算是很多当代年轻女性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报告。”吴兮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接着，林冬生也出现在了门口，站在他旁边：“报告。”
　　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撇了他们俩一眼：“外面站着去，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周一就迟到。”
　　吴兮路和林冬生趁着英语老师开始机关枪攻击前，窜到了外面站着。

　　林冬生正想着复习一下昨晚学的知识点，右边的胳膊被人戳了戳。
　　林冬生扭头，发现吴兮路一脸“我有很多事要问”的表情看着他。
　　“问。”林冬生不耐烦的敷衍了一句。
　　“你咋迟到了啊，学霸，”吴兮路勾了勾嘴角，林冬生估计他说不出来什么好话，果不其然：“昨晚看｜片看性｜奋了吗……”
　　后面的话被林冬生一拳打了回去。
　　英语老师被这很大的一声拳头声吓了出来，班里人的目光也应声赶来。
　　“你们俩是想干什么？啊？”英语老师用写了一半板书的粉笔指了指他们俩：“迟到还打架是吧，叫你们家长过来。”
　　吴兮路立马精神了，举了举手。
　　“说。”
　　“老师，我家长没空，来不了。”吴兮路一脸“真没办法”的表情。
　　“没空？呵，那你让他有空。”英语老师扶了扶看起来像是70后会戴的眼镜，转身会班里讲课了。
　　吴兮路并不想麻烦田婧慧，虽然田婧慧的态度一直是“无所谓，反正也很闲。”但吴兮路也并不想麻烦她……算是出于羞愧吧……？毕竟人那么辛苦的养他了……
　　没想到自己还挺善良的。
　　我真是个好人……
　　不对，当务之急是跟英语老师求情。

　　林冬生这边显然情况也不怎么样，他昨晚失眠也有一半是因为家里常常存在的两人不会再出现了……
　　其实他白天倒没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一到晚上各种烦心事一股脑儿的涌过来，像挡也挡不住。
　　算了……随便捞一个冤种来当我家长。

　　中午，林冬生带了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生。
　　据林冬生所瞎编……划掉。这是他的哥哥，不过这句倒也不算瞎编。这个所谓哥哥叫叶歆宇，平时林冬生就管他叫宇哥。
　　于是这个冤种被迫听了英语老师长达半小时的教诲，结束时还发出了“时隔多年再听老师教诲”的感想。

　　而吴兮路根本没叫家长来，经过英语老师的质问后，算是妥协了。
　　吴兮路给田婧慧打了通电话，田婧慧在电话里似乎挺忙的，吴兮路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田婧慧表明自己没空后，说让秋瞳阿姨去学校。
　　秋瞳阿姨名叫孟秋瞳，与田婧慧年龄差不多。似乎和田婧慧关系很好，总是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在这五年里，吴兮路唯一记得和田婧慧关系不错的只有孟秋瞳。

　　孟秋瞳长的也十分漂亮，一看就是年轻时迷倒万千少女少男的那种。
　　孟秋瞳不怎么化妆，所以身上并没有浓重的胭脂味，对于对气味敏感的吴兮路可谓是一种莫大的救赎。
　　孟秋瞳在听完英语老师的教导后，匆匆离开了。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这样……孩子能管好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