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命运交汇1 故事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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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
仙台。
“两位，到了。”
被派过来开车的辅助监督停下车，向车后一排示意。后排坐着两位很是年轻的少女，穿着相似的黑色制服，略微软质的布料显得舒适高档，两枚漩涡纹纽扣在暗光下凹显出富有深意的轮廓，彰示着她们相同的来历。
“这件事情让两位来做，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但是夜蛾先生执意如此安排……”
黑发少女皱了皱眉。她的面孔柔和而没有威胁力，至少没有被喋喋不休的辅助监督放在眼里。
“好了。”冰蓝发少女淡淡开口，她嘴上噙着一抹笑意，说话却毫不客气，“你的废话有些太多了。”
那位辅助监督看着她黝黑的瞳孔，立刻噤声。
大概是一路上她们温和的表现，让摆不正自己位置的家伙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又或者是他是校长派的家伙，故意说些不明所谓的话挑拨离间。
如果只是她在，那倒也还好。
冥冥拉开车门。
他不该在庵歌姬面前说这种话。
辅助监督大概是被吓得有点狠，又或者是有点尴尬，直到两人下车都没再说一句话，就是不知道回去又会在校长面前如何编排。
庵歌姬抬头，望向面前有些破旧的居民楼。
在这个不算贫苦但也绝不会富奢的地方出现了一辆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车，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周围净是窃窃私语。
她轻舒一口气，跟着冥冥走进居民楼。
庵歌姬和冥冥都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二年级学生。这所学校被学校外的人称为“东京校”，学校内部的人更喜欢用“高专”来代指学校。
高专明面上是一所宗教学校，实则是唯二的两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之一，和被家族掌握的京都校不同，是会培养非正统咒术师的地方。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叫咒灵的东西，来源于人们的负面情绪。这东西毫无同理心可言，甚至完全以人类为食。而寻常人是看不见咒灵的，不寻常的人少之又少——构成了现在的咒术界。
而在这些能看得见的人当中，觉醒生得术式的人，才能够成为咒术师。
庵歌姬和冥冥正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万里挑一。
这次她们一起来，则是为了一位可能的新学弟。
大概在一个月前，[窗]的人在这个地方观测到了交错混杂的大量咒力残秽，初步判断是发生过战斗。
唯一的疑点是，现场并没有被破坏。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窗]获取了各种情报，终于锁定了一位可能与咒灵战斗过的当事人。
“刚才辅助监督在我就没问……”庵歌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么详尽的资料……真的没有侵犯隐私权么？”
“符合咒术法规就行了。”冥冥倒是十分习惯。
她们要找的人名为夏油杰，在小时候因为胡言乱语被周围的同龄人孤立过，最终被忍无可忍的父母把这个疑似精神有问题的小孩交由奶奶抚养。
……奶奶半年前去世了，故而夏油杰目前是住在父母家里的。
“肯定是能看见咒灵吧？”庵歌姬叹气，小声道，“这样的父母未免太失职了些。”
大概是因为夏油君懂事之后也没有说奇怪的话了，再加上奶奶去世，孩子的赡养确实需要负责，父母便把长期没有问津的儿子带回来……又或者是没有第二个孩子，所以专心培养这个孩子养老而已。
倒也不是她特意往坏的方面猜，只是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总会让她觉得背后也是雷同的原因。
“如果这算失职的话，我就没见过几个称职的父母。”冥冥轻描淡写，“要到了。”
“……”庵歌姬噎住。
这话细究起来过于离谱，但又出奇的符合她对咒术界的印象，竟让她不知如何吐槽，只得沉默地跟着往上爬楼梯。
夏油杰从书包里翻出参考书，对照着自己的答案。
他的房间有些狭小，且没有书桌，只能在床边支了一个小桌板——视觉上更加逼仄；桌板显然是软木制的，虽然写字会比较舒服，但也很容易留下刻痕，尤其是在他写字比较用力的情况下——上面重重叠叠堆积着痕迹。在床的另一头，是他的成绩单，边缘被磨出毛边，似乎被人捏着反复看了好多次，上面列了一系列的考试成绩，最后得出了一个相当高的偏差值。
台灯努力发着光，照亮了这一片方寸之地，细长的影子随着笔杆一起摇曳，又最终凝滞于纸面。
……太吵了。
他的耳力相当好，再加之对周围环境十分敏锐，此刻竟有些无法全神贯注。
他放下笔，细致地扣上笔盖，又将书页折出一个小角，合上收进包里。在检查过没有东西遗漏后，他便提着包出门，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学。
而就在他手扣上门锁的一瞬间，敲门声也随之响起。
这人开门也太快了吧？！！简直就像刚刚等在门后一样？？
庵歌姬一顿，冒出了一点“刚刚我好像在说人家的私事”的心虚感。
她努力维持住镇定的表情：“请问是夏油杰……夏油同学吗？我们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人，想要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门并没有完全打开，开门的人也只露出了半个身子，身上的校服落拓出男生优美的肩颈线条，而随着倾斜的角度，他额角的一缕刘海跟着晃动了一下。
好奇怪的刘海！！
单看资料上的照片不觉得奇怪，但是人真的站在面前了她才发现这个刘海有一种别样的魔力——总有一种想揪掉的感觉。
这位长得很好学生的夏油君当然不会知道她失礼的想法，很符合情景的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也不一定是在你家谈，我们可以在楼下或者坐下聊。”
大概是夏油君担心入室安全问题，亦或是担心将陌生人引入室内会引起父母的不悦，庵歌姬想。
夏油杰终于点头：“那么，可以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吗，正好有一个公园我比较熟悉——我把地址给你们。”
