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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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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炎伤好以后,去魔窟总是特别频繁,也不再和冥苍打架了,每次去魔窟都是拿着一堆灵药给冥苍,冥苍笑着打趣枫炎,说他都快变成魔窟的药师了。
枫炎就着他的打趣开起了玩笑,“好你个冥苍,自己身居魔族之主,竟然才给我一个小药师的职位,小气!”
冥苍乐得和枫炎斗嘴,“量身定制,不必多谢。”
枫炎:“冥苍你是不是想打架!”
冥苍笑着讨饶:“别别别,打架就算了,喝酒吧!”
冥苍说着拿出酒具,又让驻守的小魔取来了酒。
枫炎拿起了桌上的白玉酒杯细细查看,越看越觉得喜欢,开口讨要:“冥苍,你这酒具不错啊。”
冥苍也拿起一个酒杯,盯了一会儿,笑着说:“知道了,送你一套。”
枫炎的潜台词被冥苍一眼看穿,喜欢的白玉瓷杯也到手了,嘴角的笑意很是明显,冥苍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一个小魔把酒送了上来,枫炎十分不客气的倒了一杯酒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然后一脸满足的开口:“这酒很是不错啊!哪儿搜刮来的?”
冥苍给自己倒了一杯,闷头喝了:“我酿的。”
枫炎只顾着喝酒,没有察觉到冥苍突然低沉的情绪,冲着冥苍耍赖道:“配方!配方!我要配方。对了,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冥苍没有回答枫炎的问题,转移了话题,“你要了配方也酿不出来,之前给你偷拿的配方,你哪次酿成功了?”
枫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硬道:“这次万一就成了呢?你给不给?你就是这么对兄长的么?”
冥苍拿他没辙,无奈的笑了一下,命一个小魔取来了酿酒法子。
枫炎拿到酿酒法子后就消停了,开始和冥苍喝酒,可冥苍还没喝到第三杯,枫炎就出手抢了冥苍的杯子,“够了够了,你现在不宜喝酒!”
冥苍十分无奈的盯着枫炎,幽怨地开口:“你是想私吞剩下的酒吧!”
枫炎丝毫没有被一句话拆穿的窘迫,十分坦然的的拿起剩下的酒和冥苍送他的酒具,冲着冥苍嘻嘻的笑,“走啦,走啦,灵药已送到,酒也喝了,下次再来看你,少喝酒,多注意心魔!”
冥苍对于拿着他酒就跑的枫炎十分无奈,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心里暖暖的。
枫炎走后,冥苍立马变了样子,枫炎来时一脸轻松的模样已然不见,他的右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左手用力地攥住心脏的地方,瞳孔变成了红色,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此刻充满凶性,周身甚至迷散起了黑气,冥苍的脑海里满是天冥,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着他,头疼欲裂。
心魔越来越严重了,怕是等不到你长好了,冥苍盯着那朵莲花所在的方向想着。
一日,枫炎坐在自己的冰焰殿里,想着给自己的寝殿添点花花草草,没准还可以去魔窟把冥苍的莲花撬来仙界,结果却突感冥苍的灵力生了异样。
枫炎刚打开冰焰殿的大门,就见天冥皱着眉头站在门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知晓了对方也感应到了冥苍的异样。
天冥先镇定下来,拉着准备离去的冥苍,“枫炎,等等。”
说着,递给了枫炎一把剑,这把剑看上去很精简,没有繁杂的花纹装饰,素雅的样子,一看就是天冥的风格。
枫炎伸手接过剑,疑惑地看着天冥:“这把剑是你用灵力淬炼的?给我这柄剑是什么意思?”
天冥抬手拍了拍枫炎的肩,看着远方开口:“是我淬炼的,给你这柄剑希望能护你们两个平安,莫要再如那次受伤。”
枫炎收了剑,还是忍不住开口:“天冥,你说说你,明明担心冥苍,为什么不见他呢?”
天冥避开了这个话题,“你去吧,你们两个都要无虞,这柄剑到时候交给他吧,或可帮他压制心魔。”
枫炎见天冥还是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就没再追问,如今事态紧急,收了剑直奔魔窟而去。
枫炎去到魔窟就被小魔引去了冥苍所在之地,是那片只种着一朵莲花的空地,冥苍似乎早有预感,在那个地方设了结界。
冥苍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的样子,胡乱用仙术向周围攻击,双目如血一般红艳,凶性尽露,整个人被黑气萦绕着,深蓝色的头发四散,冥苍双手上干涸的血迹十分明显,那伤痕和血迹看起来像是徒手用力撞击在山石上。
枫炎看到冥苍的样子,便驱离了周围的小魔,施了仙术,将结界好不容易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趁着结界还未来得及复原之时快速进了结界。
冥苍刚开始时并未注意到结界里多出来的枫炎,自顾自的胡乱向周围攻击,沙石四散,枫炎并没有着急化出战袍,他想试试能不能在不动武的情况下唤回冥苍的意识。
可无论他怎么叫唤,冥苍对此都毫无反应,反而因此注意到了枫炎。冥苍向着枫炎走近,白皙的脸上爬上了黑痕,看起来十分狰狞,又扯着嘴角对枫炎笑,似乎是把枫炎当成了他的新玩具,看起来极为渗人。
在走到离着枫炎不远处时,冥苍停了下来,脸上还是挂着那个渗人的笑,头向左偏了下去,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头偏回来后开始用仙术奋力向枫炎攻击。
枫炎一直盯着冥苍的举动,在冥苍向他发出攻击的那一刻,枫炎化出了战袍,并躲过了那几乎致命的一击。枫炎知道,此刻的冥苍不是靠他喊两句就能唤回意识的,这次也只能用武力来解决。
冥苍见枫炎轻巧躲过了他的一击,更是对枫炎生出极大的兴趣,嘴角裂的更大了,好像下一秒上下唇就要撕裂开来,血花四溅。
冥苍化出了他的佩剑,剑身呈黑色,为玄铁所制的,剑柄上刻着银色花纹。这柄剑是当初枫炎特意为冥苍去人间寻的玄铁,天冥亲手所锻,冥苍对其喜爱非常,几乎舍不得用。
枫炎曾经还因此取笑他:“你这剑是锻来当宝贝供着的啊?”
