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心如意》堂溪柚

27、第 27 章

　　五十二
　　过完新年，杨诚约着钟意去了空旷的山野，他拍拍身下的机车，看着钟意笑笑：“要不要来坐坐。”
　　看见机车，钟意眼睛都睁大了，她小跑过去看看机车又看向杨诚：“哇……这是你新买的？”
　　“嗯，爸妈今年没给压岁钱，送了这个给我。”杨诚口中说着，那起一个新的头盔帮钟意带好：“上来坐吧，我带你去兜风，你不是……很喜欢小说男二的机车吗？”
　　“这个嘛……”钟意轻笑着坐上车，她手环住杨诚的腰：“比起小说男二的，我更喜欢我家男主的！”
　　引擎声响起，速度由慢转快。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杨诚骑得不算慢，但很稳。
　　他的后背暖暖的，洗衣液的味道萦绕鼻尖。阳光和煦，风也温柔。
　　钟意听到杨诚说。
　　“我也喜欢你。”
　　……
　　时间缓步向前，钟意几乎没栽过跟头，一路顺风顺水，但路走太顺了，总会遇到坎儿。她的坎，是从实习开始的。
　　从医闹到性骚扰，她只感觉自己和医院八字不合，一路磕磕绊绊换了三家医院才实习完。
　　实习完后，步入社会，却发觉现在的社会烂的离谱。
　　照后来看到的话来说，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绝大的草台班子，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多数人都在道德底的边缘疯狂试探。
　　钟意忍耐良久，最终在主任的一次诬陷下失了业。
　　失业后的感觉怎么样呢，过得轻轻松松又浑浑噩噩，仿佛人处于最快乐的混沌当中。
　　天天睡醒了吃，吃完打游戏，游戏打累了看小说聊天，等累了就又倒头就睡。
　　工作啊……
　　以后再找吧。
　　再等等吧，反正手里还有点闲钱。
　　结果钱花的差不多时，去找了工作，结果刚要稳定又出事，反反复复几次，最终还是以一份兼职结束了这混沌的一年。
　　除夕的烟花在天边炸响，回了老家的钟意在楼顶站着，看着那烟花没来由得落下泪了。
　　好苦啊……
　　虽然事看上去都是小事，但是怎么就被那一个个小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呢。
　　好想回学校，好想顾瑶，好想闫笙……
　　可是她们在其他城市生活了，相隔千里，今年没能回来，打电话时说得好好的。此时电话结束，就剩自己一人与烟花时。
　　周遭孤寂的可怕。
　　她想放声大哭一场，但是她不能。爸爸妈妈还在屋内，听到她哭不知道会是伤心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
　　大过年的，怎么能过得像哭丧一样。
　　钟意心里暗暗把自己骂了一句，她咧咧嘴，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她屈膝下蹲，把自己缩成一团。杨诚的电话是在此时打来的：“……喂？”
　　“……你哭了？”
　　“……”
　　“乖乖，别哭，以后会好的。”
　　“杨诚……”
　　“嗯。”
　　“杨诚…”
　　“我在。”
　　“杨诚。”
　　“乖乖……”
　　“我们分手吧。”
　　“……”
　　那一天的电话好像打了很久，她把一年受过的委屈尽数倾诉，又语无伦次说了很多。
　　“我好像站在雾里，前不着村后不见路。我感觉侧边好像就是悬崖，于是我朝悬崖走去，我想一走了之，但是路迈出去我又后悔，我不想死。但我已经迈出去了，然后我发现那是路，那不是悬崖，我欣喜万分，我顺着那条路走去，因为我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结果却是我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把路走顺了一点，结果抬头一看。”
　　她擦了把泪，抬头看向那燃放的烟花笑得凄惨：“发现那路的尽头真的是悬崖，然后周遭又蒙上了一层雾，我又站在里面。可是此时的我不想死了，我好想回去，于是我疯狂的朝回走，结果发现没有回去的路。我一个人站在大雾之中，不知归处不知何方。”
　　“没事，我带你走好不好。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乖乖……”
　　“我知道你以后应该也是要走的，你有比我更好的未来我怎么可以拖累你，你应该朝前走，你不应该转头看我。”
　　“你也有。”
　　“我没有了。”钟意把自己缩在墙角，脸埋进臂弯：“我没有了杨诚，我的人生已经被我毁完了。”
　　“你才多大，你的人生没有毁，你站在比很多人更好的起点上。站起来，朝前走好不好，乖乖……我求你了，你不要放弃你自己，也不要放弃我。”
　　“不是我要放弃你……”
　　“不要说了。”
　　“是我求你放弃我吧。”
　　“乖乖……”
　　“杨诚，求你了，放弃我吧，我好累，就让我烂在泥里吧。你自己一个人，大胆朝前走。”
　　“我不想……没有你，我怎么朝前走。”
　　“求你了……”
　　钟意在哭，杨诚也在哭。
　　最后的最后，这个手也算是分了。
　　钟意的日子彻底变得浑浑噩噩，她记不住自己躺平了多久，也记不住看了多少次父母失望的眼神。
　　但是太累了，她不想挣扎了，就这样在泥里睡着吧，谁也不管谁也不会再见。
　　……
　　浑噩半年，在一次收拾房间时，她听到了一声破碎。
　　低头看去，发现那是杨诚之前送她的陶瓷杯。
　　陶瓷杯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已经碎了。
　　她把碎片捡起，看着发了好久的呆。
　　回忆像浪潮涌来，原本早就混沌的心又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触动，她哭了，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感觉眼睛有点肿痛。
　　她站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即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去了车站。
　　手机里还有点钱，她买了票，回了趟学校。
　　学校还是熟悉的样子，她走进去，一路去了后山。
　　这里有她和杨诚的身影，不过他们之前，止步于木桥。此时再来，钟意看这眼前的木桥，和旁边还算崭新的提示牌。
　　前路危险，请在此止步。
　　止步吗……
　　牌子她和杨诚来时还没有，应该是近两年刚立的，钟意手在上面摩挲一番，她沉默片刻，选择无视朝前走。
　　生锈的铁链在响，脚下的木板也在吱呀作响。
　　钟意走到中间，站在上面眺望远方。
　　不会掉下去吗……
　　她心中思索着，混混沌沌的用力踹了两脚。
　　掉啊……
　　掉下去就他妈省心了。
　　“钟意！你找死啊！”
　　叫喊声太过熟悉，钟意转头就看见顾瑶站在桥边，看着她一脸悲愤惊恐。
　　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一时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她侧头看着岸边的人，一时有点出神。
　　谁啊……
　　“钟意！”
　　岸边的人又近乎怒吼的唤了她一声。
　　哦，顾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