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树》如月升歌

3、山中饶露霜 乍暖还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谨以此文悼念亡妻》——宋知

　　时间：2021年5月27日

　　云树啊！窗前树尖上的小嫩芽已经茁壮了许多，数着日子春天就要过去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相见了。

　　看到这棵树，我啊就不禁想起你第一次在山里生病的时候咯。

　　让我想想……哦哦哦你是这般说的：“宋老师，这天气真是冷的让我想起了一首大学学的诗——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阿嚏……阿嚏……”

　　你啊你啊裹着厚厚的被子，连打了好几个寒颤，白皙如葱的手上捧着我阿爸留了好多年的印着毛主席的陶瓷杯，里面是我给你泡好的感冒灵，在白茫茫的天色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倒春寒的日子，最是磨人。小姑娘就是犟，你不听我话，为着漂亮，穿着那薄如纸的开衫毛衣，在松雾茫茫的学校中，忍着寒冷上了一天课。

　　我说你肯定要感冒的，你却说你身体好着呢。结果下了课，就见你脸色发白起来了。真是让人担心！

　　我假装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道：“行了，感冒了就好好休息。别想你那风花雪月的古诗了。赶紧喝了药，明天你的课我给你带了，就不去上课了。听话啊。”

　　“宋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我回头看你，又赶紧回了头！

　　弯月在你脸颊，星星在你眼中，柳叶弯弯是你，洁如白玉是你。你笑着，我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我怕枫叶会落在我的脸上，我怕晚霞会爬上我的脸颊……我走到屋外，吹了吹冷风。又不敢吹太久，怕把冷气带给了你。

　　那天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屋子里断了电。外面风卷树叶，树叶摩挲窸窸窣窣的。我怕你害怕，给你点上了以前阿妈晚上缝衣服用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你瘦小的身影，你看着状态并不好，在床上缩成了一小团。像菜地的小青虫一样，哈哈我要是这样形容你，你肯定是要骂我了。可是，多希望你能骂骂我呢……好久没听到了。

　　我的云树，轻轻的，飘着。和云一样，抓不住……

　　这病终究是来的太急，刺骨的寒意你扛不住，和这病一样。

　　“宋老师，我刚刚给因子送饭，路过你家时，看见你家那个女娃娃晕倒在门口了。主任把她送老刘家诊所了。你要没课要不要回去看看。人女娃娃一个人来这山……”小因子妈妈那独属山中女人的响亮嗓音突然闯进了我坐着的狭小办公室，环绕着，立体的。

　　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我记得我跑的太急了，中途磕了好多下桌角，但是都不觉得疼。这一路跌跌撞撞，坑坑洼洼的，下过雨的山路泥泞到不行。

　　我到的时候，你就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吊瓶。

　　你看着比昨天虚了不少，嫣红的嘴唇失了血色。

　　“宋先生，你家女娃娃啊？”刘医生眯着他那老鼠一样的眼睛，本来就小，还眯着。突然凑过来。

　　我见你睡着，存了私心。

　　“对呀，我屋头的。老刘哥，她咋样?”我屋头的没错啊，你本来就睡我“屋头”。

　　刘医生操这他一口四川老话：“啧啧啧，你晓得冷，还让人姑娘穿这么少，着了凉发高烧哦！39度多，人都是昏的！这么漂亮的娃娃，细皮嫩肉的，晓不晓得照顾哦。”

　　“是是是！怪我怪我。”

　　我看着你苍白的脸，也无心老刘的指责了，心里只盼望着你能好起来。

　　你生病的日子真是太傻了，明明自己咳嗽不止，难受的睡不着觉，还要担心影响我睡觉。

　　可是你不知道，你咳嗽的那些晚上，我心里只有焦急，哪有怒气呢？

　　春天来了，有什么要在春天里离去的呢?可是若是你是大雁，我也拦不住你离开。

　　你身子实在太弱了，这里的医疗水平只能给你治个小感冒。可是都怪我没照顾好你，小小的倒春寒，就让你感染了肺炎。老师不得已划着竹排把你送走了，和那天来的时候一样，你坐在小小的竹排上。真的是小小的，缩在上面。那天，我和小因子，坐在江边看着你乘着的竹排慢慢的离开这里，心里想着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老师的两份信我就放在开头了，后面是我和赧赧整理的故事……

　　愿诸君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