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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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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真不救我小命?”把校服穿的松松垮垮的人眉峰微扬,对面前的人说道。
另一个人背靠在树底下,无奈道:“救不了,抄都能把名字给抄上去,没救了。”
“我要是下次考不上年级前一百,就得被全校通报批评,这么多妹妹追我呢,我这脸往哪搁?”他面上出现一阵‘完蛋了’的表情。
“那你还是挺有能耐,入学考试,直接把人卷子拽过来抄。”
只见他一笑:“我这不想着小考不重要嘛。”
“思想觉悟挺好,你要不干脆不读了,回家直接继承家业算了?”
“不不,我还没玩够呢。”
两人随着上课铃声缓步走进教室,刚从后门走过,就听到有两人在讨论着什么。
“不知道在装什么,上课睡觉下课也睡,别人上课睡觉这老师就大发雷霆,到他这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真给自己代入高冷学霸了。”
“那人家还真就年级第一。”
“话说他领着学校资助进来的吧?不知道在拽什么。”
“人成绩好,学校抢着要,没办法。”
不像是在讨论,倒像是在背后抱怨说人坏话。
上课睡觉下课也睡?
班上有这人吗?
走进教室的少年思索着什么。
直到看见后排靠墙位置的一人趴在桌上睡觉,他好像知道说的是谁了。
这个距离,刚才说的那些他应该不会听不到吧?况且那两人好像故意说给他听的,这也能忍?
年级第一?
他的运这不就来了!
“你好。”少年走到他前面的座位上,发现人还未回来,顺势坐下。
见人没反应,又敲了敲他的桌子,“你好,在吗?”
此时趴在桌上的人才轻微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半眯着眼看向面前的人,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他,他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解。
这人困意尚在,看起来很疲惫,但细看的话又会发觉他五官分明而深邃,只是他的眼神淡漠,如利剑般锋利。
“听说你成绩很好?”少年开门见山,“我想找你给我补课。”
对方没有说话。
“只要下次考试上年纪一百就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多出了一丝不耐烦了。
“都回自己位子上啊。”老师走进来敲了敲桌子,“把书翻到几那天上午的内容,我们继续讲。”
“我叫季景澄,你叫什么?”
对方无言,这个眼神,像是看什么不相干的人。
此时老师又敲了敲桌子:“都回自己座位上,我看还有同学站着。”
见着本来是这个座位上的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只好起身,丢下一句:“放学再谈。”
见人走后,他一副见了鬼的漠然神情,事不关己的样子再次趴桌上睡了下去。
“铃铃铃!”
下课铃声带着美妙的旋律响起,季景澄刚抬眼望去,就见人收拾好了东西跨上书包走出门外。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根本没给人开口的机会。
季景澄看着空荡的位置愣了愣,睡一天就算了,下课倒是挺准时到,还有他说的话是一点没听啊,估计把自己当傻子了。
而且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就不信了!
年级第一是吧,学校榜单上贴着大名呢!
“粟鸣。”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茫然地抬起头,对上的依旧是那副令人心烦的笑脸。
粟鸣的眼神依旧冷漠,困意挂在脸上。
看到人的反应,季景澄就知道自己找对名字了,他接着说道:“只要能让我上前一百,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
“啧。”
啧?这是从他口中听到的第一个字,会说话啊,差点误以为他是哑巴了。
“如何?”季景澄挑眉追问。
粟鸣冷声吐出两个字:“没空。”
“……”
“有那么难收买吗?”季景澄走路上摊开手表示无奈,“我跑一个星期了,愣是没说动一点!”
“有这能耐,都看两本书了。”齐乐平静道。
季景澄咕哝着说:“不是,我光看也不能懂啊,而且我让你教你也不愿意。”
齐乐只是径直走着,片刻才吐出几个字:“影响身心健康。”
季景澄吸了一口气:“不是齐大爷,你把话说明白的,不然今晚咱俩谁也别想睡,我跑敲你窗骚扰你。”
齐乐:……懒得骂,特别是现在凌晨一点把人叫出来吃宵夜的人。
两人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没多久,就迎来一个人。
那人围着围裙,将菜单放在两人之间,拿着小册子按动了一下圆珠笔,熟练地问:“吃点什么?”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季景澄猛然抬起头,发现正是他在学校花费了一周时间都没说通的人。
凌晨一点他还在这打工?难怪上课总睡觉。
粟鸣看到人的一瞬间瞳孔轻轻收缩,眸中带着未曾预料的错愕。
眼看着人转过身就快落荒而逃的时候,季景澄叫住了他。
“粟鸣……你那个,先别急着跑,我不会说出去。”
“……”粟鸣沉默了。
“那个……”季景澄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感觉他要先开口说点什么。
还没把自己的话捋顺,在一旁的齐乐倒是先开了口:“做个交易,给人补课,就不说出去。”
“……”这下连季景澄也跟着沉默了。
……
“完了吧,我就说昨晚把人给吓着了。”季景澄整个脑袋都趴在桌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空落落的座位上。
没错,昨天晚上说了那些话过后,粟鸣就没有来学校。
“不像是。”齐乐淡然道,“反倒是让他有个接受的台阶,他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
“你的意思是说他其实是想帮我的但是碍于面子?”季景澄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知道。”齐乐转过头不再说话。
“我有时候真跟不上你这聪明人的思路。”
“粟鸣同学请事假,谁愿意将这几张卷子给他带回去?”临近放学,班主任走了进来。
季景澄一听便举起了手。
“小齐,你就跟我一起去嘛。”
齐乐:“…….”你自己答应的。
“不是这地址给的是不是有问题?”季景澄越跟着导航走内心就越多的疑问,“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一栋老旧的楼房,看起来在坍塌边缘,脱落的墙皮,生锈到摇晃的楼梯扶手。
底下是一个大院,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打着手搓麻将。
“大婶,粟鸣家是在这吗?”季景澄走近这群人,找了个围观的大婶问了问。
大婶染着红色的头发,眉毛像是才纹过,本来听到有人叫他大婶还想发火,但转头看到是个帅小伙的时候火气瞬间下来一半,指了指背后:“哎,楼上楼上。”
“谢谢。”
这里总共就只有三楼,一条走廊上坐落着许多房间,门是墨绿色的破旧木门。
两人上了楼,当在门口看到那辆眼熟又有点陈旧的自行车时,季景澄就知道是这里没错了。
他上前轻敲了敲门,隔音似乎不是很好,只听门里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爷爷你坐着就行,我去开。”
门被拉开,粟鸣看到眼前的人双眉不自觉拧紧:“你们来……?”
