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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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块墓碑】
“致先辈与后人。
现在是星历8341年，最后一位【母亲】、、、于半年前的战败中、、、陨落。
至此，自第一位【母亲】诞生到最后一位消亡，共历时1502年。
一个时代落幕了。
【母亲】，又被外文明称为“虫母”，诞生于第二次基因实验。
星历6834 年，人类先祖为抵御外敌，被迫开启了融合因塞克特原始虫族基因的改造实验，经三十五年四代实验，虫族诞生。
在同胞累累尸骨上结出的苦果还未能填饱仇恨的肚腹，新一轮危机又接踵而至——复仇需要血的牺牲，文明的延续需要新生命传承，但那时……只剩下不足十万幸存者。
母亲的子.宫是文明的摇篮，而侵略者的屠刀最先挥向了育龄及以下的女性同胞。
幸存者百不足一。
因而在这十万幸存者中，女性同胞仅……两千三百零五位，其中育龄女性四百七十一位。
极端失衡的性别比例要么走向压迫，要么走向灭亡。权衡的天平一端是不知道是否能得到结果的延续，一端是两千余名同胞的重量，孰轻孰重？如何抉择？
仿徨的黑暗中，她们的思维无声交汇，女性的坚韧与勇气成为砝码，放在了延续的一端。
距离初次转化仅隔两年，两千三百零五位女性同胞选择再次开启基因实验。
她们当中最小仅两岁四个月，是实验成功后第一个自然诞生的虫族。最年长的二十一岁*，率先走进了地底的巢穴。
三年长夜，公元2305年，星历6839年，第一只虫母在阴暗潮湿的巢穴发出嘶哑的长鸣。
至此，女性灭绝，留给虫族十二位神智混沌的虫母，以及从祂们第一代子嗣开始萌芽的——精神力。
由十二位冕下搭建的精神力网络成为虫族的共享大脑，冕下们的意志通过精神网络传递给祂们的子嗣，助他们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虫族迅速繁衍，扩张，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恶毒与残酷是生存的捷径，那就让我们永远恶毒。
曾经不可一世的强敌与虫族位置颠倒，恶劣的屠杀游戏在仇敌身上重演，谩骂诅咒与反扑被轻飘飘按下，虫族夺取了他们的领土，财富以及知识。
新的世界由此揭开面纱一角，深渊、星际联盟、文明序列、进化金字塔……全然陌生的词汇通过精神网络涌入每一个虫族的大脑，原来我们依旧渺小如宇宙微尘。
虫族不会沉默等待未知的洪流淹没生存的口鼻。
宇宙辐射，星球撞击，空间碎片，伽玛射线暴……还有深渊。
那道隔着数亿光年呈现在光幕都会令人油然而生恐惧的宇宙裂隙，横隔在虫族走向宇宙另一端的必经之路上。
这次走了很久。
星历8330年，虫族杀尽深渊第一层的污染生物，横跨不可逾越之地。
星历8339年，虫族经过漫长跋涉，在星盟一隅落脚，建立起以因赛克特为核心的高统一国家，开始休生养息。
星历8340年，异变陡生。
星际联盟中三个高序列文明宣称虫族是深渊生物伪装，在虫母高强度生育后的虚弱期越过联盟发动联合袭击，根基不稳的虫族还未从上一轮深渊鏖战恢复便被迫再度迎战。
之后十年，陆续有四十六个高等文明加入战场，共同围剿虫族。
星盟持观望态度。
仅剩的三位虫母，两死一重伤。
最后一位虫母濒死之际在随着祂的生命力流逝而黯淡的精神力网络中呼唤祂的孩子。祂太虚弱了，不停歇的生育掏空了祂的能量，祂的食欲空前高涨，但身陷囹圄的虫族已经无法找到足够的食物了。
所幸还有虫族自己。
虫母流失能量可以通过吃掉子嗣得到反哺。
无数高等虫族赶回母亲身边，静静环绕在虫巢四周，做好了为母亲献出生命的准备。
母亲曾经比一座城市还要庞大的肚腹此时干瘪瘪的，像一张被戳破漏气的气球外皮，和虫巢的泥土和在一起。
祂拒绝了进食的邀请。
那双浑浑噩噩了几百年的眼睛如同出生的小兽，覆着一层蓝膜，比晴天的星空还要温柔明澈。
祂很爱我们，尽管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
虫母的精神力是继承制，最后一位母亲继承了死去的所有虫母的精神力，没有虫知道祂的识海有多广阔，直到、、、
虫母自爆。
银辉自虫巢深处迸发，耀眼的光芒仿佛一万个恒星爆炸，死亡的碎片扎入侵略者的眼球，为它们敲响了亡灵的丧钟。
让侵略者溃败而逃的恐怖力量化作春风，扫去我们经年的苦痛，也带来逝者的祝福。
