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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就不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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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家的餐厅,游盛坐在对面,十分不解的看着陆时安。
“你和阿倚有过节吗?”游盛问。
陆时安擦着嘴,“阿倚是谁?”
游盛:“宋鹤倚,被你耍了一路的家伙。
因为陆时安要回家吃饭,阿倚在雨天多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送他们回来。
哪怕不了解陆时安,游盛也能觉出这货刚才的行为分明就是故意的。
“原来他叫宋鹤倚。”陆时安重复。
游盛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别扯些有的没的,回答我的问题。”
陆时安眨眨眼睛:“我没有耍他,我真的饿了。”
“一碗汤喝了半个小时你管这叫饿?”游盛看着陆时安面前一口未动的菜,就差把离谱两个字甩在对方脸上了。
陆时安心虚的移开视线,不去看游盛。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觉得有些变扭。
“游盛,”陆时安越想越堵,干脆问道:“你和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游盛夹菜的手一抖,以为听错了,“因为谁?”
“宋鹤倚。”
听到这个名字,游盛大脑连同小脑一起宕机了。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重生更荒谬的事,这不就出现了。
“人可以瞎想,但你不能……至少不应该……”游盛想解释,又觉得说不明白,干脆放弃了,“我不会和你离婚的,别瞎想了。”
既然要把身体还回去,那随便替别人离婚的事就不能干了。
总不好主人走的时候还是已婚,回来成离异了。
陆时安狐疑:“怎么突然不想离了?”
游盛思索片刻,扯了个理由:“游家要靠你度过难关,和你离婚我这大少爷生活不就到头了。”
像陆时安这种人,和他谈感情他是不会信的。
在他眼里,最稳固的只会是利益关系。
游盛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主动示弱,让陆时安以为自己在这段利益关系中站主导,这样他才会安心。
“你能想明白就好。”陆时安说罢,继续低头吃饭。
陆时安低头的瞬间,游盛恍然之中在他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失落与忧伤。
但游盛没多想,毕竟他实在想不出陆时安有什么可忧伤的。
接下来几天,陆时安没再回来过。
游盛自己乐得自在,今天约叶维贾喝酒,明天约宋鹤倚打球,总之就是好不惬意。
如果孟如芸不会隔三差五带他去医院做体检的话,他会更惬意。
刚从医院体检完的游盛坐在酒吧的卡座,一脸死气的看着桌上的酒,看了一会,他嫌恶的移开了眼。
宋鹤倚要处理卷宗,来的有些晚。他一来就看到游盛死气沉沉坐在那,面前摆着一桌酒却不动。
“怎么了,跟快养死了似的,酒也不喝。”宋鹤倚落座,给自己开了瓶啤酒。
游盛气若游丝:“刚做了胃肠镜,喝不下。”
“你闲的没事做那玩意干嘛?”宋鹤倚问。
游盛:“还不是因为昨晚喝的太多,吐的时候让孟如芸看见了。”
孟如芸今早来的时候发现游盛吐了,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癌症,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去了医院。
游盛做贼心虚,也不敢告诉孟如芸自己喝了酒,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宋鹤倚嘲笑他:“想不到风流了半辈子的游大医生也有今天啊。”
“少说风凉话。”游盛抄起抱枕砸他,“我让你找的人呢?”
宋鹤倚吸吸鼻子,对着游盛心虚一笑,“还没找到。”
叶维贾见状,秉持着为盛哥排忧解难的想法,主动说道:“我有几个晋城的朋友,一会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舒书的下落。”
“你那朋友不会是我年底的业绩吧?”宋鹤倚语气幽幽。
叶维贾轻咳一声,不再说话了。
游盛托着下巴,对着宋鹤倚挤出一个笑容:“再找不到舒书,我就让你变成孟婆的业绩。”
宋鹤倚:“……”
“对了,我那亲爱的叔叔最近在干什么?”游盛咬着未燃的烟,眼神怅然。
叶维贾给他递去打火机,被宋鹤倚中途截了下来。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宋鹤倚不咸不淡的瞥了叶维贾一眼,然后收起火机,“听我爸说,陈铭最近在和一个地产公司谈合作。”
游盛挑眉:“医疗器材的和地产公司合作?怎么,买房送ICU同款装修?”
