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颜倾天下》末炎﹏

6、№.尘埃窗格 下

　　我一把抹去了泪水，笑，梦里将窗子推开。窗外的护卫探过头来，问：“公主，有什么吩咐？”

　　我摇摇头。回头对映竹和若菊说，“你们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吧。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也许皇都不是你们的家乡，但，南屿好歹也是你们的故乡吧。来，好好看看。”

　　这语气，我自救都有些好笑。

　　我不过才十八岁，干吗用这么老成的语气？

　　两个丫头咬着下唇，泪水还是留了下来。

　　“以后啊，就跟着本宫混。”我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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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宫中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我回去就开始睡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却，也的确是累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亥时，早已经过了吃饭的点。

　　我刚把若菊唤来，让她给我准备些吃食。

　　不料，远处却传来一阵高喊和凌乱脚步声。

　　“有刺客！”

　　“刺客进入长公主的寝宫了！”

　　刺客？我歪着头，头猛地向后看去。

　　两个黑衣人，隐蔽在暗处，没有出声。

　　我吞了口唾沫，故作镇定。

　　“公主，公主……”窸窸窣窣的脚步传来。

　　我咳了一声，语调慵懒：“是若菊吗？宵夜拿进来吧……”

　　“公主！”一个耐不住的侍卫出声。

　　我故作不耐烦，上前几步打开门，皱着眉头，看着一群带刀的侍卫，“你们这是干什么？！”

　　“公主，是这样的，方才藏宝阁里闹了刺客，小的们看见刺客往公主这边来了……”

　　我用余光瞄了眼身后，摆了摆手，“什么刺客？你们快滚，打扰本宫休息！”

　　“这…”

　　“还不快滚！”刚急急赶来的映竹瞪了那领头一眼。

　　“是……”侍卫们也不敢抬头看我的面容，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我拉着映竹的手，赶紧进屋，示意她把门关上。

　　映竹瞧着我，小心翼翼的，“公主，怎么了？”

　　我比出食指，“嘘——”了一声，对着墙角里的暗影高声道：“出来吧！”

　　两个影子也没有在躲躲闪闪，大大方方的走出来，顺手就把蒙面的黑布扯了下来。

　　映竹一惊，“——风大侠？！”

　　我也一愣，看着那暗光下的面容，还是隐隐有些吃惊。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若菊。

　　“公主…”若菊的声音有些急，还有担心。

　　我转过身，“我没事，没事。”

　　她点了点头，学看见了一身黑衣的两个人，“你们——？！”

　　风景大笑，“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啊，公子。”

　　“是很有缘…”有缘的我嘴角抽搐。

　　吕涂腼腆地笑着：“公主，实在是打搅了。谢谢你哦。”

　　我微愣，“没事，反正你们也救过我啊。”

　　“呵呵……”

　　五个人的角度有些微妙，呈现的是正五边形。

　　“你们，是来皇宫做什么的？”

　　“诶，只不过是哪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属于你们？！”映竹鼓着腮的样子分外可爱。

　　“哈哈，”风景打着哈哈，“我们去一些东西而已…”

　　吕涂点点头，有些正太的脸上显着两个小酒窝。

　　“我们还有急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我的话音刚落，他们的人，去早已不再。

　　只是远远传来飘渺四险而又豪爽的笑声：“世间风景，天下旅途……”

　　我看了看两个丫头，一个满眼桃心，一个一脸煞红，盯着远去的身影发呆，好似喜爱却更似崇拜与痴迷。

　　—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只有我知道，那是挥别过去的，欣喜。

　　我的过去，不仅仅是在这里的没有多少的记忆。

　　而是，那些穿梭在高楼林立、古老小镇、学院礼堂、枫叶小林里，灿烂的刺眼的记忆与过去。

　　再见了。

　　再见了。

　　还有那些那些远去的记忆。

　　我一把抹干了泪水，嘲笑自己的感伤。

　　掀开丝绸质的金边深黄流苏帘子，微微将窗子打开，一边把玩着自己凤冠上的蓝色结子，一边呆着好奇的眼光看着外面吵闹的世界。

　　锣鼓笙箫，礼仪仗队喜庆还倒着皇家威严的气氛走过。平坦的道路上围满了人群，外围的护卫们吃力的用长矛围住想挤进道路中间看热闹的人群，人们却不管不顾，拼了命的往街道上挤。

