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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计划营救   傍晚时 ...

  •   傍晚时分,清凉的晚风穿过林间,拂动枝叶沙沙作响。最后一抹夕阳的微光透过密林缝隙,照在少年脸上。那张原本清俊的脸庞积满汗水,淡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片刻后灵力缓缓收束,段明玦猛地睁开双眼,意识重回密林之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缓缓聚起一团金色灵力。方才他已突破心界第一层,此时只觉体内灵力愈发充盈,还知晓了自己的灵力属土,能操控沙石。

      他试探着让面前尘土沙石飘起,眼见那些沙土随着自己掌心抬落而翻涌漂浮,段明玦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位真正的修士,终于推开了那扇向往已久的大门,终于有资格去救寅寅姐了!

      他抬袖抹去满脸汗水,双眸神采奕奕。此时远方的太阳彻底落下,密林陷入一片昏暗。他这才想起该生堆火了,刚要起身,前方却响起一阵沙沙声。

      段明玦猛地抬头,掌心聚起灵力,警惕地望向声源处。片刻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顿时松了口气,唤了声:“白爷爷。”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生个火?大晚上的老夫都没看清你在哪儿,还好留了个结界。”白泽埋怨着,一挥手,两人之间便自动升起一堆篝火,四周登时明亮起来。

      还未等段明玦询问衡州城的情况,白泽已盯着他,语带赞许道:“不错啊!老夫才走三日,你这孩子就已突破心界第一层了!”

      段明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如实说道:“白爷爷过奖了。这并非全靠我自己领悟,还得多亏了墨谷子前辈相助。”

      “墨谷子?”白泽眉头微挑,露出疑惑的神色。

      段明玦从怀中取出那枚罗盘,将方才如何无意中以血唤醒器灵,墨谷子又如何助他打通灵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泽。

      白泽捋着胡须,边听边点头,待段明玦说完,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感慨道:“你这孩子,运气倒是不错。之前老夫就看出你与罗盘存在机缘,没想到竟能这么快将其唤醒。”他顿了顿,神色又认真起来,叮嘱道,“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还远无法操控罗盘,切不可贪功冒进,往后还需刻苦修炼才是。”

      段明玦用力点头:“白爷爷放心,明玦一定勤加修炼,绝不辜负这番机缘!”

      白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既有欣慰,又多了一分凝重。他往篝火里添了根枯枝,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另外,老夫还有一点要提醒你。”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罗盘毕竟是顶级神器,其中力量远不止你眼下所见的这些。修炼时务必守住心神,莫要让罗盘中旁的力量与你直接建立联系,万不可大意。”

      段明玦听得心头一紧,却不太明白白泽所指的“旁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白爷爷,这罗盘...究竟是何方神器?您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

      白泽却摆了摆手,没有多做解释,只沉声道:“四兽罗盘乃顶级神器,你现在资质尚浅,老夫也只能提醒到这。再想知道更多,就好好变强吧,首先你得让那位墨谷子前辈认可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段明玦怀中的罗盘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罗盘内封印着上古凶兽邪力,恰是天师殿那些邪术的克星,有它在,那些邪门术法反倒近不了这小子的身,这也是他同意段明玦跟他走的原因。不过这话他不能明说,一来罗盘中的力量太过霸道,若让这小子知道了,怕他生出依赖之心;二来墨谷子尚未认可他,过早提及此事反倒可能节外生枝。

      段明玦听了,虽然心中仍有好奇,却也没有追问。他将罗盘仔细收回怀中,深吸一口气,转而问起最挂心的事:“白爷爷,衡州城那边怎么样了?可有寅寅姐的消息?”

      白泽面上的欣慰之色渐渐敛去,眉头缓缓皱起,额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般。他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不太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又落下。白泽的目光落进火焰里,声音压得极低:“整座衡州城都被血妖瘴罩住了,寻常人沾上一点就得丢了性命,城外还有一群血奴轮番巡视,守备森严得很。老夫昨夜潜入城中,倒是找到了关押赤丫头的地方,就在城主府地底的一间暗室里。但那暗室外围有道强力禁制,老夫不敢贸然破除,怕打草惊蛇,便先行撤回再从长计议。”

      段明玦听到这里,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急切地追问:“那寅寅姐她...”

