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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绯红记忆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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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首位上的南文渊和他左侧下方的皇后萧慧娴,还有右侧再下方的梅妃马慧喜。三人盛装,嘴角噙笑。
叹一口气,心中自有不快。
还好他们没对我多好,一早就把话说明了。伤心难过也没用了,就当是替你真公主南静熙做一件好事吧。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微微屈膝,我笑意盈盈的看着坐上的二老。虽然南文渊的神色已经从我初次见面时的沧桑变得有些喜色,还有萧慧娴看起来年轻保养的极好的容颜,但眼底的沉郁和眼角的皱纹,依旧显示了岁月爬过的痕迹。
唯一没有被我请安过问的梅妃冷着脸,在那里气的眼角抽搐。
我甜甜的给了她一个个笑容,眼睛看着她,无声的说:“你就抽搐吧抽搐!”然后,依旧没有说什么,就坐到了皇后下面的位置上。
这样也许可能有些幼稚。但是心底的声音在叫嚣,叫嚣着除掉梅妃!
是公主你的残念吧……
宴席上的十来个人中有多少男人女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我从未见过的山珍海味燕窝鲍鱼。虽然,我努力装做一个伪淑女该有的样子——缄默不语,保持淑女的样子和皇家礼仪——每道菜品只尝三口、保持微笑。
一旁替我布菜的映竹崇拜的看着我,大眼睛成了星星状:公主,你好贤淑哦…太优雅了!
我吃的汗流浃背。只怕她知道了我内心阴暗的想法,会口吐白沫吧。
不巧的是,我才吃了几小口,就有人出言说话了。
“南屿国君,此次前来,想必国君心中已是明了。”身穿北炎官服的一位四五十岁的长胡子男人举起酒杯,语气有些严肃,“南屿国允安公主是南屿长公主,至今已是二九年华…吾皇听闻公主的容貌倾国倾城,舞艺超群。有意与南屿国和亲……”
南文渊看人家这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接过话来:“呵呵…还是承蒙北炎国君厚爱了,朕的公主…”说着,往这边瞄了一眼。
“是的,本宫听闻北炎国君勇猛善战,文武双全,也是…”然后我小小的脸红了一下,低眉顺眼,长袖将半张脸遮住。
在座的人都有小小讶异。甚至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长公主不是一向不愿意和亲么?……现在…却…
“早听闻长公主的倾舞是南屿第一舞,不知今日,不知本将军可有幸见识?”一个模样俊朗的男人手拿酒杯,凤眼上挑,嘴边噙着善意的笑,一身红色的轻纱,看起来很是邪魅。
“公主,这是北炎国的花将军,将军名花溪,字子初。”若菊附在我耳边小声说。
将军,这样的人会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皮肤白皙,模样妖娆…实在是不可想象这样的人穿着战袍铠甲会是什么样子啊。
我微不可见点点头,端起酒杯,对着花溪敬了一下,“承蒙花将军赞赏,本宫的舞,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还请将军海涵。”说完,低头浅酌一下。
“诶…”南文渊皱皱眉头又对我宠爱的笑笑,自然是对我的这一番话不太满意,“熙儿,就是太谦虚了。”
“谦虚是好,只是——公主若不愿舞一曲,怕就是得罪了将军啊。”可恶的梅妃突然搭腔,话说得之百无遗。
我放下酒杯,用长袖遮住半张脸,清泠的笑声荡漾,酒杯中的水,也一圈一圈溢开来,杯底里,还似乎残留着酸梅的渣滓。
笑罢,我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皇后萧慧娴,又看看一脸得瑟的梅妃马慧喜,施施然一笑,“既然花将军如此诚意,那么本宫便舞一曲吧……不过,倾舞大多都看过了没什么意思,本宫就舞一曲——魅舞。”
“熙儿先告辞准备一会儿。”
哪什么倾舞,我根本不会…而且,我不是花瓶么?还舞什么舞?!
算了,看着那张讨人厌的马慧喜的脸,我就来气。舞就舞,我就跳……柔美版复古卡门。
除去了宫装,穿上映竹赶紧给我送来的红色轻纱外罩和丝绸无纹衬裙。
一炷香之后,我走上了殿前临时铺上一层地毯的舞台。
没有音乐,舞步便是节奏。
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舞蹈社。社长大人心血来潮的改编卡门,拜托音乐系的学长重新编曲,然后带着我这个副社日夜排练。在T大的校庆上终于惊艳全场。
拂袖后仰,轻踮脚尖,勾唇一笑……
那些我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一一浮现眼前。
几日的无电生活早已将我的记忆掩埋。可是,那些斑斓的记忆当真是能掩埋的么?
