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古田

13、冥苍，你要无虞

　　自那次在华池察觉自己对天冥心生爱意以后，冥苍便开始有些躲着天冥了，他害怕自己赤裸的眼神被天冥看出来，也害怕自己对天冥做出越轨之事。
　　天冥刚开始对于冥苍的躲避并未察觉，后来察觉了便感十分奇怪，于是逮到一个冥苍为他收拾书房的机会叫住了冥苍，他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没有解开，他在冥苍准备走时放下了手中的书，盯着冥苍开口：“冥苍，你最近可是在躲我？”
　　冥苍收拾书桌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自然的模样继续收拾书桌：“没有，我最近在跟着枫炎学武呢。”
　　天冥“和善”一笑：“枫炎哪次教你不是丢本秘籍让你自己学。”
　　冥苍情急之下竟忘了天冥与枫炎相处时日可是整整多着他一百年，只好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对天冥开口：“我承认，我躲着你，上次醉酒我对你多有不敬。”
　　天冥笑了笑，又拿起了书，看着书开口：“无事，上次之事我并未在意，你不必避着我，还有称谓一事你自然便好。”
　　冥苍听到天冥提起称谓一事，脸噌的红了，低着头开口道谢：“上次之事多谢，我以后不避了。”
　　说完冥苍还是没好意思留在一旁，转身退出了书房，天冥在他转身往外走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笑了笑，并没有阻止。说起来，自从这少年当了他书童以后，天冥竟有了一种被照顾的错觉，有时候总觉得冥苍老成，现在一晃眼冥苍不再是少年模样，这种感觉就更甚了，所以天冥总是情不自禁的把他当小孩逗。
　　那之后，冥苍也不敢再躲着天冥了，又做起了与天冥形影不离的“书童”，冥苍对于此事其实内心有点小雀跃，能和自己倾心之人形影不离是多让人梦寐以求之事，只是冥苍却不敢再如之前一般离天冥很近，跟在他身旁已经让冥苍心跳如雷甚至是□□焚身，他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出，但又隐隐期待天冥发现他肮脏的心思，至少不用再这般煎熬。
　　这次后，天冥在与冥苍的相处中越发感觉到冥苍已经成长了，不再是当年青涩的少年，不知为何，那次之后冥苍的气场好像突然改变了一样，少了少年的味道。若说之前的冥苍总给天冥一种被照顾的感觉，那现在的冥苍就是实实在在的照顾天冥。
　　天冥察觉此事是因为某天晚上，他在书房处理文务，大多是些繁杂琐碎的事情，也许是之前魔族那边暴乱了一次，天冥为了处理这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最后处理好了也没得空休息。于是乎，处理着文务的天冥何时睡过去的他自己也不知，只知道醒来时，人已经在寝殿的床榻之上了。
　　除此之外，天冥竟还在自身察觉了一个昏睡的仙术，追其灵力源头，是冥苍。只一瞬，天冥便知晓了冥苍的用意。天冥睡眠一向较浅，若是他伏睡在桌上，只需轻轻为他披件衣服他都能醒过来，更别提把他搬至床榻。
　　只是，天冥不知的是，冥苍是把他抱回寝殿的，公主抱，而之所以施昏睡仙术是因为他心疼天冥，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其实处理魔族暴乱那事时天冥给自己施了暂时不需要睡眠的仙术的，直至他睡过去时，仙术也是存在的。
　　是有多累，才能连自己以神之灵力施的仙术都没了效力。
　　这件事后天冥后知后觉到冥苍已经能一个人把他搬回寝殿了，后来不自觉就开始观察着冥苍的举动，结果发现冥苍竟已经高过自己两三拳了，这个发现天冥十分坦然的接受了，但和天冥几乎同高的枫炎就没那么接受了。
　　枫炎看着面前高于自己的冥苍，愤愤不平地开口：“同是那块石头造的神，为什么你还有长高的机会！”
　　冥苍看着枫炎笑了笑，并不打算回应此事，但他居高临下的眼神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枫炎对于冥苍这个看似不在乎实际鄙视他的笑容更加愤懑了，只好自以为的找到阵营对着天冥开口：“天冥，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公平，我们去找那块石头表达一下我们的愤怒吧！”
　　天冥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眼枫炎，并未回应，还对着一脸笑容的冥苍挑了挑眉，暗示他收敛一点，然后开口：“一切自有因果。”
　　冥苍被天冥的挑眉迷得心口怦的一震，乖乖收起了笑容，一旁的枫炎听到天冥的回应以及目睹了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互动，气的想吐血，最后两手一抱，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他这一走，错过了一件大事，回来时仙界三神的局面悄然改变。
