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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绯红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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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跟在后面走了,出门前还不忘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皇后看看我,蹙着柳眉,盈着泪水,决绝的离去。
雕镂格子铺纸红木门重重的关上,门上的雕花似乎在嘲笑我。
我完全不能作出反应,身体随着重心狠狠下落。
原来,想象中的穿越,并不像小说中的那样美好。
再怎样,这也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落后、危险的世界。我对它一无所知。
“公主…”扎着两个荷包咎的映竹微微诺诺的凑到我跟前来。
我苍白着脸,浑身发热,头痛欲裂。勉强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孩子一眼,“映竹?”
“公主,您以后不要寻死了好不好…就算映竹求您了……映竹舍不得公主!虽然呆在公主身边才半年,但是映竹真的很喜欢公主!…其实公主没有那些宫女姐姐所说的冷漠难伺候!映竹,映竹还想听您讲的趣事啊!这次公主六次脱险,说明,这老天爷也不想公主去了啊!…”穿着绿衣的女孩子头上的两个荷包咎一搭一搭的,巴掌大的小脸衬得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楚楚可人怜。
这丫头,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真是!
呜咽之声扰得我心烦。
“咳、咳…”
知道咳嗽之声想起来的时候,映竹这丫头才回过神来,“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映竹这一喊,门口守着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涌进来。
至此,世界又是一片雪白。混沌不清。
翌日。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拉着淡蓝色帷幔的三重高的华贵檀木床的右侧是一扇红木格子窗,雕得很精致的那种。我勉强撑起身子,推开了那扇窗。
窗外,暖光稀疏地洒在古老的树上,透过疏散的枝叶,斑驳的落在粗糙的树干,冰凉的地面上。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夏季炎热的粘稠,闷闷地,我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银屏后面窸窸窣窣吊坠和步摇相碰的脚步声提醒着我,现在的我,是一个不知名时空状似中国古代的地方的公主。
映竹走在最前,穿过银屏,看见坐在床上的我,赶紧撩起距离床前有两三米的珠帘,急急忙忙跑过来,“公主、公主怎么能这样坐着…公主现在着了凉…”
我转过头,对她笑笑,“没事的,昨日的不适已经全好了。”
“额……”映竹反应过来,在准备掀起那层蓝色的纱幔时,脚步终于上了刹车。
身后的人跟来,却站在珠帘外。
映竹回头望望,指着珠帘外的我不知道是那名女孩子说,“公主,那是公主新的贴身侍女,叫若菊,是曾经在映竹进宫时照顾过映竹的姐姐,人很好的哟!”
“知道了。”我点点头。撩起水蓝色的帐子,我看着我那只细细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一下子愣了神。随即一抹浅笑,低低浅笑出声。
“公主。”一位穿着白色衬裙外罩橘色抹胸同样和映竹扎着两个荷包咎的宫女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床前。
这次我看清了。她就是那个若菊了吧?
而在她的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宫女侍婢。
“映竹…”还好,她刚才重复了许多遍她的名字,本来昨天她貌似说过,就怕我自己忘了。我不希望露馅,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事,是很危险的。
尽管我刚刚升入大二,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奴婢在!”映竹守在床边,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
我坐起身,也不知为什么,平日里素来活泼的我,竟然有种淡漠的气质。挥挥手,淡淡的说,“你们都下去吧,留下映竹和若菊就可以了。”
“是。”众人应声。悉数退下。
“公主?”映竹不明所以。
“给我…本宫更衣。”其实不是我耍大牌,而是这衣服实在太繁复了啊。而且,有谁见过一个公主自己穿衣服的。
看着自己一身白色丝绸袭衣,我才彻底囧然,“映竹,映竹是吧?…难道…我…本宫昨天就是这么跑出去的?”
映竹啊了一声,微微讶异,然后抑制住笑,“回公主,是。”
我的形象呵。算了,我是公主,也没人敢说我的不是。丢脸就丢脸了吧。
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探下白皙小探下白皙小巧的玉足踏在软软的地毯上,淡淡的声音连我自己听着都陌生几分,“映竹,跟着我多久了?”
