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焰鸣歌》酒生

70、灵石之海 “带吾

　　“带吾等去那。” 烨尘一挥手，将搜来的其余法宝都丢给了轩辕奕鸣。

　　轩辕奕鸣不自觉嘴角上扬。这烟佬鬼身上宝贝不少，但他也没时间细瞧，随手便将这些东西存入了纳物戒中。

　　而烟佬鬼，目光中虽有不甘和怨愤，但自知实力悬殊，反抗无效，最终也只能答应带路。

　　确认他已无威胁，轩辕奕鸣这才收回金丝，撤除法阵，不过他留了一根金丝在烟佬鬼的脖子上，并冷笑着威胁道：“你若敢有多余的动作，不必他出手，这根金丝瞬间就能让你脑袋搬家。”

　　烟佬鬼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喘了几口气，将身上的伤和衣物上的破洞一一修复，随后看了眼面前四人，道了声随老夫来，便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轩辕奕鸣重新布下隐身结界，将众人的气息与身形隐匿起来，跟在烟佬鬼身后。

　　夜色如墨，寒骨关的夜风凛冽刺骨，吹得廊下的幽□□笼摇摇晃晃。几人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跟在烟佬鬼身后，穿过重重回廊。

　　沿途时遇见了巡逻的罗刹侍卫，烟佬鬼提前摆手下令：

　　“今日不必巡查了，都退下！”

　　那些侍卫虽有疑惑，却不敢违抗命令，纷纷退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烟佬鬼领着他们来到庭院角落，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前，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法印，假山上赫然显现出一道石门。

　　随着一声沉重的嗡鸣声，石门打开，露出其中狭窄的甬道。

　　“这便是通往祭天殿的密道，”烟佬鬼侧身让开道路，“请吧。”

　　“你走前面。”轩辕奕鸣盯着他道。

　　烟佬鬼也不推辞，率先踏入门内，烨尘与青茸、山魁紧跟着入内，轩辕奕鸣断后。待所有人进入，身后的石壁无声合拢，恢复原状。

　　密道内并不黑暗，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有一颗荧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烟佬鬼在前引路，主动提醒甬道内的机关和防御阵所在，并一一解除。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众人终于抵达了甬道尽头。

　　而一座约莫三丈高的巨大的黑色石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门通体由漆黑的铁石铸成，门上雕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巨蛇，构成一个完美的圆环，而圆环中央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凹槽边还刻着诸多繁复的符文。

　　“此门设置了禁制， ”烟佬鬼提醒道：“只有老夫持双蛇戒才能将其打开。”

　　烨尘瞥了他一眼，没急着给他戒指，身旁的轩辕奕鸣上前去，观察起凹槽以及上面纂刻的符文，很快就辨认出了符文的含义。

　　“如他所言，确实设置了禁制。”

　　轩辕奕鸣心中略感遗憾，他本想到了门前就解决掉烟佬鬼 ，避免身边留这么个隐患，现在看来还得暂时留这家伙一命。

　　烨尘转身将乌金双蛇戒丢给了烟佬鬼。

　　烟佬鬼不敢怠慢，忙将双蛇戒放入凹槽中，灌注灵力。

　　一声低沉的机括声自石门内部传出来，石门上的巨蛇仿佛活过来般游动起来，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缝中透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刺得几人几乎睁不开眼。

　　待石门完全敞开后，众人看清眼前景象的一刻，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那是一片庞大的“灵石海”，数不清的灵石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从大殿的这头堆积到那头，高低起伏如山脉绵延。不同属性的灵石颜色各异，堆在一起交相辉映，折射出绚烂至极的光芒，将整座大殿都浸染在这如同彩霞般的光芒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灵石海的正中央，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法阵，这法阵几乎占据了大半祭天殿。

　　法阵呈圆形，上面纂刻着大量繁复且密集的神印纹，上方还架着数十只造型奇异的金属圆环，它们环环相扣，错综复杂的凹槽中流转着淡金色的源灵，而阵心处有一圈幽蓝的光晕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着。

