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溯迟不时

8、绝处逢生

　　“您就是陈逢生，陈老板吧？”
　　陈逢生正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着，小镇的土路狭窄而绵长，若是两个人走可以说说话还好，一个人走难免走神儿，猛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陈逢生肉眼可见的吓了一激灵。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回头，看见的是三个男人，长的都很出挑，他稍一思索，明白了过来。
　　“几位是……”陈逢生带着疑惑开口。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最近说瞎话说的多了，周生澜几乎是张口就来，“我们听说您做海运生意，所以想和您合作，这是我们老板。”说完用手做邀请状，示意裴若川。
　　陈逢生低头，微微一笑，阳光从他的侧脸划过，留下一片阴影，随后抬头说到，“不用骗我，如果我猜的不错，几位应该是警察吧。”
　　三人都被陈逢生开门见山式的询问打个措手不及，或是看出几人的警觉和惊讶，陈逢生开口解释道，“我是个生意人，和各种人都打过交道，汾城鲜有外人来，再加上老冯和我说的，我也能猜个差不多了。”
　　听到这，三个人都明白了，老冯背后的那个人，就是陈逢生了。那就奇了怪了，这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除了引起怀疑，就是引起怀疑，陈逢生也不像脑袋缺根弦的人，这演的是哪出？
　　周生澜和沈向秦摸不着头脑，连裴若川也想不明白了。
　　陈逢生也不卖关子，说出几人的身份后也挑明了自己的打算，“其实，我是有事相求。”
　　不过片刻，四个人坐在了小镇唯一一家咖啡馆里，新装修的店面为了契合小镇特色，别出心裁地染成了蓝色，反倒显得不伦不类，不像咖啡馆，倒更像个水族馆。
　　店里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陈逢生端起面前的咖啡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小镇的咖啡也免不了入乡随俗，喝起来有股子海水味儿，陈逢生却是十分满意的样子，甚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微微弯了弯嘴角。
　　“陈先生，您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挑明，那就不必再藏着掖着，周生澜直接开口问道。
　　陈逢生低着头，“我想请你们帮我寻找我的哥哥。”
　　“寻找？您哥哥怎么了？”沈向秦在一旁追问道。
　　陈逢生的脸色十分平静，裴若川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出弥漫的悲戚，“他失踪了。”
　　失踪？！
　　对面的三人俱是一惊。
　　陈逢生勾起三人的兴趣，却不再多说，只是三言两语地简单交代到，他有个哥哥，叫陈绝，十多年前失踪了，直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请几人帮忙寻找。
　　“如果三位不相信我，可以去汾城一中转转。”三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陈逢生又开口说到。
　　周生澜走出很远，还在思索陈逢生刚刚说的话有几分真假，若是真的，当年为什么没有立案，和现在的人口失踪又是否存在关系？
　　“陈绝，陈逢生……绝处逢生。”周生澜喃喃自语，希望如此，希望，这能是一个转机。
　　裴若川轻轻回头，只看见店里，陈逢生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宛如上世纪电影中罗马街头的男主角，然后裴若川看见他的嘴唇好像动了动，如果裴若川这时在店里，会听到陈逢生轻轻说了一句——太晚了。
　　学校里的柳树迎风飘扬，茂盛的爬山虎爬满了高高的围墙，却也挡不住，少年少女的笑。
　　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三人特意找到了一位任职时间最久的老师，刚刚说出“陈绝”这个名字，那个老师便有了反应，“那个孩子，我记得他，他和他弟弟以前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哎，可惜啊……”
　　“当年陈绝高考失利，他弟弟陈逢生考的却是很好，可能觉得面上无光，还是别的什么，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陈绝就跑出去了，一走这么多年不见人影。”老师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惋惜。
　　“是他自己跑出去的？”周生澜又确认了一下。
　　“大家都这么说，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
　　“好，谢谢您了。”
　　和那个老师道了声谢，周生澜转身，想要招呼两个人离开，就见沈向秦直挺挺地站在走廊，抬头看着墙上的什么东西。
　　裴若川也注意到了沈向秦的反常，几步走了过去。
　　“师哥，你看这张照片。”
　　等走近裴若川才看清，这面墙上挂满了各届毕业生的毕业照，他又看向沈向秦指着的那张，瞳孔猛然放大。
　　周生澜也凑了过来，照片上的学生都穿着统一的白绿色校服，左下角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男生，依稀和陈逢生的重合，“原来是对双胞胎啊。”
　　沈向秦抬起手，指向照片中密密麻麻人脸中的一张，“这是不是李辉。”
　　没等周生澜看清，一边的裴若川先开口，“是。”
　　说完，他又指出几张脸，“失踪的人应该都在这张毕业照上。”
　　“小沈，我让你查社会关系……”周生澜还没说完，裴若川就打断了他。
　　“和他没关系，档案上确实没有。”
　　“不是，这才几天啊，这就护上了。”
　　周生澜半开玩笑地说道，但玩笑归玩笑，他把裴若川指出的那几张脸又仔细看了看，沈向秦却直接上手把照片带相框取了下来。
　　“看脸可能会出错，但是……”沈向秦把照片翻转，看了一眼，将照片背面面向周生澜和裴若川，“如果还有名字的话呢。”
　　只见照片背面，整整齐齐写着照片上的学生名字，几个人仔细一找，果然，和失踪的人也都能对得上号。
　　“既然这些人都曾经是汾城一中的学生，那么档案上为什么没有相关的信息呢？”沈向秦边放回照片边问道。
　　“所有消失的东西，一定有它必须消失的理由。”周生澜说到，“我更好奇是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档案上的信息说删就删了。”
　　三个人沉默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再联想到被压下不报的失踪案，三人不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