南静熙,你此去和亲,当真甘心么?!
我自己问自己甘心么……
绾好的青丝散落,柔顺的长发像是墨色在水中晕开一般,柔顺飘逸。绯色的轻纱飞扬,旋转在空中的衣角飘起飘落,渲染的朱红的一般起起落落,深深浅浅。
汗水与泪水,我不知道能否分清。
现实与记忆叠加,褪回的记忆犹如洪水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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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聚集,模糊了眼前的一片。记忆随着红色的金线大红喜帕,渐渐褪去。
思绪,清明。
红色丝绸云锦金线绣花鞋轻轻踏在大理石砌城的台阶上。两只手被人轻轻抬起。一步一步,我缓缓走下台阶。
百官朝贺,笙箫丝竹奏着喜庆而古老的宫廷乐。
轻轻磕上眼,眼前是一片暖橘色和橙黄色如油画那般沾点的笔触。
下了最后一步台阶,一双镶金边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熙儿…”
我打断这个男人的话,“父皇,熙儿明白,此去北炎和亲,是为了南屿的子民。也是为了…南屿、皇室。”
“我的熙儿…长大了啊。”南屿国君南汶渊感慨一句。握着我的手,渐渐放开。
不是长大了,是实在想远离让我寒心的地方。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熙儿,我只是南静熙,误入错误时空的浮魂。
“熙儿…”皇后接过我的另一只手,握紧,“母后…没能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说着,手上冰凉的一圈,似乎,是一只玉镯。
“谢母后。”我点点头,微微笑,尽管在喜帕后面的他们看不见我的表情。
“公主…”嘤嘤弱的声音在斜前方响起。
我笑着把把手放到了映竹的和若菊的手上,“我们走吧。”
“是,公主。”
平坦的铺着小砖的大陆。原本离宫门不太长的路,现在却遥遥无期,仿佛是一个世纪。
事实上,我还是舍不得这里的吧。
啊啦,安啦。南静熙是摔不碎的花瓶嘛…哪有那么脆弱啦。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乐天派的自己把那莫名伤感击退到了寒武纪去。
不再迈着小碎步,我大步大步的向前走。从喜帕下方的空隙,我看见自己那双红色的鞋子。
巍峨的宫门,就在不远处。
“公主,该上马车了。”若菊细声细气的提醒着我,扶着我手臂的掌心轻轻向上抬了一下。
“嗯。”我点点头,“扶我上去吧。”
映竹一手覆在我背上,一首抬着我的手臂,轻喊出声:“公主小心!”
前方一阵马蹄声嘶,伴随着骑马者“吁——”的一声喝令和缰绳鞭挞的声音,马蹄声减轻。
接着是一人飘逸落地。再之,邪魅暗哑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还是我来吧。”
花溪凌空将我抱起,跃上马车,还算轻柔的将我放在软榻上。
我坐起来,轻轻推开他,装模作样的低下头:“谢花将军。”
花溪听闻一笑,“谢?”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依稀感觉他的轻佻。当即扯下喜帕,看着他,冷声道:“花将军,男女有别,还请将军赶紧出去。”
“呵……”花溪轻笑,那双凤眼盈满了笑意。
他转身离去,红纱的衣角轻扬。
马车的红木格子小门关上,两旁的大红窗帷刺我眼幕。车轮碾过平整的官道,马蹄阵阵。
心中竟有种想要跳车的感觉。
软踏上绣着的金线蓝丝羽翎,不再是公主素来喜爱的素雅冷色调的花纹。整个车厢都有一种浓郁的腐朽华丽气息。
甚是满意。
轻轻撩起窗帷,透过小孔,那座巍峨的宫城随着我身下的马车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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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拈花,下腰,转步。
一曲舞罢。
大殿内静的骇人。
我落落大方的屈膝点头,朝坐上依旧把玩着酒杯的花溪扬唇一笑:“不知此舞,可让将军满意?”
啪啪啪——”三下清脆的掌声响起。众人才清醒过来,却还是有些陶醉。
“当然满意。允安公主的舞艺,不愧是南屿第一。就算…天下第一,也是当之无愧了。”花溪高举三角青铜杯,仰头一饮而尽。
“公主的舞…”
“允安公主……”
在座的北炎使臣们看着自家将军如此赞扬,想必是这门亲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于是也都纷纷站起来举杯恭维。
南文渊听了脸上笑意连连,挣足了面子。
而一侧的萧慧娴强装出笑容.
我心里冷笑,这次和亲的事,一向听话的公主是为了皇后,宁死也不肯去。如今,这北炎都将定国大将军花溪派来了,这事,是北炎给他们南屿面子啊……若我不去和亲,这南屿定会被北炎的铁骑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