宋鹤倚摇了摇头,“他是想建商场。云城南边有块地还没开发,过两天拍卖,陈海铭想联合地产公司把他拿下来。”
游盛出车祸不过半月,陈海铭就已经做出来详细的计划书,说没准备是不可能的。
“野心昭昭啊。”游盛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白米稀饭,“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宋鹤倚:“准备工作已经都完成了,管理层和董事会也都通过了。”
游盛喝粥的手一僵,“董事会也通过了?”
董事会的成员多是游盛母亲留下的老人,虽然和游盛见面不多,但始终都是向着游盛的。
宋鹤倚的父亲和大哥,以及叶维贾的母亲都在其中。
“董事会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听到合作对象,便统统倒戈了。”宋鹤倚说,“当然,我们家和阿贾家都没同意。”
游盛放下碗:“是哪家地产公司,有这么大魅力?”
游生集团没做过相关项目,找开发商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原本力挺游盛的董事会倒戈陈海铭?
宋鹤倚抿了抿嘴,表情一言难尽,“是陆氏地产,陆时安的公司。
陆氏地产大楼下,陆时安从公司走出来。
言清韩已经备好车在楼下等他,见陆时安上车,他透过后视镜询问道:“陆总,刚夫人来电话,说今天是她离寺的日子,让你去接他。”
陆时安靠在后排,突然感到一阵疲惫,“知道了,走吧。”
陆时安八岁那年经历过一场火灾,那场火灾除他之外,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燕成佑也在其中。
因为这场火灾,燕成佑被砸伤成了植物人,陆时安也险些丧命。
燕成佑成了植物人后,陆母每逢有空便会来庙里常驻为他祈福。
二十二年来从未断过。
玉佛寺虽然地方小,地处偏,但来此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火也十分的旺。
只不过今天下了大雨,上山拜佛的自然就少了些。
言清韩将车停在寺院外,便不再往前。
陆时安下车,随旁边的香客一起进了寺庙。
寺庙偏殿,年过半百的贵妇人手握佛珠,衣着朴素的跪在佛像前。
这里没什么人来,只有寺庙的和尚和常住的香客会来次参拜。
陆母阖眼跪坐,嘴里说着什么。
察觉身后有人进来,她缓缓睁开眼,起身像身后望去。
“来了。”陆母见到陆时安,伸手招呼他,“你今天迟到了两个小时。 ”
陆时安上前扶住她,恭敬道:“这几天下雨,山路不好走。”
陆母:“山路不好走怎么不提前出门?”
“公司有事耽搁了。”陆时安说,“下次不会了。”
听陆时安这样说,陆母也不好再为难。
刚走出没几步,陆母似是想起什么,又问:“你和游盛离婚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和陆时安的聊天永远是这样,不需要寒暄,只是简单的汇报,不融入任何感情。
陆时安顿了顿,然后说:“我不想离婚了。”
陆母迈过门槛的脚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眼神不悦的看向陆时安,“理由。”
“没有理由,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人陪着,不至于回到家只剩自己一个人。”陆时安说。
陆母柳叶眉皱成一团:“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
“不能。”陆时安长舒一口气,“所以我也没想说服您,我已经三十岁了,有些事情也该自己做主了。”
陆母看着他,露出讥讽的神情:“自己做主?你看你自己做主娶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因为陆时安娶了个智商只有六岁的丈夫,陆母每逢见到陆时安,都会以各种理由劝他离婚。
可是——
“妈,您真当我不知道,是您从中作梗才导致我认错人的吗?”陆时安眼眶微红,“您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游生的小少爷,为什么还要找人来骗我?”
游家餐饮的那个游盛,一开始并不叫游盛,是他为了嫁给陆时安而改了名字。
结婚这些年来,陆时安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游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瞒过自己和整个陆家。
可很快陆时安就明白了,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母亲的授意。
能做到这些的,也只有陆母。
陆母见事情败露,干脆也就不再同陆时安装了,“游盛是我为你弟弟选的结婚人选,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是你宵想自己不该想的,我才找人骗你。”
“弟弟……”陆时安听着听着,突然就笑了,“你宁愿为了一个没可能醒来的人想着,也不愿多看我一眼,是吗?妈。”
陆母听到陆时安的话,突然精神失常一般的发起疯来。
她抬手在陆时安右脸落下一巴掌,目光猩红的盯着他:“你再咒我儿子一次试试。”
陆时安被陆母打的偏过头,嘴角碰到对方的镯子,磕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
“你儿子?”陆时安苦笑,“他是你儿子,那我呢?我就不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