　　山魁和青茸头一回见到如此震撼的画面，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轩辕奕鸣眯起眼，努力辩识着法阵上的符文，神情逐渐起了变化，有些难以置信道：“这莫非是是…无量乾坤阵…”

　　站在一旁的烟佬鬼闻言，偷偷打量起轩辕奕鸣，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子竟连这般神秘的上古阵法都能认得出。

　　这时烨尘似乎感应到什么，略微皱起眉头，朝着法阵中心走去。

　　山魁和青茸心下一惊，却见轩辕奕鸣也走了过去，这才赶忙跟上。

　　众人一同踏上法阵，穿过那一条条巨大的圆环，近距离观察大阵更觉震撼。

　　“公子…您说的这个无量乾坤阵是做什么用的？”山魁忍不住好奇询问，青茸也露出求知的目光。

　　轩辕奕鸣没有立刻回答，思索片刻，想了个让青茸和山魁都能理解的说法。

　　“你们可以把这理解成一种更强大的传送法阵，能将任何物品传送到设阵者预先标记好的位置，千里之外也好，万里之遥也罢，任何物品，皆可在短时间内送达。”

　　青茸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那我们岂不是能凭借这个法阵离开这里？”

　　“不可。”轩辕奕鸣摇了摇头，“法阵中心的能量场巨大，任何活物进去都有被撕碎的风险。”

　　“原来如此…”青茸和山魁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法阵中心。烨尘立于阵眼之前，衣袍被法阵中流出的灵息吹拂摆动。

　　他凝视着阵心那圈幽蓝光晕，沉声开口：“吾感应到凡域的气息。烟佬鬼，此阵通往凡域何处？”

　　烟佬鬼面露难色，半晌未能吐出一字来。

　　轩辕奕鸣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金丝在烟佬鬼颈间微微一紧：“不想死就给我老实交代。”

　　血珠沿着金丝渗出，烟佬鬼痛得面色煞白，咬着牙解释道：“不是老夫不想说，是老夫不能说...大天师在我等身上下了禁制，但凡吐露半字，那禁制便会瞬间发作，令老夫爆体而亡！”

　　轩辕奕鸣眉心微蹙，与烨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前厉伽就是这样的死法，看来他们是问不出什么了。

　　“既如此，那留你也没用了。”轩辕奕鸣说着就要收紧金丝。

　　烟佬鬼忽然抬高声音道：“杀了老夫你们也无法离开这里！”

　　“敢威胁我？！”轩辕奕鸣眯起眼盯着他，后者扯着脖子喊：

　　“双蛇戒有老夫的魂魄烙印，一旦老夫出事，它便会立即封锁大殿，朝外界传递消息！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一试！”

　　轩辕奕鸣目光充满杀意地盯着他，片刻之后，手上的金丝才逐渐松开。

　　烟佬鬼大喘着气，摸着自己一片猩红的脖子，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过他不能坐以待毙，开始思考如何逃出去。

　　轩辕奕鸣跟没事人般，来到烨尘身旁，用心音与他交流。

　　[这法阵既是白月之所设，又用来传送如此规模的灵石，很有可能是想重塑通天转灵阵。你打算如何处理此阵？]

　　烨尘默然片刻，目光扫过周遭堆积如山的灵石，再看那庞然法阵，心中已有决断，他以心音回应道：[这里看样子存在已久，不知他已输送多少灵石去凡域，但这般大的体量，要做的绝非只有重塑神域那么简单，吾必须毁掉这法阵，不能让他的阴谋再次得逞。]

　　轩辕奕鸣微微颔首，看来他们想的一样，又以心音道：[既如此，你先借着这些灵石补充灵力吧。神机录里正好有此法阵的记载，我去看看从何处着手摧毁最为稳妥，另外还得考虑摧毁后我们如何离开，希望能从那老东西嘴里撬出一些有用内容。]

　　[你去吧，但要提防烟佬鬼。]烨尘提醒了句，就转身走向‘灵石海’。

　　山魁和青茸下意识要跟过去，却被轩辕奕鸣喊住：“别去打扰他。”