　　看来很多地方，人的习惯都是一样的。

　　对那些未知的隆重的高调的引人瞩目的东西好奇。许是这皇家的喜事，老百姓一年到头不容易见着，这会儿子也想靠近仗队，沾沾喜气。

　　我这个人，是平常的庸俗的，和同龄的女孩子一样，拜金、爱美、自恋。但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我不会幻想灰姑娘的戏码。我能做的，就只有边打工边读书。

　　车厢内的浮华气息是我偏好的十九世纪末的古典奢靡风格。如同那些欧洲浮华派画作一般，美好却容易腐烂。

　　继平坦的路之后，便是一路颠簸。马车还算平稳，却没有八抬大轿那样安稳。毕竟一个是“人工”的一个是“自动”的。

　　转角换道时，不经意一瞥，竟然看见了茶街的巷口。突然想起了云落楼的那一筒子事，无奈的笑笑。对着马车外的护卫叫了声停。

　　车队果真停下了，锣鼓声却还是依旧。

　　“公主，有什么事吗？”那位护卫垂着头，恭恭敬敬的问我。

　　前方一位出了什么事情，也拍了一位护卫过来。

　　我已经改好了喜帕，轻声说：“让若菊和映竹到车厢里来。”

　　“公主…”才从前方过来的护卫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我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就是我的两个陪嫁婢女。继续向前吧，告诉将军，我没事。”

　　“是。”两个人点点头，各回其位。

　　放下帘子。鼻尖萦绕着檀香，我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出城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公主…”规规矩矩跪坐在车厢门边的映竹瞧了眼对面的若菊，在看看软塌上的我。

　　我笑笑，“不用贵的这么规矩，这里有没有外人。”

　　若菊听了直皱眉：“公主…”

　　“好了好了，若菊，你也休息休息吧。”我挥挥手，将喜帕放在一边。

　　车仍是没有停的，只是护卫们却换了一拨。

　　这花溪安排的还挺周到的嘛……

　　不久，行车的速度缓了下来。前方的一位私事婢女的丫头托着托盘敲了敲车厢的门，轻声道：“公主，该用晚膳了。”

　　我点点头，示意若菊开门。

　　所谓的晚膳，不过是糕点干粮什么的，当然，还有一壶茶。

　　“若菊姐姐，你们也该去后面的车厢里吃饭了。”那丫头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

　　我扔了块糕点在在嘴里，不在意的说：“若是方便，你以后就把膳食拿到这里来吧，当然，你要是想和若菊映竹聊天的话，也可以在这里吃饭。”

　　这车厢很大，容下三人休息足足有余，四个人坐在里面就更不用说了。

　　“啊…”好半天，穿着粉色衣裳的跟映竹差不多大的丫头才回过神来。

　　若菊用力拍了那丫头一把，低声提醒：“公主在跟你说话呢！”

　　“公…公主…允安公主说的，是真的吗？”说罢，还小心的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当然。”我好笑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婢，奴婢红袖…”

　　“好了，红袖是吧，我记住了。”我点点头。

　　梳着两个菊花咎的红袖立即煞红了脸。

　　我摆摆手，“你们先去吃饭，跟上面说一声吧。”

　　若菊会意：“是。”

　　几碟精致的糕点下肚在喝上几倍绿茶，果真就饱了。

　　青色细线描绘的花朵装点着纯白无暇的瓷杯和一套的茶壶。翠绿的液体中，倒影着我的容颜。此刻的我，是盛装打扮的。

　　我看着着脸，有些好笑。

　　不知道打扮做什么，反正都要过很久才回到北炎皇都的。现在打扮的妆，几天后也会花，而且，晚上难道不卸妆么？

　　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的我，现在是聊无睡意。

　　余光瞥见放置在角落的古筝，一下子来了兴致。

　　在美院的时候，参加大大小小的社团，尤其是国乐社，这个是除了舞蹈社跑的最勤的。

　　将檀木做成的古筝放置于案几上。看着还算长的指甲，微蹙眉，但还是抚上了琴弦。

　　一首《落花》渐渐成型。

　　流行歌曲是用电子合成的，同古筝奏出的是不一样的。稍稍随意改了一下后，便成了单纯的和弦，这样唱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