      “别急,听老夫说完。”白泽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赤丫头你暂且放心,她体内有强大护印,天师殿的人无法伤及她的性命,而且老夫先前在她身上留了追踪法印,就算他们将丫头藏起来,老夫也能找到她。”

      段明玦听了也没放松多少,赤寅寅身处敌营,无论如何也难叫他放心。他继续询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已经是修士了,不想只在这干等着。”

      “老夫正要说。”白泽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在地上铺开,上面用炭笔草草画着衡州城的简要布局,几条主要街道和几处重要建筑的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点在纸上几处打了叉的位置,沉声道,“老夫在潜入之时,趁机在城中布下了一座简易的避毒阵法,但守卫太多,只完成了一半。”

      段明玦目光一亮,俯身凑近了看那纸上描绘的内容。

      白泽的手指在图上几处标记之间画了一个圈,“此阵名为净秽阵,一旦完全开启,阵力所及之处的血妖瘴皆会被驱散。没了血妖瘴的加持,那些血奴便会失去控制,短时间内形同废人。到那时,老夫便能趁乱直捣城主府,去救赤丫头。”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看向段明玦,目光变得格外郑重:“这剩下三处结阵点地方离城主府最近,守卫最为严密,届时就需要你我配合来完成。”

      段明玦抬起头来,坚定地问:“白爷爷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白泽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枚鸽卵大小的莹白圆珠,表面隐约有灵光流转;另一样是三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碧绿色珠子,通体剔透,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青光,隐约能看到珠子内部有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游动。

      “这是目络珠,”白泽先将莹白圆珠递给段明玦,“你注入灵力之后,它会以光点指引你前往阵眼所在的方位。城中巷道复杂,又有血妖瘴遮蔽视野,你跟着目络珠的指引走,便不会迷失方向。若有紧急情况,也可用它与我传音联络。”

      他又将三颗碧绿珠子小心地放进段明玦的掌心,沉声道:“这三枚是碧灵珠,是专门用来结阵的。你到了指定的方位后,只需将碧灵珠埋入地下三尺,注入一缕灵力将它激活,那一处的阵点便算完成。四处阵点开启后立刻撤出城外,回到此处等我,不要多做停留,更不要试图进城去找我。”

      段明玦将目络珠和碧灵珠小心地收好,抬头问道:“那白爷爷您呢?”

      “老夫去帮你引开守卫,不用担心,待你开启净秽阵之后,血妖瘴一散,城中的血奴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天师殿等人的能力也会大幅度削弱。”白泽的眼中闪过一抹锐芒,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稳与果决,“老夫趁那个时机杀进城主府,找到赤丫头,你只管把你手上的事做好,然后平平安安地撤出去。”

      段明玦沉默了两息,火光在他的褐色眸子里跳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我跟您一起去救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只突破了心界第一层,若硬要跟去,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他攥了攥拳,将那股冲动用力按下去,抬起头来,目光清亮而坚定:“我一定迅速把阵法布完,不让您失望!”

      白泽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欣慰。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年轻人千千万,像段明玦这样有拼劲却又懂得克制的,倒是不多见。这孩子虽然资质平平,但心性难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器。既然决定带他同去,就要护他周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此番入城,虽说不是去打硬仗,但城中凶险难料,还是要多留几道后手。老夫记得,主君先前曾赠予你一枚羽衣护符,那护符你可还带在身上?”

