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学习别来烦姐》神山月侍

2、第 2 章

　　第2章

　　曾梅国庆节还在上班，赵付每天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

　　家里只有李婉姝一个人。

　　毕业几年，李婉姝完全忘了还有假期作业这回事。

　　直到开学前两天，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摞练习册和试卷。初中题目比较简单，但地理和物理还是忘的差不多了。

　　一整天的时间，李婉姝仔细翻看了书本，把知识点都提炼了一遍，整理成笔记，把剩余的作业都写完了。她庆幸当时割的是左手，否则拿笔估计都费劲。

　　初中的内容对她来说还是小儿科，做完笔记，李婉姝把房间里的书都搜罗了一遍，赵迎弟虽然成绩不好，但还是喜欢读课外书的。各种名著买的齐全，其中不少是二手书，上面还留着原主人的名字。

　　写写画画就到了晚上，李婉姝缩在屋子里，她现在还是有种深深地疲惫感，不想过多运动，躺在床上看《简爱》，迷迷糊糊的，连曾梅回家都不知道。

　　卧室的门把手转了一下。李婉姝一下清醒，她有顺手锁门的习惯。还没等起身开门，曾梅就嚷起来了：“你在屋里干什么呢？见不得人吗？谁允许你在家锁门的？”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婉姝又坐回了床边，冷冷地问：“在学习，有什么事？”

　　曾梅在门外冷哼一声，使劲拧门把手，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学什么习？把门给我打开！”

　　“砰！”

　　门框都被踹地抖了抖。“谁让你锁门的！谁让你锁门的！你是贼吗？偷偷摸摸干什么！”这暴怒的声音是赵付，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

　　李婉姝开门，眼神扫了一遍门前站着的两个人，赵付青筋都爆起来，眼睛通红，好像锁上卧室的门是多大的罪。

　　“我让你关门！我让你关门！”赵付还不解气，使劲踹着已经打开的门，嘴里的烟酒臭味扑面而来。

　　“我已经打开了。”冷眼看着这一切的李婉姝开口，“你还踹什么？”

　　李婉姝似乎都没有用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嘲讽，在她眼里，赵付就是个无能狂怒，只会窝里横的跳梁小丑。

　　赵付被这种语气激怒了，猛地抓住李婉姝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嘴里biao子烂货的乱骂。

　　曾梅抓他，让他放手，被推倒在地。

　　虽然在赵迎弟的记忆里，这不是第一次挨打，但李婉姝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却也没受过这样的折辱。

　　她想起了之前学过的防身术，两只手拼尽全力挥向赵付的胃部。

　　这具身体的力气太小了，一次两次……赵付抓住她的手松开了一点，李婉姝趁机蹲下，连滚带爬地躲进卧室，关门上锁。

　　赵付受不了这样的抵抗和违逆，嚷嚷着去厨房拿菜刀把她弄死。

　　曾梅从地上爬起来，连推带拉把赵付推出家门，把门上了好几道锁。

　　赵付在楼道里的谩骂声不绝于耳，李婉姝尽量让自己不去听。

　　拿出一块碎的镜子照了一下，左侧一块头发被扯掉，头皮露了出来。

　　尽管一直在深呼吸，李婉姝还是不能平静。她把在这个家生存想得太简单了。赵迎弟的生活——现在是她的生活，比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还要难捱。

　　李婉姝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不断浮现赵付那张可怖的脸。

　　赵迎弟是他的亲生孩子，刚出生时一看见是个女儿，就要把她拎到桥上扔下去淹死，好不占用名额，还好被曾梅及时发现抢了回来，抱回娘家躲了几天。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被如此憎恨厌恶的原因是她的性别。

　　这点李婉姝不用赵迎弟的记忆也能体会，当初她刚出生就被丢弃，也是这个原因。孤儿院里最多的就是健康的女婴。

　　不能用沉湎于往事，还是要振作起来。

　　李婉姝重新扎起头发，将那块空白的头皮遮住。捏了捏手和脚，让自己冰凉的身体尽快暖和起来。

　　曾梅没有来安慰她。李婉姝也没有在等她的安慰。

　　躺在地板上，李婉姝看到了床下的手机。

　　那是一部二手智能机，屏幕裂了一个角，赵迎弟攒了很久的钱才买来。很多夜里，听歌和看小说就是她唯一的安慰。

　　李婉姝拿起来，开机。一条条消息轰炸似的蹦出来。发信息的人是赵迎弟的前男友。

　　赵迎弟迫切地需要爱。

　　那是放假的第一天，赵迎弟碰掉了赵付的烟灰缸，再次遭到赵付发泄似的打骂，曾梅只会制止赵付的打骂，但从不像母亲那样出言安慰，她只能转向男朋友寻求确实的安全感。然而男朋友却用原生家庭狠狠嘲讽她，向她提出分手。赵迎弟忽然明白，那是她自己给他们递的刀子。