映竹掀开似乎有点沉重的珠帘,一边乖顺的回答:“已经有六个月了。”
六个月,还不长。我微微一笑,“映竹,昨天…醒来的时候,我脑子犯迷糊了,忘记你了,抱歉。”
公主……又笑了啊。映竹微微张嘴,倏尔粲然一笑,“公主,映竹好久都没有看见公主在有这么多笑容了!”
“是吗?”虽是问映竹,但心底却细细打量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
“是啊!”映竹点点头,拉了拉若菊的衣襟,“若菊姐,你说是不是啊?”
“小竹…”若菊有些无奈。手中捧着的衣物都有些颤抖。
我看了看她们两人,似乎是不错的宫婢二人组。
“若菊,在这里,不必拘谨。既然是本宫的人了,本宫就会好好带你们的,不过,唯一的条件就是一个字——衷。”宫中的尔虞我诈多的令人眼花缭乱,叛徒比比皆是,有时甚至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是谁的人。先告诫她们,虽然直接了些,但这样更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我并不想因为穿越而改变自己。
我就是南静熙,十八岁的南静熙。在那个世界,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从小就和萱萱一起生活,早已把萱萱当做了我最亲的人、唯一的妹妹、最好的朋友。
虽然,我已经从最初的不安到惊喜。
但心里还是很牵挂萱萱的。只希望,她能幸福。
“是。”若菊一边给我穿上深蓝色样式简单大方的工装外套敛下眉,模样乖顺。
“明白!”映竹微微仰起小脸,神情愉悦。
嗯,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两个人引着我做到了梳妆台前,我再次看着铜镜里模糊地容颜。心里感慨世事变迁的速度。看来,光速就快要下岗了……
“若菊,本宫这才醒来,脑子难免犯了迷糊…”我心里乐呵,没想到我本宫本宫的如此顺口。
比我大一两岁的若菊显然很上道,“若菊明白。公主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若菊好了。”
“公主,我也知道许多事情的!公主也可以问我哦!”
“嗯,”我站起身,对着铜镜旋转了一圈。啧啧,真是简约。停下来,朝端端正正站在那里的若菊和映竹点了点头,“首先呢,我想知道,这是哪里。其次,我是谁。再者,这个世界的大致分布。”
若菊明显怔了一下,张成O型的嘴和映竹快要掉到地上去的下巴相互辉映,很是滑稽。
我叹了口气,使出绝招:“若菊、映竹,你们不要这么惊讶好吧?我承认我失忆了…”
“啊?!!”两个人又是一愣。
还好若菊比较冷静,不管是年龄还是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的缘故,她垂眉,“公主放心,若菊不会说出去的。”
“明白就好。”
这里我还没有问出口。这寝宫外就传来了太监细声细气音调颇高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额,貌似是我现在的母后……
事情还真复杂啊……
过了一会儿,皇后娘娘才施施然迈着碎步走了进来。那仪态,已经不似昨日那般悲伤绝望的失态了。
“儿臣见过母后…”我刚想学着遗忘看过的古装剧给她行个礼。
她却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我的手,将我半曲着的身子扶起来,“熙儿,熙儿就不必行礼了……是母后、母后对不起你们啊…”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过这声声的“熙儿”和“对不起”,却狠狠地撞击了我紧闭依旧的心扉。从小就是孤儿的我,没有感受股父母之爱的我,原来心底依旧如此渴望亲情这个东西啊。
“母后,不要这样……”不知道是这身体里余下的残念还是什么,看着与自己有着血缘的女人如此难过,自己心里也有种莫名的疼痛感。
“哎…”皇后轻叹一声,视线不知落在了哪里,“都是…我做的孽啊…”
云里雾里的轻叹。
#
半个多月过去了。
我在这宁熙宫过得可谓是逍遥自在。
当然,其间不乏装作毫不在意的打探情况。
总结呢,就是这样子的……陷入美好的幻想中……...
