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3、第 3 章 秦擢

　　时序烦闷地重重按下空格暂停了视频。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画面神游了两秒，起身去饮水机旁替自己接了一杯凉水。

　　灌下几口后，他才觉得刚刚那股莫名而来的焦心终于有所缓解。

　　视频恢复播放，时序抱着杯子，随手从旁边陈格的电竞椅里拿起一个腰枕，垫到自己的后腰下。

　　看进度条上清晰标注的节点，这场决赛BO5打满了五场。

　　时序专注地看了三场，不知不觉间外面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训练室里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他下意识地闭眼，适应几秒后才缓缓睁开，看向门口。

　　陈格抱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进来，时序看了眼时间，再才意识到自己也该吃晚饭了。

　　“在看什么呢？灯都不开。”

　　陈格的机位在时序旁边，他从时序身后经过时，顺带好奇地瞟了两眼那亮着的屏幕。

　　时序叹了口气，按下播放后靠进椅子里，没什么情绪地告诉他：“风暴杯决赛。”

　　“啥？”陈格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去认认真真地瞧了近一分钟，才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你你你……想通了打算找替补啦？”

　　时序都懒得对他翻白眼，非常顺手地把陈格遗弃在桌上的面碗端到跟前，愤愤吃了一大口，直到咽下去后才说：“有什么想不想通的，这叫向年龄妥协，要是我哪天突然病退了，比赛总要有人接手打下去。”

　　他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让自己去接受那一天的到来。

　　“呸呸呸，有些话可别明着说出来，容易应验，你懂不懂玄学啊。”

　　时序抬头瞄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苦笑：“我不懂，吃你的面去吧，我看视频了。”
　　说完，他真就把刚才调低的音量拉高，沉默地继续看起来。

　　·

　　那日之后，时序哪儿都没去，花了三天的时间坐在电脑前，看完了风暴杯的八强、半决，以及书教整理完发来的所有秦擢的训练赛视频。

　　看完这些，他用一个晚上做好了自我安慰，隔天起来后就告诉老赵，他觉得Upper这个选手整体不错，下一步可以考虑约个试训看看效果。

　　时序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老赵以及POF的教练组竟然就雷厉风行地商量好，并且已经同青训营那边定下了试训时间。

　　收到回复之后，时序没打算再给老赵回消息。

　　结果他刚把手机关上，那边老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序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时序啊。”老赵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不过他好一段时间不说话，再开口时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我家小宝感冒了，我在医院里头有点儿吵，刚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老赵家里头有个上中班的女儿，这个时序知道。

　　“怎么感冒了？去哪儿玩带回来的病毒吗？”时序关心了一句。

　　老赵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谁知道，最近都是我爸妈在带她，先不说这个。我给你发的跟青训约好的试训时间，你看到没？”

　　时序“嗯”了声。

　　“约了10号开始，也就后天，那时候你们也差不多恢复第二赛段的训练了。”
　　“不过小宝这一病我一时估计是脱不开身，你们的训练赛我线上跟进，试训结果我也会看完回放跟你们详聊，如果他合适，教练组上次商量后的想法是，抓紧把人签下来上第二赛段的大名单，你…没问题吧？”

　　第一赛段的决赛刚结束，联盟暂时还没给出第二赛段确切的开赛时间。
　　不过按照以往惯例推算，顶多三到四周后小组赛就会开始。

　　赛程紧张，时序他们的假期屈指可数，所以掰掰指头，训练确实快恢复了。

　　一二两赛段之间的间隔很短，这半个多月并不是常规转会窗口期，正式选手不会在这时候转会，不过一些战队还是有可能签约自由选手来扩充队伍实力的。

　　听老赵的意思，他可能是打算把秦擢的试训穿插到一队的常规训练中来判断他与POF的适配度。

　　时序紧握着手机短暂沉默了两秒钟，很快故作轻松地回道：“我能有什么问题？短时间能谈拢就签了吧。”

　　事情就这样简单且愉快地敲定了。

　　挂断电话后，时序扔掉手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不了几天，他就要有替补了。
　　一切进展得非常快，他被这整件事打得措手不及，但表面却装饰得近乎完美。

　　大家都以为他跨过了心里那道坎儿，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短时间内他时序决不可能做到完全接纳替补。
　　哪怕他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至少今年内自己的状态不会出现下滑，他还是忍不住把年轻的替补看作是一个难以忽视的威胁。

　　替补的出现就好像突然打开的一盏灯，残忍地把时序一直以来不敢多看的将来，照得彻亮。

　　时序翻了个身，烦闷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营造出来的温暖黑暗里。

　　·

　　两天时间过得极快，十号那天早上，时序八点不到就起床下了楼。

　　并不是他想这么早就起，但是实在睡不着，再在床上躺下去也没有意义。

　　随便给自己弄了点早餐吃下去，时序无所事事地拎着扫帚簸箕把训练室扫了一遍。
　　开窗通风后，他站在陈格座位旁边的备用机旁吹了会儿风，垂着目光像是在思索什么，最后掉头又跑出去洗了块抹布，把那张桌子上积的一层薄灰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做的好人好事，时间却只磨过去了区区十几分钟。

