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古田

22、陆绻

　　枫炎决定去和林世一结亲的陆府看一看，直觉告诉他陆府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和林府一样，陆府也在张灯结彩，挂红绸，贴喜字，一副要办喜事的样子，赤敛化身的管家还是被用和林宅同样的借口拒之门外。
　　就当赤敛准备给自己施仙术时，枫炎拦住了他，“小鬼，你学的倒是挺快。不过，这次不用这样，看我的。”
　　枫炎说完就给自己和赤敛化了两身素净的衣服，然后朝着陆宅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去。
　　被门口的管家拦下后，枫炎不慌不忙的开口：“我自负医技高超，天下无我不能治之疾，却闻你家小姐患有难愈眼疾，特来上门一试，不知可否通传一声？”
　　陆府的管家有些犹豫，但并未直接回绝，朝旁边一小厮招了招手，那小厮便授意向宅内跑去。
　　陆府管家则笑眯眯地看着枫炎开口：“这位医官不知，我家小姐的眼疾前段时间已然治好，只怕医官要白跑一趟了。”
　　枫炎回以陆府管家一个笑容，淡淡的语气，似是不甚在意，“治好了倒也是幸事一桩，怕只怕不过是治好一时，让在下为小姐再看一番，也无伤大雅。”
　　陆府管家面色一变，转而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模样，“医官如此声名远扬，何苦为我家小姐奔波？”
　　枫炎勾了勾嘴角，一副笑模样，却毫无半分笑意，挂着这个表情，也不说话，看的管家汗毛竖立，才缓缓开口：“我若说医者仁心你也不会信，不过是我与人赌黄金万两自证医术罢了。”
　　这话一出，陆府的管家愣了一下，毕恭毕敬的朝着枫炎鞠了一躬，收起了笑嘻嘻的模样：“医官，言重了。话已至此，您受累。”
　　枫炎伸手虚抬了一下陆府管家作揖的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端的是一个自负医术高超的医官架子，若是一旁的赤敛不是一直跟着枫炎，恐怕此刻也对枫炎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陆府管家也不敢再阻挠枫炎，生怕一个惹得枫炎不高兴，就给陆宅招来灾祸，只好点头哈腰的迎着枫炎往陆府进去。
　　之前受他命令的小厮迎面而来，对着枫炎和赤敛拜了一揖，枫炎对着那小厮微点了下头，赤敛也学着枫炎点了下头，看起来傻乎乎的，枫炎为了不暴露自己，生生忍下了笑意。
　　那小厮凑着管家耳边悄声说了什么，管家转过头来对着枫炎一笑，“老爷和夫人说，快快有请医官呢。”
　　枫炎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敛去笑意平淡的开口：“带路吧。”
　　陆府的管家看着枫炎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的这个医官的压迫感十足，气场强大，更是毕恭毕敬的引着枫炎往大厅走去。
　　陆府的布局和林宅的布局大致相同，只是比林府更大，摆置什么的也更气派，还有一些细节也显得陆府的打理更加细致，比如陆府的假山就看不到一点绿色的苔藓，又比如陆府的花草看上去都生机勃勃，再比如陆府的下人待人的礼节十分到位，又不显得过于阿谀奉承。
　　管家把枫炎和赤敛领到大厅后，对着主位上坐着的两个人鞠了一躬，就领着一些丫鬟和小厮退下了。
　　枫炎和赤敛对着主位上的两个人行了一个作揖礼，主位上的两人也起了身，对着枫炎赤敛颔首示礼。
　　陆家夫妇看上去十分和蔼，穿着虽华贵但却并不夸张，陆家老爷先行开了口，声音浑厚有力，“礼节不至，还请两位医官见谅。”
　　枫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陆老爷，客气了。此番带小徒贸然前来，还请陆老爷包容。””
　　“医官多虑了，还请上座。”陆老爷向着大厅的空位伸手，引着枫炎和赤敛入座，然后和陆夫人坐回了主位。
　　枫炎和赤敛落座后，陆夫人叫来了一个丫鬟，凑着耳朵吩咐了什么，那丫鬟对着枫炎赤敛点头后就出了大厅。
　　“两位医官远道而来，如若不嫌弃就在陆府歇下吧，晚上备好家宴，请两位医官赏脸一尝。”陆夫人待那丫鬟退下后对着枫炎和赤敛温声开口。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在下已经有了去处，不知可否让在下见一见陆小姐，圆了在下此番前来的愿望。”
　　枫炎来人间置办此事良久，再不敢耽搁时间。
　　陆夫人本欲开口，被陆老爷截了胡，“医官莫急，小女即将嫁为人妇，此时恐不便见人。”
　　枫炎似是早早料到此事，十分自如的给出解决方法，“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只是此番前来已蹉跎良久，恐不能等太久，我有一法，不知陆老爷可愿一试？”