　　然后，她割破了手腕，血像一簇加速绽放的梅花涌出来，没有人能够再伤害她。

　　99+的消息，对方表面道歉，实则依旧打压她。李婉姝面无表情的看完这位十几岁的潜在渣男。然后拉黑，删除。这种小人zha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李婉姝把手机放在一边，又睡着了。梦里她和赵迎弟似乎混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她自己。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李婉姝饿得看地板都在旋转。确定客厅没人后，她蹑手蹑脚出去，曾梅已经睡了，她从冰箱里随便拿了一袋牛奶和一片馒头。

　　窗外月色明亮，李婉姝出了门。

　　楼下，她大口的呼吸干爽的空气，连灰尘都一起吸进肺里。

　　外面被修整的破破烂烂，李婉姝走得了很久，坐在了花坛边破旧的长椅上。胡乱拿出的是脱脂的纯牛奶，她不喜欢，但还是一口奶一口馒头的吃完了。身体需求得到解决，李婉姝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像今天这样和赵付正面起冲突不能再发生了，她必须隐忍、圆滑，人身安全第一位。

　　首先是身体健康。由于这种家庭环境，赵迎弟从小忧虑多思，睡眠不稳，一米六二却只有七十多斤，严重体弱。没有好身体就没有好明天。这是胡医生常挂在嘴边的话。李婉姝没有做到，但她耳濡目染。锻炼必不可少，这种情况不适合大量有氧，做点拉伸运动增加精气神就好。另外，她格外需要有营养的食物，以后必须每天吃鸡蛋喝全脂牛奶，增加肌肉量，将增重进行到底。

　　其次是学习成绩。以她的智商，初中难度不必太担心，但是李婉姝不打算直接一鸣惊人，因为难免会从小透明变成出头鸟遭人嫉妒。她要假装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样才合情合理。中考考进最好的市一中——李婉姝的母校，拿到奖学金。大学跳过医学——避免再把自己坑死，选择其他专业。

　　最后一步就是远走高飞。只有物理距离才能斩断原生家庭疯狂蔓延的荆棘。

　　李婉姝脑海中形成了这样一个初步构想，暂且叫它：逃离计划1.0

　　计划完毕，像是喝了一大口可乐之后打出嗝儿，李婉姝心情舒畅多了。

　　白天睡太多，此时李婉姝异常清醒，但也不敢在外多停留。往回走时，一辆大货车按着喇叭从裂开的马路上呼啸而过，李婉姝惊出了一身冷汗。

　　经历了一次无意识的死亡后，她现在生的欲望特别强烈。

　　第二天一早，听见曾梅出门李婉姝就起床了。

　　冰箱里鸡蛋充足，她煮了三个，一口气吃光，喝了两袋牛奶。正考虑要不要再吃一个苹果，曾梅回来了。

　　原来她轮休，早上是出去买菜。李婉姝连忙把桌上蛋壳拢着丢进垃圾桶，准备溜进屋。

　　“大马路上压死人了！”曾梅忽然说了一声。

　　屋里没别人，李婉姝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哦哦。”

　　“那个人你应该认识。”曾梅暼了她一眼，接着说，“就是你们班主任的老婆！”

　　一个穿着鹅黄针织衫白色长半裙的女人出现在李婉姝脑子里。

　　那个俏丽的女人来给班主任送午餐，整个班级都趴在走廊围观。不少女生说：“感情真好，真羡慕啊。”

　　曾梅还在等她回答。

　　“真可惜。”一面之缘的人，李婉姝实在没法发表过多的感慨。

　　回到卧室，李婉姝突然回味出曾梅刚刚好像还有话没讲完的样子，曾梅难道……想和她聊聊天？

　　比起和赵付有关的感情都是恐惧、困惑、痛苦和恨。李婉姝其实有些摸不清赵迎弟记忆中对曾梅的感情——像冬天阴雨过后空气里的铁锈气味和干枯仙人掌上的刺。

　　李婉姝也似乎感受到了曾梅身上的矛盾感：她时常诅咒女儿去死，骂她各种难听的词汇，但又在女儿真正要受到伤害时理所当然的挺身而出。

　　赵付一整天都不在，除了曾梅偶尔大声的抱怨自己命不好，家里都很平静。

　　曾梅禁止她出门，她也懒得动，在家里窝了一天。房子不大，去上厕所的路上会碰到坐在狭小客厅择菜的曾梅的脚踝。曾梅没有骂她，破天荒的，李婉姝第一次感受到两人之间竟然有种微妙的和谐。

　　临睡前，李婉姝像个初中生一样整理好了书包，刚关灯躺到床上，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消息：忧郁～爱你没结果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李婉姝撑着睡眼点同意，消息很快发过来，是前男友的小号，对方没头没脑：和我打一局宝宝荣耀，赢了，我就跟你和好。

　　李婉姝差点吐出来，赶紧删了，脑子里的字幕滚动播放：这孩子有病吧！这孩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