　　枫炎走时，冥苍和天冥并未阻拦，枫炎这小脾气已经被两人拿捏得死死的了，两人就在仙界该干嘛干嘛，坐等枫炎玩够了自己回来。
　　一日，冥苍去人间处理天冥调派的事务去了，天冥一人在书房钻研古籍，后来觉得有些疲乏，就一手撑着额头睡过去了。
　　冥苍回来时，只见木桌前那人以手支头，双目闭着，一脸惬意的样子，于是他特意收敛了自身能发出来的所有声音，缓步走到天冥身旁坐下，像之前任何一次一样，坐在天冥身旁静静地看着天冥的睡颜。
　　视线从黑色的俊眉到浓黑的眼睫毛再到挺立的鼻子，最后定格在了那棱角分明的淡红双唇上，再没移开，像是陷进去了一般。
　　然后情不自禁的一点一点朝着那双迷人的红唇靠近，已然忘了自己深藏的爱意可能会因为这个举动大白于天冥眼前。
　　这一刻，他忘了天冥是他不敢泄露爱意的天神，只知道面前的这双唇是他所爱之人吸引他的他为之着迷的毒药。
　　他离着那双唇越来越近，天冥的睡颜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放大，此刻，他只想吻上那双唇，即使灰飞烟灭他也觉得值了。
　　他的鼻尖轻碰到了较之于他显得有些小巧的鼻头，他的唇就要吻上他偷偷爱着的神明，天冥睁开了眼，被眼前放大的冥苍的脸吓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了冥苍，他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因为他从冥苍眼神中看到了浓烈的爱欲。
　　天冥不敢相信，但他十分确定那爱欲他是起因，一瞬间，所有冥苍对他的照顾好像都有了解释，只是他脑子里很混乱，从来没有过的混乱。
　　冥苍被天冥推坐在地上，鼻尖还残留着与天冥鼻头的温度，凉凉的，像伸手抓不到的风。
　　奇怪的是此刻的冥苍并不慌，反而觉得很轻松，他深藏的肮脏的爱意那人终于知晓了，此后如何，他都甘愿了。
　　天冥镇定下来后，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某处开口：“已经快有两百年了吧。”
　　冥苍坐在地上并未起身，右腿曲起右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看着前方有些感叹的的开口：“是啊，两百年了。”
　　天冥用余光瞥了冥苍一眼，然后也看着前方开口：“何时？”
　　冥苍笑了，那爽朗的笑声随着风响彻整个书房，其实只是因为此时太安静罢了，天冥在他的笑里听出了凄凉，但没有出声阻止，冥苍笑够了，开口时声音略微嘶哑，听起来只觉得极有磁性，“也许有两百年，也许一百年，我不知道。”
　　天冥静默了一会儿，开口：“不该的。”
　　冥苍收回了看着前方的视线，偏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天冥，“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心悦你是我心甘情愿，爱上你是命中注定，我甘之如饴。我自发现起，一直把这肮脏的爱意藏着，我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直到这刻，我才知道，能让你知晓我的爱意是一件令我幸福的事，现在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天冥，我心悦你，我倾心于你，我一见钟情于你，我日久生情于你，不管是何，都只表一事，我爱你。”
　　冥苍每说一句，天冥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击一次，最后已然溃败，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待冥苍说完后开口：“爱意从来不肮脏，但你一直都知晓答案。”
　　冥苍知道天冥一定会拒绝他，但他没想到的是天冥那句爱意从来不肮脏，但转瞬一想，这才是天冥啊，那么让人着迷又那么远离人间烟火，好似没有七情六欲。
　　冥苍沉默了，天冥继续开了口，“魔族暴乱不断，或许你该去担起你那份苍生的责任了。”
　　冥苍已然料到他不会再被天冥允许在天冥身边，但天冥亲口说出这句话时，他还是没忍住失落了起来，抑制不了的难过，最后还是压下伤感开口：“这是要把我逐出仙界吗？”
　　天冥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仙界是你出生的地方，是你的家。”
　　冥苍的眼眶红了，他不想被天冥看到，于是起身往外走去，没再留下只字片语，行至书房门口时，他不再沉默，“魔族暴乱一事，我必处理无虞。天冥，保重。”
　　说完他就提步出去了。
　　天冥看着冥苍的背影，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听到空荡荡的书房里响起一句，“冥苍，保重，你也要无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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