　　二人茫然地看着轩辕奕鸣，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看了眼已经坐下调息的烨尘，轩辕奕鸣收回视线，对着二人道：“一会可能需要你们帮些忙。”

　　“公子有何吩咐尽管说，我尽力而为！”山魁兴奋道，青茸也点点头附和。

　　“不急，我得先看看这法阵的图纸。”

　　“图纸？哪里有图纸？”几人都露出疑惑神情。

　　轩辕奕鸣没多做解释，直接摘下黑金耳坠，默念口诀，开启神机录。

　　一幅金光构成的卷轴展开在众人面前，对精怪而言，法器一类倒是见怪不怪，所以并未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只是好奇地关注着上面的内容。

　　那些复杂古老的神印文以及细密线条构成的图样，看得青茸和山魁二人眼晕，但仍在努力辨别上面的内容，而后面的烟佬鬼却瞪大了双眼，无比震惊，连大天师都费尽心思才复刻出的上古法阵，没想到这年轻人竟随手就能拿出详细图纸。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暗自在背后观察着这卷轴上的内容。

　　轩辕奕鸣没去管偷瞧的几人，如此复杂庞杂的内容，也不是普通人看几眼就能记住的，而且就算记住了，神机录也会让非千机阁之人迅速忘记其中内容，于是他毫不担心地自顾自研究起法阵构造。

　　神机录上记载的无量乾坤阵图极为详尽，每一处灵力流转的节点，每一道神印文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轩辕奕鸣用指尖虚点着卷轴上的图样，缓步沿着法阵边缘踱行，目光在图纸与实阵之间来回比对，脑中飞速推演着拆除的步骤。

　　走了约莫小半圈，他在法阵西侧的一处弯弧前停了下来。

　　此处的金属圆环交错得尤为紧密，凹槽中流淌的淡金色源灵却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浅淡几分，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轩辕奕鸣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轻探入那道凹槽，随即眉梢微挑。

　　果然，这是个灵力薄弱点。

　　已经构思好如何拆除法阵，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撤离了，他抬眸瞥了眼身后的烟佬鬼，毫不客气地问道：“老东西，你不是贪图珠宝法器吗，这么久了，旁人给你孝敬的好东西应是不老少，有没有什么能载人飞行的法器？”

　　烟佬鬼冷哼一声：“老夫的法宝方才都被你们搜刮干净了，哪还有什么...”

　　话未说完，颈间金丝骤然收紧，勒得他话音戛然而止。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虽然不能杀你，但要你半死不活还是能做到的。”轩辕奕鸣牵着金丝，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被这年轻人折磨的够呛，烟佬鬼憋着怒火，咬牙切齿道：“老夫，老夫想到了，那翠玉宝戒里...还有一艘聚宝船。”

　　轩辕奕鸣站起身，召出搜刮来的翠玉宝戒，放出那聚宝船。

　　此船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船身镶嵌满金灿灿的黄金以及各色宝石，几乎要闪瞎众人的眼睛。轩辕奕鸣微抽嘴角，但看这船能载下他们几个，并且操控并不难，也就只能凑合一用了。

　　“你要聚宝船做什么？”烟佬鬼倍感疑惑，他们从抵达祭天殿开始就在做一系列令人琢磨不透的行为，一开始他本以为这二人是奔着灵石而来，现在看来是为了法阵，但他们并不想开启法阵。

　　轩辕奕鸣没回应他，转身对着青茸和山魁二人道：“你们看住他，我就在旁边准备些东西，喏，金丝你拿好，他要乱动，你就扯他脖子。”

　　轩辕奕鸣将金丝交给了山魁，又不放心地给烟佬鬼手脚都缠上，气得烟佬鬼直在心中问候他祖宗。

　　山魁和青茸不敢松懈，一左一右，用眼睛死死盯住他。

　　轩辕奕鸣朝烨尘的方向看了几眼，随后在旁侧空地上盘腿坐下，从纳物戒中取出自己的黑木匣。

　　忽然卷轴上金光一闪，一道飘忽的人影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俯视着轩辕奕鸣，戏谑道：

　　“小子，你又要拆什么法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