庵歌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刚刚来的时候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要是再在夏油家停久一点，不知道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来，这下由对方主动提出要去远的地方，正合她的心意。
而冥冥从一开始就没说话。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保持礼貌笑意的少年，眯了眯眼。
夏油杰表示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约定好了一个小时后见面。于是庵歌姬和冥冥先行一步出发。
辅助监督老老实实地开着车，直到到达目的地都没说一句话。
这个公园的位置选得相当不错，公园本身是自然景造，随便一圈就成了公园，地广人稀。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值得庵歌姬高看一眼——高专圈的地可比这公园大多了，绝妙的是旁边正巧是一条商业街，商业街下方还有地铁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对比之下，公交车都没通的高专略显寒酸。
冥冥四下扫了一眼：“这里不方便停车，你换个地方等着吧？等我打电话你再过来。”
这话显然是对辅助监督说的，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冥冥问得不容置喙；对方敢怒不敢言，于是猛打方向盘，驶上街道，混入车流之中。
“……还是你拿他有办法。”庵歌姬叹气。
冥冥毫不留情：“那叫欺软怕硬。一个走后门的家伙，干嘛给他留面子。”
“……”庵歌姬撇了撇嘴，转移话题，“说起来，刚才和夏油君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老是我一个人说，总感觉心里很慌。”
“你不是很擅长交涉嘛，能者多劳。如果谈钱我倒是可以。”
庵歌姬眯眼：“冥冥——你这样可不行啊。太过冷淡是会让咱们未来的新学弟失望的。”
“是不是新学弟还未定论呢。”
夜蛾拜托人在几天前试探过，大抵是逮了只蝇头——弱小的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四级咒灵——吓唬人。
“话说回来，怎么每次观察人家看不看的见咒灵都是这一套操作。”庵歌姬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就狠狠对冥冥吐槽，“我当时也是——吓我一跳。”
夏油君应该没有被吓到，但确实看得见，因为报告上写着他当时竟然直接上手去抓，还差点抓到了。
……这个“差点”就很灵性，也不知道是提着蝇头的家伙反应快，还是夏油君最终没有上手——也许是嫌恶心？
“希望不要等太久。”她拨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好吧，还有五十分钟。”
冥冥随意卷了卷自己的头发：“你倒是不怕他把你当成骗子，故意说个远的地方，人不来了。”
“应该……不会吧？”庵歌姬犹疑，“我感觉他蛮真诚的。”
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庵歌姬灵光一闪，拍了拍脑门：“正巧旁边有商业街，咱们去给硝子挑点伴手礼？”
家入硝子，宝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上个月刚刚来高专。
寻常的咒术师和咒灵，其力量都来自负面情绪，不管生得术式是什么，大多数都是破坏能力。而作为天生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家入硝子就是珍贵且目前具有唯一性的奶妈。
不过家入硝子并不是高专的正式学生，原因很简单：年龄没到。
她要下个月才能过自己的15岁生日，虽然那时候年龄到了，但是一个学年都快结尾了，“这时候入学纯纯是给自己找麻烦，完全跟不上上课进度——”资深受害者庵歌姬如是说。
她是昨年年底入学高专的现二年级生，算来高专待了还没到一年，一年级的课程几乎全跳过，迄今为止的任务都是由冥冥带着她的。
……虽然没有正式入学，家入硝子也是常驻在高专的，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庵歌姬和她混熟到带伴手礼的地步了。
“当地特产的酒？”
“……喝酒容易误事，算了吧。”
“你确定不是说的你自己么。”
“不要拆我台啦！！”
不过带酒确实是个好选项。于是庵歌姬又拉着冥冥去找卖酒的地方。
“让我看看居酒屋在哪——”她轻快地向前走，突然感觉到一股拉力——冥冥停住扯了她一下。
庵歌姬疑惑回头：“？”
“那边。”冥冥低声道，“五条家的人。”
庵歌姬脑子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
五条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有权有势，并且御三家和高专不对付。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不对付也不会让她们这么紧张。
说来也是家入硝子的事情，之前为了确定她的归属，御三家和高专扯皮了许久，彻底结下了梁子，最近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不会是来找她们麻烦的吧？
她跟着冥冥贴在墙角，小心观察。
“他……是五条家的采买人员吗？”
那人其貌不扬，穿着也很普通，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他的胸前有一块印记——是五条家纹。那家伙拎着好几个口袋，花花绿绿的包装和他的外表极其不搭，甚至有些滑稽。
“是咒术师。我看过他的资料，大概三级水平。”
“那……他买那么多大福干什么？？请全家的人吃吗？”
好像所有味道都买了两盒。
“老古董还吃这些东西？？”
“……”
“这家大福真的很好吃吗？可惜我们没人喜欢吃甜点。”
“好不好吃我不知道。”冥冥终于接上话题，“但是挺有名的。有相当不错的商业价值。”
拎着一堆甜品的可疑人士很快就离开了。
确定是偶遇过后，庵歌姬又放松了下来，开始胡乱调侃：“这应该不是他买回去一个人吃的吧？哇，御三家的老头子们吃甜点——”
她成功止住话头——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恶寒。
冥冥无语地瞟了她一眼。
“我就随便说说。”庵歌姬小声嘀咕。她自己说服了自己，于是声音又大了起来：“这么多甜点，要真是一个人吃的，祝他早日蛀牙好吧！”
御三家的老古板不值得同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命运交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