“不欢迎啊?”季景澄问。
“不欢迎。”
“……”有点真实了,大约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鸣儿,谁啊?”
只听得屋子里面一道浑厚带着沙哑的声音传来。
“没事儿,卖保险的。”粟鸣回话。
季景澄一听,直接笑了一声:“我要真卖上保险了,你买吗?”
“……”
正当沉默之时,粟鸣的身后走来一位高高瘦瘦的老者,他头发斑白,脸庞瘦削,走路却很稳。
这人应该就是粟鸣的爷爷。
“你们是鸣儿同学吗?”看着和粟鸣穿一样的校服,大概能猜到点什么,“来来,家里坐。”
“谢谢爷爷。”两人应道。
爷爷的欣喜挂在脸上,可能这是第一次看到有朋友来家里。
粟鸣叹了口气,人是爷爷邀请进来的,他不能赶人,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季景澄环视了屋内一周。
地面是水泥地,面前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年份的木制柜子,上面坐落着一台四四方方的电视机,一张摇椅斜放在电视剧前,虽然底下缠着铁丝,但看起来很结实。
不远处有一张饭桌,和柜子配套的,旁边是还没有他高的绿色冰箱。
墙上挂着一块钟,正“嘀嗒嘀嗒”地走着,斜下方挂着一本日历,像是买什么东西送的,仔细一看,年份竟还是去年。
拐角处还有一间房,木门正半虚掩着。
两只完全不同的杯子轻轻落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看起来很新,像是才拆开使用的模样,其中一只是大红色的陶瓷杯,中间还印着个‘囍’字。
两人道了声谢。
“你们聊,我进去照顾奶奶。”爷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他们点了点头。
“怎么,没见过?”爷爷离开后,粟鸣眼神一沉,“参观完了可以回去了?”
“参观什么?”季景澄反问,“谁家不是一扇门两扇窗啊?”
其实在看到这幅景象的一瞬间他感觉大脑不会思考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如此大的差距,他生来就以为所有人都是和他过着同样的生活,可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众多人里面幸运的那一位。
季景澄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说错话,他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这不怕你年级第一的位置不保,专程跑来给你送卷子,怎么感谢我?”
感谢?没赶你就不错了。
粟鸣冷声道:“不用你瞎操心。”
“我不操心。”季景澄说,“只要你给我补课,我就不把你打工的事公之于众,你也知道,学校是不允许学生私自打工,特别还是你这种,影响到白天上课的状态。”
“威胁我?”粟鸣冰冷的眉峰微微皱起。
“那怎么能算威胁呢?”季景澄扬了一下眉,“这是请求。”
“呵。”粟鸣嗤笑了一声,“请求?”
“对,也算是交易。”季景澄说,“你帮我补课到前一百,我给你打一学期的午饭,外加不把你的事给透出去,不觉得很划算吗?”
粟鸣朝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听起来像是很划算,但仔细一看这好像并不是个合理的交易,更像是,施舍。
他明明可以直接威胁他。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季景澄不慌不忙地说,“没其他别的意思,你可以考虑考虑。”
爷爷出来到厨房化了一杯糖水,季景澄的位置望去,正巧可以看到床上躺了一位满头银霜的老妇人。
季景澄站起身,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抬着声音说道:“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打扰了。”
爷爷听后,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这就走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啊。”
季景澄笑笑:“不了,家里催着呢。”
听到这话,爷爷说着让他们等等,忙走到厨房拿出了两个苹果递给他们:“招待不周,有空再来玩啊。”
“谢谢爷爷,哪里的话,我们还得谢谢粟鸣让我们来玩呢。”
“鸣儿,快去送送客人。”爷爷又朝粟鸣使了个眼色。
爷爷说的话不敢不听,粟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跟着走出门外。
“好了,不用送了。”踏下最后一格楼梯,季景澄才转过身去看这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粟鸣眼神淡漠,像是在说“谁乐意送啊”?
他二话不说就准备转身离开。
“你……明天会来学校吧?”季景澄叫住了他。
粟鸣只是一点头。
“请假是因为……”季景澄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什么原因?”
粟鸣张了张嘴,并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过了半晌,轻声几口:“奶奶摔了一跤。”
季景澄听后点了点头:“那替我向奶奶问好,还有愿她早日康复。”
“谢谢。”
送走二人粟鸣回到屋子里进了厨房,眼神瞟到板凳上那一袋都是虫眼的苹果,他知道,这是这几个苹果里面唯一拿得出手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