命运的尘埃不会再落到虫族身上了。”
星历8341年，虫母陨落，第三次基因实验开启。
【第六十四块墓碑】
“致先辈与后人。
现在是星历8888年。
548年前，虫族失去虫母，开启第三次基因改造。出于存活率等因素考量，第三次基因实验选择身体素质更优质的虫族进行。
星历8350年，这部分虫族利用虫母的生.殖基因完成改造，继承了虫母生育能力的同时，精神状态再一步恶化。
他们被冠以“雌虫”之名。
身体素质较次的虫族则相对地被称为“雄虫”。
虫母的震慑为虫族争取了近四百年喘息的时间。
星历8740年，虫族倾巢出动，攻打参与围剿虫族的四十九个高等文明。
星历8888年，四十六个高等文明被星盟宣布文明失落，沦为流亡种族。主犯的三个高序列文明剥夺星际一切发展权利，成为星际奴隶种，虫族取代其序列排名。”
星历8888年，虫族序列99。
与此同时，在星盟属下的文明各处，【布鲁尔斯】的旗帜悄然举起，再过百年，人类与混血后代将凭借第十九序列的科技克服辐射与太空压的限制，自由行走于星系。
【第七十九块墓碑】
“致先辈，与后人。
现在是星历12011年。
我们见到了另一支同胞，在……战场，以一无所知的状态。
因为虫族缺失了三千年的历史。
三千年前，虫族分化出雄虫与雌虫，躯体强大的雌虫负责战斗与孕育后代，躯体相对偏弱的雄虫受保护，并负责梳理安抚雌虫的狂暴精神力。
之后，是持续三千年的序列战争。
雌虫的精神状态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持续恶化，提供生.殖基因与精神力安抚的雄虫成为战略资源。
星历9000年，雌雄性别比例跌破1：9，大量深陷精神狂暴的雌虫要求雄虫成为公共资源，圈禁雄虫的【高塔】由此建立。
雌虫以暴力夺得政权，以强权压迫同胞，等级森严的社会造成不公的分配，底层雌虫暴起反抗。
内战与序列战争两线并行，以星历10000年【高塔】被推翻作为标志宣告结束，虫族三方割据。
等级偏低而数量占优的雌虫抢走趁乱掠走一部分雄虫，建立南方星域政权；虫母思维狂热化，雌性极端崇拜的一方占据北部星域；以及最后破塔而出，实力强横的雄虫与主和派雌虫联合，在东方搭建起帝国的雏形。
星历11000年，雌雄比例达到1：20，能进行群体安抚的高等雄虫在雄虫群体中万不足一，内战加剧。
星历11500年，因内部相对稳定而积蓄了足够力量的东域虫族兵分两路，采取以战止战的策略对南北星域发动战争。
星历12000年，虫族完成统一。
同年，序列战争结束，虫族割据时期战果一并纳入，虫族登顶星盟，序列2。
星历12009年，结束序列战争的人类在星盟第三席落座，【埃托伊尔】与【布鲁尔斯】的旗帜在星盟圆桌相对而立，平起平坐。
星历12011年末，联邦与帝国领土相撞。
我在人类俘虏的精神识海中，看见半轮蔚蓝星球。
与虫族严丝合缝的另一半。
……
我当即下令停战，带着满身污.秽与血腥回到虫族禁域——虫母陨落之地，祈求得到母神的解惑。
禁域在作为权利象征被争夺了三千年，饮饱了同室操戈的血后，终于得到了权利斗争之外的注视。
山顶石碑的积雪被拂去，蒙尘的双眼见到尘封三千年的真实。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人类和虫族在5217年的漫长分别后，重逢于战场。
故人相见不相识。
刀兵相见。”
……
光影明灭，默剧由第七十九块墓碑上的深棕色斑点画上句号。
透过墓碑上氧化的斑斑血迹，岁徊仿佛能窥见五十年前刻下文字的虫族巨大而无声的悲恸。
命运无常。
“不是他的错。”按着闷疼的胸口，岁徊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难以消化的情绪变成眼泪，扑簌簌从眼眶滑落。
只是五千年太久，错过被时间之镜扭曲成过错。
楼璆想抹去他的眼泪，抬手的瞬间却感觉被什么托住了——
不知何时，安安静静在穹顶游离的金色光点拖着纤细的长尾纷纷坠落，宛若一场璀璨的流星雨，和地面升腾而起的光点一左一右环绕在他们身边，最后牵过二人的手，一圈一圈缠绕在尾指和手腕。
【这一次，不要再错过了呀……】耳边恍惚飘来一句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低语，几千年的遗憾与思念消弭在祝福里，自囚的永生亡灵终于在重逢的幸福中得到片刻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