　　没办法，他只好坐回到自己的机位上，开机上号开始打排位。

　　五把之后，时序惯性地又接下去开了第六把。
　　段位高了匹配时间变长，而且现在又是上午，更加拉长了排进去的时间。

　　搜寻对手的第一分五十五秒，时序正盯着电脑神游，基地大门的门铃突然响了。

　　那响亮的门铃声着实把时序吓得一激灵，他赶紧取消匹配，腾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人来了。
　　时序感觉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快步走出训练室，发现姚经理和副教练已经双双站到了大门口。

　　“时序？你在楼下啊……”副教练讶异地看了看时序，手中动作却没有多停，按下门锁，拉开了基地的大门。

　　屋外明亮的光线穿越玄关照进屋内，阳光的边缘恰巧落在时序停住的脚尖前，划开一道清晰的明暗界线。

　　副教练和姚经理走到了外面，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热情而客套。

　　“时序？时序！”

　　“哦……”时序猛地回过神，顺手打开了大厅的吊灯，朝门外走去：“来了。”

　　玄关的立式鞋柜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前不久刚来过POF基地的青训教练书，另一个就是秦擢。

　　老实说，这小子比照片上长得还要再好看上一些，毕竟照片是静态的，而此时此刻出现在时序面前的，是个活生生的十八岁大男生。

　　“嗨，时序哥，我是Upper，秦擢，我超喜欢你的。”
　　秦擢的个头竟是比时序还要再高上大半个脑袋，不用书教多说，他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眼里的笑意是藏不尽的明媚。

　　时序怔了一下，脸上表情却完美地保持着他对待外人时一贯的和煦礼貌：“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秦擢仍然是笑着，那副模样是当真非常帅气。
　　时序一直都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上次看到秦擢简历上的证件照，他也只觉得这是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小帅哥。

　　现在看来，时序不得不承认，秦擢是个外表极具魅力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笑起来鲜活又明朗，又或许这魅力来自于他浑身无处不散发着未经世事打磨的干净清爽。

　　总之，年纪小的人，就连那乌黑的头发丝都透露着一股冲天的朝气。

　　“我小学就开始看你比赛了，一直把你当我的偶像，你是我奋斗的目标。”秦擢说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对时序眨了眨眼，眸子里闪烁着透亮的光。

　　这话一出口，简直就是对时序的一记暴击。

　　小学……

　　时序紧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默算了两遍。

　　倒也没说错。

　　他打了九年职业，算起来当时秦擢可不就是撒尿和泥玩的小学生嘛。

　　时序嘴角微微抽动，干笑了两声，却依旧体面地回道：“谢谢啊。”

　　秦擢听了后刚张嘴想要再接下去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就被一旁的书教先行打断了。

　　书教从一旁的鞋架上拿起一对塑料鞋套丢给秦擢，没好气地说：“穿上，别罗里吧嗦的。”

　　秦擢撇撇嘴，但还是很听话地闭上嘴，弯腰给自己脚上蹬的运动鞋套上了鞋套。

　　“我青训营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书教手里握着车钥匙，抬手指了指门，“小秦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反正老赵今天也不在，试训结果我们回聊。”

　　姚经理自然地接过了交际的角色，同书教客气了几句，多次表对达没办法一起吃午饭的惋惜后，他换了鞋要亲自把人送去停车场。

　　书教临走前，目光严厉地盯了秦擢一眼：“好好听话，别乱来。”

　　当POF的三人还都在为这句叮嘱感到莫名其妙且有一丝好笑时，秦擢主动走到时序的身边，几乎手臂贴手臂地站着，然后对书教挥挥手：“知道，你快走，不送。”

　　书教最后又丢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转身走了。

　　姚经理陪着书教出了基地，玄关只剩下三个人。

　　副教练走到秦擢身旁，忍不住伸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捏了两下：“你小子，怎么长得又高又结实的，进屋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秦擢性格还算外向，弯腰拎起脚边鼓囊囊的包，边往屋里走边极其自然地接过话：“我没事健健身，昨天刚推了肩。”

　　副教练惊讶又满意地回头打量他一眼：“那不错啊，这习惯好，强身健体保持身材，可惜我们基地那几个都不太爱运动，时序就是其中的典型。”

　　时序关了门走在最后，听完后刚想为自己狡辩两句，面前的秦擢却忽然转过身，一双星亮的眼睛真诚地望向他，然后说道：
　　“我觉得时序哥看起来挺健康的，身材也保持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