“我是南屿的长公主南静熙。南屿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因此我受万民景仰,享尽荣华富贵。世人都羡慕我,我却不以为然。我看惯了深宫的斗争,早已厌倦,只想平淡一生。却不想父皇南汶渊的贪念过大,想独霸世界。因此,对北炎发动了战争。
“北炎节节败退,穷途末路。能冲锋陷阵的人,已经望眼全国尽是无了,剩下的皇子都是一群锦衣玉食、毫无用处的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皇帝派北炎七皇子弦幕哲前往。弦幕哲,一路过关斩将,夺回了大好江山。
“南屿没有办法,如果战况再持续下去,怕是江山不保。梅妃马惠喜——宾部尚书之女对皇后萧慧娴——丞相之女嫉妒在心,便在皇帝身边吹枕边风,让皇帝把南屿唯一的公主嫁过去和亲,以保百姓安全。
“民间传言:北炎的弦幕哲冷漠残酷,喜怒无常。皇帝也是十分不舍自己最爱的长公主,却也是无奈,只能如此,以保江山。
“弦幕哲因此大伙军心,深得民心,举国推荐他做皇上,因此而上了皇位。而我,即将踏上遥遥无期的和亲路。”
好吧,我承认,这些全是我那颗文艺小青年的澎湃心里作祟。事实上是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总之一些是听闻,一些就是猜测,剩下的自然就是YY了。
“公主…公主!”映竹焦急的声音传来。只是声道人未到。
许是这宁熙宫较大的缘故,从门外走到我的寝宫,光是跑都要两三分钟。
从另一半端着些解暑的冰镇梅子的若菊淡淡瞥了映竹一眼,“注意举止。”
映竹刹住了车,收起笑脸点了点头:“是,若菊姐姐。”回头朝坐在屏风前的小香几上面的我,俏皮地眨了着眼睛。
我向她扮了个鬼脸,又在若菊进门时坐端正。
我和映竹这么做不可谓是没有原因的。
谁让某天我看着比较硬凉的天气,就爬到树上去坐着,正巧被若菊这个不苟言笑的“老资格宫婢”看见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骂我,可是她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玄奘式碎碎念实在是让人痛不欲生。映竹恰巧端着茉莉茶给我,当即就被若菊判定为同犯。自然也是免不了一顿骂的。
我的神啊……看不出来一向话少的若菊口才竟然这么好。
至此以后,我和映竹就开始对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
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挺像上高中的时候。老师站在讲台上面讲,学生却在下面做小动作。
自那日后,我就没再见到皇上皇后一干人了。
本以为世界终于平静了,可是意外终于还是准时降临了。
映竹:“公主…”
若菊:“公主…”
两个人同时开口,特别是映竹着急的样子,还有若菊从来没有过的顾忌之色。
“怎么了?”
若菊叹了一口气,“公主,您听了不要生气…”
“公主,就是北炎国的使者来了!皇上要为他们布置洗尘宴!这次…公主你…”映竹急急忙忙的开口,有站在我面前胡乱的比划,“公主,您答应过映竹不会再做傻事的!”
我一愣,无奈的笑了,“我不会做傻事的……”
“哦、哦…”映竹安心的拍拍胸,“那就好,那就好…”
若菊明显一愣,“公主,你怎么…”
“呵呵,这是我的命啊…”我低低的笑,“况且,和亲这样的事,这是一个公主唯一能为自己的国家做的事啊。”
“命…”若菊垂头底喃。
映竹歪着头看我,接过若菊手里的冰镇梅子放在香几上,“公主,你真的变了好多哦。”
“变了?”我单手托着腮,睨了她一眼。
“是呀,公主以前都是淡淡的,都不和我们说几句话的,而且哦……”
若菊抬起头皱着眉看了映竹一眼,语气警告:“映竹。”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这么紧张。”我起身,轻拂裙摆,“这是宁熙宫,不是外面。你们大可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随意一点。”
“公主……”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哦。”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拈起一颗梅子让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意思冰凉,“很好吃。”
既然跨过了时空都来了,这就是命。我逃不掉,也不想逃。
若菊看着映竹,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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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弦月当空,皓白在深邃的蓝里,愈见清冷。
酉时两刻。
南屿国君设宴款待北炎使者。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南汶渊设宴就是为了将不愿和亲的长公主南静熙硬塞出去。
谁都知道,长公主的容貌,不说绝世美艳,也是的倾国倾城的。
酉时三刻。
盛装的我出现在大殿上。