冥苍不回话,只低头静静地小心翼翼擦着他的剑,一旁的天冥替他回怼枫炎:“你自己不是也锻了许多宝贝搁置着吗?”
枫炎正准备继续怼回去时,冥苍开了金口,声音闷闷的,只蹦出了两个字,“喜欢”。
如今冥苍化出佩剑向枫炎袭来,举止间丝毫看不出冥苍对那剑的爱惜,那柄剑对于现在的冥苍来说,只是能让他获得更大攻击力的工具。
枫炎知晓冥苍对那柄剑的爱惜,此时看到冥苍如此粗暴的使用那柄剑,忍不住在心里替被心魔控制的冥苍疼惜起来,当然,更多的其实是持看好戏的心态。
冥苍拿着那柄剑对枫炎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枫炎起初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思,但后面就显得有些吃力了,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与之对衡。
两人的打斗愈加激烈,幸好冥苍提前开了结界,打斗之地又较为空旷,否则就他们这样打完一架,周围的小魔们怕是要灰飞烟灭。
冥苍似乎厌倦了与枫炎的缠斗,突然停下,将全身灵力加于佩剑之上,然后奋力向枫炎的心脏袭去,枫炎立马施仙术回挡,竟慢了一步,战甲自带的屏障直接被冥苍的剑破开,受到冲击的枫炎吐了一口血,仍竭力想避开这一击,却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挡在了枫炎身前,剑身流溢着淡蓝色的光泽,是天冥临出发之际给枫炎的那柄剑。
这柄剑的出现救下了枫炎,两剑相碰,火花四溅。冥苍这最后一击用尽了所有灵力,此时与天冥的剑相碰撞,两败俱伤,灵力溃散,而冥苍也因此恢复了一丝清明,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得到下一秒他就又会失去意识。
他看着面前的那柄剑,试探着伸出手去,试图用力拿住那柄剑,竟然轻而易举拿住了那柄剑,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意识到冥苍要干什么的枫炎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了那柄剑,冲着冥苍叫喊着:“不要!”
然而冥苍只是冲他摇了摇头,施了仙术将他推远,用最后一丝清明拿着那柄剑用力朝着自己的心脏插去,红色的血向四处溅射开来,那一刻,世界好像静止了。
那片空地的结界像摔碎的玻璃一般碎裂开来,目睹这一切的枫炎发了疯一样嘶吼着朝冥苍奔去,冥苍往后倒去,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变大变广,最后只能看到淡蓝色的天空中绵密的白云在一点点的移动。
冥苍心脏处插着剑,鲜红的血汨汨流着,把冥苍身下的土地浸染的红了大片,冥苍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紧盯着一个方向,眼睛里面的星河正在一点一点暗淡,脸上的黑痕也褪去了颜色,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逼出了心脏处的剑,最后朝着枫炎的方向张口说了什么,阖上了双眼,一脸解脱的闭上了双眸。
枫炎看着冥苍的“睡颜”,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冥苍灵力暴走晕了过去,那时的他眉头紧锁着,看上去满是痛苦的样子,却在被天冥抱起后舒展了眉头,那时的样子和现在的冥苍别无二差。
枫炎看着了无生气的冥苍,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刚开始出现在仙界唯唯诺诺唤他兄长的样子;枫炎去人间为他带回新奇玩意儿时,一脸开心却佯装不在意冷酷道谢的样子;和枫炎打赌输了后,不服气的帮枫炎去偷天冥酿酒配方的样子;枫炎说教他练武,最后他却只收到一本秘籍时懵圈又生气的样子……
枫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什么也说不出,眼泪在眼眶里一点一点汇聚,然后断了线的往下落。
天冥赶来之时,枫炎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沉默的站在一旁。天冥什么也没有问,脸色阴沉的可怕,要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天冥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细汗。
天冥伸出手,看起来有要抚上冥苍的脸的趋势,最后却只是停顿在了半空中,像是被封印了,僵硬着没有下一步动作,良久,天冥才收回了手,一声轻轻地叹息随之飘落。
此时的冥苍好像了却夙愿一般,躯体开始化散,像小而密的星光一样散开来,一点一点消弭,天冥看着冥苍的躯体化为星光弥散,忍不住伸手去抓,最后什么也没抓到。
天冥在原地站了很久,收了剑离开了,枫炎看着天冥离去的背影,头一次觉得天冥的难过是那么的明显,想叫住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细细想来,天冥与冥苍已经一百年没有见了,却未曾料到,再见面竟已是生离死别。
生离死别总是来的措不及防,又被逼着坦然相待,还总撒着时间的谎,说时间的流逝会让一切淡去,不过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