      段明玦一怔,连忙伸手探入衣襟内摸索了一阵,从内衬的夹层里拈出一片羽毛状的银色薄片。

      它静静地躺在段明玦的掌心里,看不出半点灵力波动,和一枚普通的银饰没什么两样。

      “我一直贴身收着,只是...”段明玦看着掌心里毫无动静的银色羽片,面上露出几分惭愧,“这护符我试过几回,始终不见它生效,也不知是不是我资质平庸不得其法,白白辜负了叶前辈的一番好意。”

      白泽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并非是你的问题,主君所赐的这枚羽衣护符,乃是神君级的护身法器,平日里绝不会随意激发。唯有在你真正遭受生死险境时,它才会自行开启。你试不出来,是因为这一路都有我和赤丫头护着你,还没遇到过真正危及性命的险境。”

      他又伸出手指点了点段明玦的心口位置,正色道:“把它贴在心口存放,它感应的是你的生机,离心脏越近,防护便越强。如此一来,你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段明玦恍然,连忙将银色羽片小心地贴在心口处收好,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心中踏实了几分。

      白泽见他收好了护符,这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继续道:“不过,光有罗盘和护符护身还不够,城中到处都是血奴,你从地面上走,不出百步就会被发现。所以,老夫还要教你一道土遁之术。如此一来,你便可以从地下穿行,避开地面上的巡逻。万一遇到应付不了的危险,也能第一时间遁入地下脱身。”

      段明玦眼睛一亮,登时兴奋起来,他终于要学习正统术法了!

      “虽然有这么些自保方法,但老夫还要多叮嘱一句,不论阵法成功与否,一旦你遇到危险一定立即撤出城,不必管老夫和丫头,莫要因一时冲动卷入纷争!届时老夫无法保你!”白泽严肃道。

      “好。”

      见他应下,白泽脸色稍缓,来到他的身前。

      “你的灵力属土,修习土遁术事半功倍,”白泽伸出手指,在段明玦眉心一点,关于土遁术的所有知识都灌入了段明玦的脑海。

      “土遁术乃基础法术之一,其核心要义是以灵力包裹周身,将脚下的泥土视作水流,以身融于其中。你又有心界第一层的底子,学起来倒不算难事。”

      “我好像有所领悟了!多谢白爷爷!”段明玦的脸上难掩兴奋之意。

      “那便试试看。”白泽后退一步,让出一片空地。

      段明玦站起身来,双掌结出土遁法诀,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缓缓包裹住他的周身。他闭上眼,将灵力延伸至脚下,试图与泥土建立联系。起初那股灵力只是在脚底打转,泥土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两次,依然不得要领。

      白泽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指点道:“别急,气沉丹田,灵力往下走,别想着把泥土推开,要想着让它接纳你。”

      段明玦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急躁缓缓吐出去,重新凝聚灵力。这一次他不再用力往下压,而是将灵力柔柔地铺开,像水渗进干涸的泥土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浸润。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软,他的脚踝沉入了泥土中。

      “成了!”段明玦惊喜地睁开眼,下一秒灵力便散开了,他的脚踝又重新卡在了泥土里。

      白泽哈哈笑了两声,捋须道:“别急,你先彻底掌握此法我们再出发。”

      “嗯!”这一次段明玦摒除了心中的杂念,一心练习遁地术,他可不能连最基本的法术都练不好,而这一练又是两天两夜。

      待他再一次对白泽展现土遁术后,白泽终于点头,认为他准备好了。

      待二人用过水食,白泽抬头看了眼天色,东边天际仍是一团浓黑。距离黎明还有段时间,他敛起笑意,正色道:

      “时候差不多了。太阳刚升起时是血妖瘴最弱的时候,也是城内防备最松的时候,我们现在就赶去衡州城,你在路上还可以继续练。”白泽从瓷瓶中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递给段明玦,药香清苦,闻着便让人神思一清,“进城前记得先把这枚避毒丹含在舌下,可暂时抵御血妖瘴的侵蚀。”

      他将纸张地图卷好收回袖中,沉声道:“等到了城外,你就按目络珠的指引去找阵眼。记住,你那边完事之后,立刻撤回此处等我,不要回头。若是一日之内我还没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段明玦骤然收紧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你就先走,去找你母亲。”

      段明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我不走”。他只是迎上白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白爷爷,您一定会带着寅寅姐平安回来的。我在这儿等你们。”

      白泽沉默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头,露出一抹慈和的笑容。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开步子,亚麻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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