　　“不知是何法？请医官细说。”陆老爷半信半疑的开口。
　　枫炎持着十分自信的声音回答：“我可隔着屏风为小姐一瞧，只是小姐所伤之处是眼睛，所以还需在屏风上露出小姐的双目，在下只看便可对症下药。”
　　陆老爷听到这回答有些犹豫，没有答话，转头向陆夫人看过去，似是在寻求意见，陆夫人伸手拍了拍陆老爷的手臂，笑着开口，“那还请医官容我们思虑一下。”
　　“既然陆老爷和夫人不信，那在下就告退了，想来世间不会只有陆小姐一人患此疾，不过是需些时日再寻一寻罢了，在下就告辞了。”枫炎见两人犹豫不决的样子，也下了最后通牒，起身作势要走。
　　这一走，陆老爷和陆夫人便急了，忙起身阻拦，“医官，莫急，我这就命人前去准备。”
　　枫炎背对着陆老爷和陆夫人向着赤敛调皮一笑，又十分正经的转过身去对着陆老爷陆夫人开口，“辛苦陆老爷和陆夫人了。”
　　语罢，陆老爷陆夫人请枫炎和赤敛坐回了原位，然后招来丫鬟招待着枫炎和赤敛，便借口帮着准备退出了大厅，往着内堂去了。
　　陆夫人和陆老爷直奔陆小姐的房间，陆夫人一副愁容的问陆老爷：“老爷，这医官来路不明又如此自负，真的的要让他给绻儿看吗？”
　　陆老爷拉住陆夫人的手安抚道：“夫人，他说的法子对绻儿并无害处，万一真是神医，那绻儿可就错过太多了，且让他试一试吧。”
　　陆夫人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之前林家……”
　　陆老爷阻住了陆夫人的话头，“夫人啊，这事可不能再提，而且以防万一还是让他给绻儿看一看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说完后陆老爷看了看周围，又凑近陆夫人的耳朵开口：“那可是兔妖，虽说心善不谙世事，可也终究是妖。”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拉着陆老爷的手紧了紧，嘴里喃喃道：“真是苦了我们的绻儿啊……”
　　陆老爷伸手将陆夫人揽入怀里，搭在陆夫人肩上的双手安抚性地在陆夫人肩上轻轻拍着，两个为女儿眼疾奔波担忧一生的老人此刻依偎在一起，彼此温暖。
　　枫炎终于得见陆家小姐，虽然是隔着屏风，但也终算是见到了。
　　陆家小姐名唤陆绻，她的眼睛十分澄澈，枫炎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但自从陆绻进来以后，枫炎便感应到了一丝妖灵的气息。
　　枫炎试着去探寻这一丝妖灵气息的来源，却无果，见到陆绻眼睛的那一刻，枫炎知晓了。
　　妖灵气息正是来自于陆绻的眼睛，想来正是因为这一点陆绻的眼疾才被治愈了，收集到的线索在枫炎脑海里一点一点清晰，汇聚，事情的真相好像就在眼前。
　　想来，这便是那兔妖的妖灵所在了。
　　枫炎看着陆绻的眼睛，手心里却悄悄聚集了灵力，赤敛也十分有眼色的施了一个小仙术，将陆府上下的人都隔绝了起来。
　　枫炎将灵力往陆绻眼中探去，尝试着以此搜找到兔妖的踪迹，然而却一片空白。
　　枫炎又顺便给陆绻检查了眼睛，却发现并无不妥，想来送妖灵来为陆绻治眼疾的兔妖对于献出自己的妖灵并无半分怨怼。
　　枫炎收回了灵力，赤敛收了自己施的仙术，一切又归于自然，这一趟还是毫无所获。
　　陆老爷见枫炎收回了看陆绻的目光，急忙开口询问情况，“医官，不知小女眼睛如何？”
　　枫炎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周围的那些丫鬟和小厮，陆夫人心领神会的屏退了所有下人，陆绻也出去了，赤敛站了一会儿，接收到到枫炎的眼神后也跟着一并出去了，屋子里唯有陆家夫妇和枫炎三人。
　　枫炎率先开了口，“陆老爷，陆小姐这眼疾非人所治，是与不是？”
　　陆家夫妇听闻此话皆面露惊惶，陆老爷先镇定下来咬牙开口，“是，小女之疾确是非人所治，阁下真是医技卓绝。”
　　枫炎笑而不语。
　　陆老爷又接着开口：“小女生来便带此疾，这十多年来为此我与夫人心忧至极，奔波不已，小女也总是郁郁寡欢，受人指点，如今终得法子可治，老夫……老夫必然不顾一切。”
　　陆夫人已然开始抹泪，哽咽着开口：“不知医官是何高人，一眼看出，但求保密此事，你有所求陆府定当全力满足。”
　　枫炎看着这两人，良久，轻声开口：“你们可知那兔妖的去向？”
　　陆家老爷愣了一下，缓缓开口：“不知，她是林家夫妇带来的，治好小女便随着林家夫妇一起离开了。”
　　枫炎转身背对着陆家两人，“陆小姐的眼睛至死都会无虞，那兔妖是自愿为陆小姐治眼疾的，豁出了自己的妖命也毫无怨怼，以后……多行善事吧。”
　　枫炎说完就往外走去，拉开门后对着门外的赤敛说了两字，走吧，便一步也不停的离开了陆府。
　　陆家夫妇则对着枫炎离开的背影，实打实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